王夢紀元 第81章 姐姐與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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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夢紀元》第八十一章：姐姐與學徒

（地點：從約芬半島前往人族紫羅蘭王國的途中）

離開約芬半島，冇有使用任何傳送法陣或高速飛行器，徐元道（少女形態）選擇的是一種…相對“古典”的出行方式。

夢啟站在翡翠群島外圍某個隱蔽的私人空港，看著眼前那艘流線型的銀白色中型飛行器，忍不住眨了眨眼。飛行器外形優雅，線條流暢，冇有明顯的種族風格標識，通體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能量光膜中，顯得低調而神秘。

“這是…‘靜默漫步者’型探索艦？”夢啟認出這是星界銀行出品的高階私人載具係列，以極致的隱秘性、舒適性和強大的自適應防禦係統著稱，造價高得足以讓一個小國破產。據說整個大陸現存不超過十艘。

“代步工具而已。”徐元道（少女）的語氣平淡，月白色的裙襬在微風中輕輕拂動。“她”甚至冇有出示任何憑證，隻是抬手在那光膜上一按，光膜便如水波般分開一道門戶，露出內部簡潔而充滿未來感的艙門。

進入艙內，夢啟再次被內部的奢華與舒適震驚。寬闊的觀景舷窗，符合人體工學的懸浮座椅，空氣中有淡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清香。最引人注目的是駕駛位——那裡空無一人，隻有一個懸浮在半空的、不斷流淌著幽藍色數據流的透明水晶球。

“自動航行，設定目的地：紫羅蘭王國，王都‘羅蘭城’。”徐元道（少女）對著空氣說了一句，然後很自然地走向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拍了拍旁邊的座位，“坐。大概需要半天。”

夢啟有些拘謹地坐下，身體繃得筆直。飛行器無聲無息地啟動、升空、加速，窗外的景色飛速向後退去，卻冇有感到絲毫顛簸或過載。他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少女”。

白髮如雪，側顏精緻得不似真人。赤紅與冰藍的異色瞳正平靜地望著舷窗外飛速掠過的雲海，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月白色的長裙襯得“她”的皮膚愈發白皙，整個人籠罩在一種靜謐而遙遠的氣質中。

這…真的是那位執秤者大人嗎？夢啟感覺自己的認知還在不斷受到衝擊。雖然知道這是“限定形態”，但如此近距離、長時間地相處，還是讓他心跳加速，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你很緊張。”徐元道（少女）冇有回頭，清越的聲音卻清晰地響起。

“冇、冇有！”夢啟立刻挺直腰板，下意識否認，隨即意識到這否認有多無力，聲音小了下去，“…有一點。和您…和您這樣出行，我…”

“不適應這個形態？”

“…是有點。”夢啟老實承認，然後又急忙補充，“但我絕對冇有不敬的意思！我隻是…需要點時間適應。”

徐元道（少女）終於轉過頭，那雙異色瞳平靜地看向他，冇有責備，也冇有不耐，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無妨。這個形態，本就是為減少不必要的關注。在人族地域，傳奇強者的氣息太過顯眼。”

夢啟恍然。確實，執秤者大人正常形態下那種無形中散發出的、令人敬畏的浩瀚氣息，無論在哪個種族都是絕對矚目的焦點。而少女形態雖然容貌驚人，但隻要刻意收斂能量波動，反而更容易融入人群，不引人注意。

“那…我們到了紫羅蘭王國，要做什麼？”夢啟小心翼翼地問，試圖將注意力轉移到正事上。

“處理一點‘小麻煩’，順便讓你實踐一下‘乾涉’與‘領域’的概念。”徐元道（少女）回答得言簡意賅，“具體是什麼，到了你自然會知道。現在，放鬆。路還長。”

說完，“她”便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彷彿進入了某種休憩或沉思的狀態。

夢啟見狀，也強迫自己放鬆下來。他靠在舒適懸浮座椅上，目光也投向窗外無邊無際的雲海，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迴響起剛纔執秤者大人（或者說，“她”？）關於紫星魔瞳的那番話。

乾涉介麵…用意誌引導能量…劃定領域…

這些概念在他心中盤旋，與之前真源蒼點撥秋曦時提到的“弦”與“序”，隱隱有某種相通之處。難道力量的本質，到了某種層次，都是相通的嗎？

飛行器在雲層之上平穩穿行，時間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夢啟忽然感覺胸口微微一熱。

是血藍十字架。

他下意識地低頭，手撫上冰冷的金屬表麵。十字架正散發著淡淡的、隻有他能感覺到的溫熱，彷彿在迴應著什麼。是栩蒼嗎？她感應到自己離開了AX中心，正在遠行？

幾乎在同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坐在旁邊的徐元道（少女），似乎也極其輕微地偏了下頭，那雙異色瞳的視線，彷彿不經意地掃過他胸前的十字架，然後很快移開。

夢啟心中一動。執秤者大人…是不是也知道栩蒼的存在，甚至知道她的特殊？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冇有深究，隻是輕輕握了握十字架，在心中默唸：放心，我冇事，是和執秤者大人一起出行。

十字架上的溫熱，似乎更明顯了一些，然後漸漸平息下去。

飛行器開始降低高度，穿透雲層。下方，一片廣袤而富庶的土地逐漸顯現。大片整齊的農田、蜿蜒的河流、星羅棋佈的城鎮，以及遠方地平線上，一座規模宏大的城市輪廓。城市的建築風格與魔族迥異，少了些魔族的奇詭與厚重，多了些人族特有的精緻、繁複與煙火氣。尖頂的城堡、高聳的鐘樓、彩色玻璃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紫羅蘭王國，人族七大王國之一，以盛產魔法香料、精美工藝品和複雜（或者說，充滿陰謀與算計）的政治生態聞名。

“靜默漫步者”冇有直接飛入城市，而是在城外一片僻靜的林地邊緣悄然降落。艙門無聲滑開，徐元道（少女）率先走了出去。夢啟深吸一口氣，也趕緊跟上。

雙腳重新踏上土地，空氣中瀰漫著與約芬半島截然不同的氣息——泥土、植物、還有遠處城市飄來的、淡淡的香料與烘焙麪包的混合氣味。陽光溫暖而不燥熱，微風和煦。

徐元道（少女）站在林邊，月白色的衣裙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她”抬手，似乎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髮。夢啟注意到，“她”身上那股原本就極為內斂的氣息，似乎變得更加“普通”了，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會以為“她”隻是一個容貌格外出色的普通人族少女。

“走吧，進城。”“她”說著，很自然地邁步，朝著不遠處那條通往城市大道的林間小徑走去。步履輕快，身姿優雅。

夢啟連忙跟上，與“她”並肩而行。他今天穿了一身相對普通的黑色旅行者便裝，紅藍短髮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淩亂，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的、陪“姐姐”出遊的少年。

走了幾步，徐元道（少女）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清越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夢啟腳下一滑，差點絆倒。

“到了城裡，彆一直‘大人’、‘大人’地叫了，彆扭。”

夢啟：“…啊？”

“她”側過頭，那雙左紅右藍的異色瞳平靜地看向他，彷彿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叫我姐姐就行。”

夢啟：“！！！”

姐姐？！

叫執秤者大人…姐姐？！

巨大的衝擊讓夢啟瞬間石化，大腦一片空白，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這、這怎麼行！這太不敬了！這、這…

“怎麼？”徐元道（少女）微微偏頭，白色的髮絲滑過肩頭，語氣依舊平淡，但那雙異色瞳中，似乎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戲謔”的微光，“我這個樣子，不像你姐姐？”

像！太像了！不如說，這個容貌，這個姿態，叫“妹妹”都有人信！可、可是…

夢啟的理智在瘋狂尖叫“不可以這是大不敬”，但看著眼前這張平靜絕美的臉，感受著“她”身上那股理所當然、不容置疑的氣場，以及“入鄉隨俗減少關注”的正當理由…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徐元道（少女）似乎也冇指望他立刻回答，隻是轉回頭，繼續向前走去，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慢慢適應。記住，我們是‘出來散心的姐弟’。你是魔法學徒，我是…嗯，帶你見世麵的姐姐。”

姐弟…散心…見世麵…

夢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的第三次衝擊下，已經開始出現裂痕。他機械地邁動腳步，跟在“少女”身後，腦海中反覆迴盪著那兩個字：

姐姐…姐姐…姐姐…

陽光透過林蔭，灑在兩人身上。前方，紫羅蘭王國的王都——羅蘭城，那巍峨的城牆和喧鬨的人聲，已經遙遙在望。

而夢啟，這位AX中心的天才研究員、紫星魔瞳的覺醒者、臨危受命的代理負責人，此刻正以一副魂不守舍、臉頰通紅的模樣，跟在一位“姐姐”身後，開始了他的…“散心”與“見世麵”之旅。

他下意識地，又摸了摸胸口的血藍十字架。

栩蒼…如果你在的話，一定會覺得這場麵很…“有趣”吧？

十字架安靜地貼著他的胸口，冇有任何迴應。

但夢啟彷彿能聽到，某個遙遠的地方，似乎傳來了一聲極輕、極淡的，帶著無奈和一絲笑意的歎息。

與此同時，翡翠群島，觀星台。

赤羽正抱臂站在一旁，梅紅色的眼眸帶著“和善”的笑意，監督著秋緣（禾火）的黑白虛影，苦哈哈地修複著穹頂上被“某種惡作劇性質的能量衝擊”燒燬的能量迴路。

“這裡！第七節點的‘星輝流紋’要順時針勾勒三圈半！你畫成逆時針了！”赤羽精準地指出錯誤。

“是是是！赤羽大人！”秋緣有氣無力地應著，虛影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薇拉則坐在一旁鋪開的野餐布上，手裡捧著徐元道珍藏的、據說是上古精靈族流傳下來的《星軌偏移與虹瞳適應性調節》手抄本，看得津津有味，不時抬頭，用那雙已經切換成代表“專注”的深紫色眼眸，看向秋緣修複的法陣節點，若有所思。

“禾火姐姐，為什麼第十二節點的能量迴路要用‘冰焰菱花’的紋路啊？用‘熾陽渦旋’不是能量通過性更好嗎？”

秋緣：“……小薇拉，因為這裡是翡翠群島，地脈能量偏寒，用‘熾陽渦旋’會炸的。還有，彆叫我姐姐！我現在是可憐的勞改犯！”

赤羽輕笑一聲，指尖一縷細小的鳳凰真火躍動：“需要我幫忙‘加熱’一下，加快修複速度嗎？”

秋緣：“……我錯了！赤羽大人！我立刻改！”

薇拉眨眨眼，看向遠方天際，那是徐元道和夢啟離開的方向。

“哥哥和夢啟，現在應該快到了吧？”她小聲嘀咕，“不知道人族王國，是什麼樣子呢…”

赤羽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梅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溫柔與瞭然。

“放心，有他在，不會有事。”她輕聲道，隨即又看向秋緣，語氣轉為促狹，“倒是某人，再不專心，今天可就冇草莓蛋糕吃了哦。”

“不要啊——！”秋緣的哀嚎在觀星台上迴盪。

紫羅蘭王國，羅蘭城郊外。

夢啟亦步亦趨地跟在徐元道（少女）身後，距離城門越來越近。他已經能看到城門口穿著鋥亮盔甲、手持長戟的衛兵，以及排著隊等待入城、形形色色的商旅、農夫和旅人。

“放鬆點。”徐元道（少女）的聲音淡淡傳來，依舊冇有回頭，“自然些。你現在的樣子，比衛兵還像衛兵。”

夢啟聞言，深吸一口氣，努力放鬆緊繃的肩膀，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他學著“她”的樣子，將目光投向周圍的環境，觀察著那些進城的人們。

“記住，”“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很輕，隻有兩人能聽到，“我們是來自東方行省的‘元’（徐元道化名）家姐弟。我是姐姐‘元’，你是弟弟‘啟’。我們是來王都拜訪親戚，順便讓你長長見識的魔法學徒。其他的，少說，多看。”

“是…姐姐。”夢啟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臉頰再次不受控製地發燙。

徐元道（少女）的腳步似乎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她”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徑直走向城門。

守門的衛兵原本例行公事地檢查著行人，但當他的目光落在走來的“少女”身上時，瞬間愣住了。不隻是他，周圍好幾個排隊的人，無論男女，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目光被牢牢吸引。

白髮如雪，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出塵。那身月白色的衣裙，看似簡單，卻在陽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彷彿星子般的光芒。左紅右藍的異色瞳，更是為她增添了一種神秘而非凡的魅力。

“這位…小姐，請、請出示身份證明或入城許可。”衛兵回過神來，語氣不自覺地客氣了許多，甚至有些結巴。

徐元道（少女）——或者說，“元”姐姐——平靜地遞過兩枚小巧的金屬銘牌。銘牌樣式普通，刻著“東方行省·元氏”的字樣和一些簡單的魔法防偽紋路，看起來就是普通人家的身份憑證。

衛兵接過來，隨便用檢測法具掃了一下，確認無誤，便連忙遞還，甚至冇有多看旁邊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夢啟一眼。

“可、可以了，請進。”

“元”姐姐微微頷首，接過銘牌，很自然地拉了一下旁邊還在發呆的夢啟的袖子。

“走了，小啟。”

夢啟一個激靈，連忙跟上。

兩人就這樣，在無數或驚豔、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注視下，踏入了紫羅蘭王國的王都——繁華、喧囂、暗流湧動的羅蘭城。

人聲、車馬聲、叫賣聲瞬間湧入耳中。寬闊的街道兩旁是琳琅滿目的商鋪，空氣中混合著食物、香料、皮革、金屬等各種氣味。衣著各異的人們摩肩接踵，魔法燈具在還未完全暗下的天光中已經次第亮起。

一個全新的，屬於“元”姐姐和她的弟弟“啟”的，短暫而奇異的“旅程”，就此開始。

而夢啟，這位剛剛還在為“姐姐”這個稱呼而糾結到臉紅的年輕魔族，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邊，穿過陌生的、充滿煙火氣的人族街道，走向未知的、被執秤者大人（姐姐？）稱為“小麻煩”的事件中心。

他的手，不自覺地，再次握緊了胸前的血藍十字架。

栩蒼，如果你在…

這一次，我恐怕真的需要一點“勇氣”了。

十字架，依舊安靜。隻是那冰冷的金屬表麵，似乎殘留著一絲，獨屬於某個粉色劍靈的、溫暖的餘溫。

【第八十一章·完，字數約：45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