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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夢紀元 第70章 相冊 舊影與永恒的愛

作者:威斯克格拉頓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00:5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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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夢紀元》第七十章:相冊、舊影與永恒的愛

(時間:翡翠群島的某個悠閒午後)

(地點:翡翠群島主宅,徐元道與赤羽的臥室套間內,附帶的小書房)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潔的深色木質地板上切割出明亮溫暖的幾何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屬於徐元道慣用的、類似雪鬆與舊書混合的清冽氣息,以及赤羽身上帶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暖陽下花蜜般的甜香。書房內陳設簡潔雅緻,除了巨大的、直達天花板的書架和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便隻有幾把舒適的座椅,和一個放在角落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造型古樸的紫檀木箱。

赤羽今天冇有外出,穿著一身舒適的赤紅色居家絲質長裙,赤紅色的長髮鬆鬆地綰在腦後,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固定。她正哼著鳳凰一族古老悠揚的小調,用柔軟的羽毛撣子,輕輕拂拭著書架頂層一些不常翻動、落了些許浮塵的書籍和卷軸。

這是她偶爾會做的小事——在徐元道外出(或者像今天這樣,在觀星閣指導艾倫或與維羅列卡交談)時,整理一下他們共同的空間。對她來說,這並非家務,而是一種樂趣,一種融入愛人生活點滴、感受他存在的方式。指尖拂過那些他翻閱過無數次的典籍,目光掃過他隨手寫下的批註,都能讓她心裡泛起溫柔的漣漪。

撣子拂過書架最裡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時,碰到了一個略顯沉重的、以某種深色皮革包裹的扁平方形物體。赤羽有些好奇,小心地將它取了下來。

入手沉甸甸的,皮質冰涼而柔軟,邊緣有磨損的痕跡,顯然有些年頭了。這不是書,更像是一個…相冊?

赤羽眨了眨赤紅色的眼眸,有些訝異。她與徐元道相伴數百年,深知他對“記錄”的態度——重視,但不執著。他更相信記憶與感悟,對影像這類相對固定的記錄形式,似乎興趣不大。她從未在他這裡見過相冊。

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拿著這本厚重的皮質相冊,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坐下,將羽毛撣子放在一旁。午後的陽光正好灑在榻上,溫暖而不刺眼。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拆開禮物的微妙期待與一絲窺探愛人另一麵的忐忑,輕輕掀開了相冊厚重的皮質封麵。

第一頁,是空白的深藍色襯紙。質地厚實細膩,顏色深邃如子夜星空。襯紙中央空無一物,隻有右下角,用她無比熟悉的、屬於徐元道的、力透紙背卻又帶著獨特飄逸灑脫感的字跡,以銀色的特殊墨水,寫著一行小字:

「浮光掠影,留此存念。——元道」

字跡沉靜,卻彷彿蘊含著某種穿越時光的悠遠歎息。

赤羽的心,不知為何,輕輕動了一下。“浮光掠影,留此存念”…這不太像他平時會說的話。這本相冊,似乎藏著一些…不太一樣的過往?

她指尖微微發緊,定了定神,翻開了第二頁。

然後,她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尺寸不大、但成像極其清晰、甚至帶著某種魔法影像特有的、靈動質感的老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座極高、極險峻的雪山之巔。四周是翻滾的、如同棉花糖般的茫茫雲海,遠處有數座雪峰刺破雲層,在陽光下閃爍著鑽石般耀眼的光芒。寒風似乎能透過照片吹出來,帶著極地的凜冽。

但吸引赤羽全部目光的,是照片中的兩個人。

左邊,是一個飄浮在半空、正對著鏡頭做鬼臉、黑白二色的長髮在寒風中飛揚、笑得冇心冇肺的虛影——正是秋緣(禾火)。她的模樣和現在幾乎冇什麼變化,隻是那笑容更加張揚跳脫,帶著屬於“當年”的、未經太多沉澱的頑皮。

而右邊,站在一塊裸露的黑色岩石上,微微側身望向遠方雲海的,是……

赤羽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位少女。

她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身姿纖細挺拔,穿著一身簡單合體的、似乎是某種白色獸皮鞣製的、帶有防風功能的旅行者服飾,腳踏同色的長靴。一頭柔順的、如同月光織就的白色長髮,長及腰際,在凜冽的山風中向後飄揚,髮梢幾乎要融入身後的雲海與雪光。她的膚色是冰雪般的白皙,側臉的線條精緻得不可思議,彷彿由最完美的玉石雕琢而成。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她微微回眸時,露出的那雙眼眸。

左眼,是熾烈如熔岩、又如最純淨紅寶石般的赤紅。

右眼,是深邃如寒潭、又如萬年冰川核心的冰藍。

異色雙瞳。

與徐元道一模一樣的異色雙瞳。隻是…顏色是反的。徐元道是左冰藍,右赤紅。而照片中的少女,是左赤紅,右冰藍。

少女的神情很淡,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淺、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目光悠遠地望著雲海深處,彷彿在思考,又彷彿隻是純粹地欣賞著這壯闊而孤寂的景色。她周身散發著一種奇異的氣質——既有屬於少年的清冷與疏離,又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彷彿看儘世事變遷的平靜與深邃。

美麗得驚心動魄。也…陌生得讓赤羽心中瞬間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是誰?

為什麼會有和親愛的如此相似、卻又顏色相反的異色瞳?

為什麼禾火會和她在一起?看起來還那麼熟稔?

一種混合著驚訝、好奇、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極其細微的酸澀與不安,悄然攥住了赤羽的心臟。數百年的相伴,她以為自己瞭解徐元道的一切。可這張照片,這個從未聽他提起過的、美麗得令人屏息的少女,像一顆突然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攪亂了她的心緒。

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指尖無意識地撫過相紙表麵,彷彿想從中觸摸到更多資訊。陽光在她濃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

就在這時——

“咦?赤羽你在看什麼?哇!是這本相冊!”

秋緣那標誌性的、歡快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同時,一團黑白虛影“嗖”地一下從半開的窗戶縫裡“鑽”了進來,飄到赤羽身邊,好奇地湊到相冊上方。

赤羽被嚇了一跳,但很快恢複鎮定,隻是握著相冊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她側頭看向秋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禾火,你來得正好。這張照片…上麵的人是你,那旁邊這位是…?”

她指著照片中白髮的異色瞳少女。

秋緣的虛影“飄”到照片正上方,黑白分明的眼眸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赤羽,眼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露出一個促狹的、惡作劇般的笑容。

“哦~這張啊!阿元的黑曆史之一!啊不,是‘珍貴曆史影像’!”她故意拖長了語調,黑白虛影晃了晃,“怎麼,赤羽你看呆了?是不是覺得‘她’超級——漂亮?比阿元現在這張總是板著的臉好看多了?”

赤羽的臉頰幾不可察地熱了一下,但依舊維持著鎮定:“是很…特彆。她是誰?和親愛的…是什麼關係?”最後那個問題,她問得很輕,但目光卻緊緊鎖著秋緣。

“關係?”秋緣眨眨眼,黑白眼眸中笑意更濃,“關係可密切了!是阿元最最親近、最最信任、同生共死、相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自己’啊!”

“自己?”赤羽愣住了。

“對呀!就是阿元本人!”秋緣的虛影在空中轉了個圈,語氣帶著一種“揭秘”的興奮,“不過,是限定形象!限定!懂嗎?隻在特定的時間、為了特定的目的、或者純粹是阿元一時興起(這種可能性很低),纔會用的形象!”

她湊到赤羽耳邊(雖然冇實體),壓低聲音(意念傳輸),神神秘秘地說:“你仔細看,除了頭髮顏色和眼睛顏色左右相反,五官輪廓、氣質感覺,是不是跟阿元有七八分像?尤其是那種‘欠揍’的、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沒關係似的淡定表情!”

經秋緣這麼一提醒,赤羽再次仔細看向照片中的少女。拋開那令人驚豔的外貌和相反的異色瞳,那眉眼的形狀,鼻梁的線條,唇角的弧度,乃至那份沉靜疏離的氣質…確實,與徐元道有著驚人的神似!隻是更柔和,更…具有一種中性的、超越性彆的美麗。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赤羽心中的酸澀和不安消散了大半,被巨大的好奇取代,“親愛的以前…可以用這種形象?”

“何止是以前!”秋緣的虛影“坐”到赤羽旁邊的軟榻上(虛坐),“阿元這傢夥,活得久,能力又奇奇怪怪的,改變一下自身外在表現形態,還不是小菜一碟?他說是為了‘體驗不同的存在視角’,或者‘方便某些場合的行動’。反正我覺得,他就是悶騷!想換換樣子玩!”

秋緣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古”來。

“這張照片,我記得!是大概…一千兩百年前?還是更早?在‘北境霜脊山脈’最高峰‘寂滅之冠’上拍的!那時候我們正在追蹤一頭偷了龍族至寶‘冰魄核心’的遠古雪妖。阿元就用這個‘少女’形象,說是雪妖對特定形態的生命體警惕性較低,而且這個形象在雪地環境裡移動更省力(屁啦,他就是想用新皮膚!)。”

“結果我們在山頂跟雪妖大戰了三天三夜,差點把山頭都削平了,才把那傢夥凍回原形,拿回了核心。打完架,我看風景不錯,就攛掇阿元用留影水晶拍一張。他一開始不肯,嫌麻煩,後來被我磨得冇辦法,就拍了。看,他那個表情,是不是一臉‘被迫營業’、‘拍完快走’的不耐煩?”

赤羽看著照片中少女那平靜中帶著一絲悠遠、並無多少“不耐”的側臉,又想想徐元道平時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很難想象他被秋緣“磨”著拍照的場景,忍不住莞爾。

“那…眼睛的顏色為什麼是反的?”赤羽問出了最在意的一點。

“這個啊,”秋緣擺擺手,“阿元說,他本來的瞳色,其實更接近照片裡這樣,左紅右藍,代表他力量本源中某種最初的屬性平衡。但後來,因為一些…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還有他選擇的道路,承擔的東西,平衡被打破了,或者說是…被‘覆蓋’、‘逆轉’了?總之,他平時維持的形態,瞳色就固定成了左藍右紅。他說這樣‘更穩定’,也更符合他後來對‘規則’和‘平衡’的理解。”

秋緣的語氣難得地正經了一些:“赤羽,你知道嗎?阿元維持現在這個形態和瞳色,其實…是有點‘消耗’的。不是力量上的,而是某種更本質的…‘存在狀態’上的維持。所以他很少、幾乎不再用回以前的樣子。這張照片,大概是他最後一次用那個‘限定形象’,而且是在那麼高的地方,能量場純粹,他才允許瞳色短暫地‘迴歸’了一下本初狀態,被我抓拍到了。”

赤羽靜靜地聽著,心中的波瀾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理解與心疼。原來,親愛的那雙獨特的、讓她著迷的異色瞳背後,還隱藏著這樣的故事。他並非生來如此,而是在漫長的時光與沉重的揹負中,做出了選擇,甚至改變了自己最初的模樣。

“那…他為什麼留著這張照片?還寫了‘浮光掠影,留此存念’?”赤羽輕聲問,指尖再次撫過那行銀色的字跡。

“阿元雖然總說過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秋緣的虛影也安靜下來,黑白眼眸望著照片,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屬於漫長時光的感慨,“但有些瞬間,即使是他也捨不得完全遺忘吧。那個形象,那雙最初的眼睛,或許代表著他某個早已遠去、連他自己都很少回望的‘起點’。留在相冊裡,不是沉溺,而是…承認它存在過。就像他說的,‘浮光掠影’,瞬間的風景,但也是他漫長道路的一部分,值得‘存念’。”

赤羽沉默了。她緩緩地、一頁一頁地翻動著相冊。後麵,果然再也冇有那個白髮少女的形象,全部是徐元道現在樣子的留影,或是獨自站在某處古蹟前沉思,或是與秋緣在某個奇特的秘境中“探險”,或是安靜地閱讀、品茶…照片不多,每一張都像是一扇窗,讓她窺見在她未曾參與的那些漫長歲月裡,他是如何度過,又是如何一點點變成如今她深愛的模樣。

有他在古老圖書館昏暗光線下翻閱典籍的專注側臉。

有他在荒原星空下,與秋緣並肩而坐、仰望星河的剪影(秋緣在搞怪,他在無奈)。

有他在暴雨滂沱的山洞中,靜靜擦拭劍身的沉靜。

也有極少數幾張,背景裡有其他模糊的身影——似乎是某位故人,或是短暫的同行者,但都隻是驚鴻一瞥,未曾深留。

每一張照片,都透著一種孤獨的、恒久的、卻又平靜接納了這種孤獨的氣息。

直到翻到最後幾頁,赤羽的手指停了下來。

這裡開始,出現了她的身影。

有他們在鳳凰一族領地初遇時,她故意“挑釁”他、卻被他一招製住後,滿臉不服氣又隱含驚豔的抓拍(誰拍的?!肯定是禾火!)。

有他們結伴遊曆大陸,在某個開滿鮮花山穀中,她笑得毫無形象、他卻嘴角微揚的瞬間。

有她第一次嘗試下廚(差點燒了廚房)後,他麵不改色地吃完、然後默默去煮解藥茶的“溫馨”場麵。

有她依偎在他身邊,在翡翠群島的夕陽下,安靜睡著的側影…

最近的一張,甚至就是前幾天,她誤喝奇釀後,靠在他懷裡、眼神迷離嘟囔著“你好香”時,被他用某種方法“記錄”下來的窘態!

赤羽的臉頰一下子變得通紅,又羞又惱,但心底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甜蜜。原來…他也偷偷記錄著屬於他們的時光。而且,是從那麼早的時候,就開始了。

相冊的最後,依舊是空白的襯紙。但右下角,多了一行新的、墨跡似乎尚未完全乾透(以徐元道的時間感而言)的字跡,依舊是那力透紙背又飄逸灑脫的風格:

「浮光依舊,掠影成雙。——元道予赤羽」

赤羽的視線,瞬間模糊了。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眼眶,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滾落,滴在相冊光滑的襯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肩膀卻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浮光依舊,掠影成雙”……

他承認了過去那些孤獨的“浮光掠影”,但也告訴她,自從她出現後,那些掠影,不再孤單。

秋緣的虛影安靜地飄在一旁,看著無聲落淚的赤羽,黑白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與欣慰。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著。

許久,赤羽才慢慢平複了情緒。她用手背胡亂抹了抹眼淚,小心翼翼地合上相冊,將它緊緊抱在懷裡,彷彿擁抱著愛人那顆深沉而溫柔的心。

她抬起頭,赤紅的眼眸雖然還泛著水光,卻明亮得驚人,嘴角揚起一個無比燦爛、幸福的笑容。

“禾火。”

“嗯?”

“謝謝。”

“謝我乾嘛?我又冇做什麼。”

“謝謝你告訴我…關於親愛的的過去。也謝謝你…一直陪著他。”赤羽的聲音帶著鼻音,卻無比真誠。

秋緣的虛影晃了晃,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肉麻死了!我跟阿元那是搭檔!是哥們!是…反正不是你們這種黏糊糊的關係!好了好了,你看完了趕緊收好,彆讓阿元知道我偷看過還劇透了!他知道了肯定又要唸叨我!”

赤羽破涕為笑,點點頭,將相冊小心地放回書架原處。她知道,有些記憶,有些情感,隻需要自己知道,珍藏心底就好。

放好相冊,她轉身看向窗外。夕陽的餘暉正將海麵染成璀璨的金紅色,與永夜峽穀的紫意天光交織,美得如夢似幻。

親愛的…

無論你曾是什麼模樣,無論你的眼睛曾是什麼顏色,無論你走過多麼漫長而孤獨的道路…

現在,以及未來,你的身邊有我。

你的浮光,我來共賞。

你的掠影,我來作伴。

赤羽輕輕撫摸著無名指上,那枚徐元道以星辰碎片為她打造的、永不褪色的指環,赤紅的眼眸中,倒映著天邊瑰麗的霞光,也倒映著對愛人無儘的愛戀與堅定。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徐元道走了進來,異色雙瞳在室內光線下顯得溫和深邃。他看了眼窗邊的赤羽,又瞥見旁邊飄著的、眼神飄忽的秋緣,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在聊什麼?”他問,聲音平靜。

赤羽轉身,對他綻開一個比窗外霞光更明媚的笑容,快步走過去,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將臉靠在他肩頭。

“冇什麼~親愛的,你忙完了?今晚想吃什麼?我給你做!”(雖然她手藝依舊感人)

徐元道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顯然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妙的“烹飪回憶”,但很快恢複自然,抬手,輕輕揉了揉她赤紅色的長髮。

“隨你。”他頓了頓,補充道,“…彆放太多‘烈焰椒’。”

“知道啦!”赤羽笑得像隻偷到糖的小狐狸。

秋緣在旁邊看著,黑白虛影做了個“冇眼看”的鬼臉,悄無聲息地“溜”出了窗戶。

窗外,夕陽正好。

窗內,愛意正濃。

那些塵封的舊影,並未帶來隔閡,反而讓此刻的相守,更加珍貴,更加心意相通。

浮光掠影,終成雙。

此情此景,即永恒。

【第七十章·完】

彩蛋:論道?撒嬌!

(時間:赤羽發現相冊後不久的某日,陰陽仙族聖地,“兩儀懸空山”山巔,清虛道場)

“兩儀懸空山”如其名,並非真正懸浮,而是其山體結構極為特殊,上半部分山石呈現出純淨的白色,下半部分則是深邃的黑色,山間雲霧繚繞,自然形成陰陽二氣流轉交彙的奇觀。山巔的清虛道場,以整塊巨大的陰陽玉雕琢而成的地麵光滑如鏡,倒映著流雲與天空。道場四周,矗立著刻滿古老卦象與道德經文的黑色石碑,無聲地闡述著天地至理。

此刻,道場中央,恒宇身著一塵不染的黑白道袍,黑髮以木簪束起,麵容清俊,左白右黑的異色瞳半開半闔,盤膝坐在一個黑白二色的蒲團之上。他姿態隨意,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道法自然的氣度。在他麵前,恭敬地坐著數十位陰陽仙族的年輕弟子,男女皆有,個個屏息凝神,聆聽族長論道。

恒宇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語調平緩,闡述著陰陽轉換、動靜相宜、因果糾纏的玄妙道理。時而引經據典,時而隨手在空氣中勾勒出簡單的陰陽魚或卦象圖案,道韻流轉,令人心馳神往。

“……故曰,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陰極而陽生,否極則泰來。世間萬物,莫不在此循環往複之中,尋其平衡,得其中和……”

他正說到關鍵處,下方弟子們或若有所思,或疾筆記錄,道場內一片肅穆寧靜,唯有山風穿過石碑縫隙的低吟,與恒宇清朗的講道聲交織。

就在這時——

“恒宇哥哥~~~!”

一個清越、嬌柔、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與親昵、甚至有點甜得發膩的少女嗓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驟然打破了道場的肅靜!

所有弟子,包括講道中的恒宇,都猛地一滯,齊齊望向聲音來源——道場入口處。

隻見入口那標誌性的、由黑白二色氣流自然形成的“兩儀門”下,不知何時,俏生生地立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位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女。

她身著一襲樣式簡潔、卻用料極佳的月白色廣袖流仙裙,裙襬和袖口用銀線繡著細碎的、彷彿會流動的星芒紋路。一頭如月光流瀉般的白色長髮,並未多做裝飾,隻是用一根簡單的銀色絲帶在髮尾鬆鬆束起,幾縷髮絲隨風輕拂過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頰。她的容貌精緻絕倫,眉眼如畫,尤其是那雙眼眸——左眼是熾烈純淨的赤紅,右眼是深邃冰寒的冰藍——異色雙瞳顧盼之間,流光溢彩,彷彿蘊含著無儘的秘密與靈動。

少女臉上帶著明媚燦爛、毫無陰霾的笑容,手裡還拎著一個用翠綠荷葉仔細包著、散發出清甜蓮子香氣的小包裹。她就那樣站在那裡,歪著頭,赤紅與冰藍的眼眸笑盈盈地看向道場中央的恒宇,彷彿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打斷了多麼莊重的場合。

整個道場,落針可聞。

所有陰陽仙族的弟子都懵了。這、這是誰?!竟敢直呼族長“哥哥”?還如此…如此…不成體統地闖入清虛道場?!看她的衣著氣質,絕非仙族之人,可那異色瞳…又隱隱讓人聯想到某些傳說…

恒宇的左白右黑異色瞳,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極其罕見地、劇烈地波動了一下!那素來雲淡風輕、彷彿萬事不縈於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辨的裂紋——是錯愕,是難以置信,隨即轉化為一種近乎牙疼的無奈與頭疼。

他認得這形象!雖然已有…很久很久未曾得見!

是那個傢夥!那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平日裡一副老成持重(?)模樣的徐元道!他居然…用回了這個“限定形象”?還跑到他的道場來?用這種語氣叫他?!

恒宇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住族長的威嚴,用眼神示意座下震驚的弟子們稍安勿躁,然後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這位…道友,不知從何而來?尋貧道何事?此處正在論道,可否稍候…”他試圖用官方辭令打發。

然而,他話還冇說完——

“恒宇哥哥!是我呀!你不認得我了嗎?”白衣少女(徐元道)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換上了一種混合著委屈、失落、泫然欲泣的表情,赤紅與冰藍的眼眸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聲音也帶上了哽咽的腔調,“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我今天特意帶了‘冰心蓮子羹’來看你,是你以前最喜歡吃的!我、我還迷路了,找了好久才找到這裡…結果你、你居然裝作不認識我…”

她一邊說,一邊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拽著自己月白色的袖口,一副手足無措、傷心欲絕的模樣。那演技,簡直渾然天成,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道場內,眾弟子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看向恒宇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複雜、詭異、充滿了各種腦補——族長他…居然在外麵有這樣的…“妹妹”?還惹人家傷心了?這少女看起來如此純淨美好,族長怎能如此無情?!

恒宇:“……”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大風大浪,甚至直麵過域外邪魔,都冇此刻這麼讓他心力交瘁!徐元道!你夠了!演上癮了是吧?!還“冰心蓮子羹”?我什麼時候最喜歡吃那玩意兒了?!

“咳咳,”恒宇強忍著把麵前這“戲精”扔下山崖的衝動,再次深吸一口氣,試圖挽救局麵,“道友怕是認錯人了,貧道…”

“我冇有認錯!”白衣少女(徐元道)猛地打斷他,向前走了幾步,淚水終於“恰到好處”地滑落晶瑩的臉頰,在陽光下閃爍著鑽石般的光澤,“你的左眼是白的,右眼是黑的!和我的正好相反!你說過,這是‘獨一無二的緣分’!你還說,等我長大了,就、就…”她說到這裡,彷彿羞不可抑,猛地低下頭,耳根都泛起了漂亮的粉色,後麵的話“就”什麼,卻是再也說不出口,留給眾人無限的遐想空間。

道場內,已經有女弟子開始用袖子悄悄抹眼角了。多癡情、多可憐的少女啊!千裡迢迢(看打扮就不是附近的人)找來,還帶著族長“最愛”的吃食,結果族長卻翻臉不認人!太令人心寒了!

恒宇感覺自己的道心都在顫抖。徐元道!你連這種話都編得出來?!還“獨一無二的緣分”?我那是天生的!跟你這故意弄出來的反色瞳有半毛錢關係嗎?!

他知道,再讓這傢夥演下去,自己這族長的清譽、這清虛道場的莊嚴,今天就要毀於一旦了!而且看徐元道這架勢,明顯是玩心大起,不達目的(whatever

his

purpose

is)誓不罷休。

“……你們都退下吧。”恒宇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複了古井無波,隻是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對座下弟子揮了揮手,“今日論道,到此為止。我與這位…故人,有些舊事需了。”

弟子們麵麵相覷,雖然內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但族長髮話,不敢不從,隻得紛紛起身,恭敬行禮,然後一步三回頭、眼神複雜地退出了清虛道場。隻是那臨彆前看向“癡情少女”的同情、以及看向族長時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讓恒宇覺得,自己恐怕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重新樹立起嚴肅族長的形象了……

待最後一名弟子消失在“兩儀門”後,道場內隻剩下“白衣少女”和恒宇兩人。

山風依舊,道韻長存。隻是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恒宇麵無表情地看著依舊拎著荷葉包、站在那裡、臉上委屈表情瞬間收得乾乾淨淨、轉而露出一抹狡黠得逞笑意的“徐元道”。

“玩夠了?”恒宇的聲音冷得能掉冰渣。

“徐元道”(少女形態)眨巴著那雙漂亮的異色瞳,笑嘻嘻地走到恒宇麵前的蒲團上,毫不客氣地坐下,將荷葉包放在旁邊,然後雙手托腮,仰著臉看著恒宇:

“哎呀,小恒宇,彆這麼嚴肅嘛~幾百年不見,開個小玩笑,增進一下感情嘛~你看,你的弟子們多可愛,想象力多豐富~”

“小、恒、宇?”恒宇的額角青筋跳了跳。論年齡,他確實比徐元道小那麼“一點點”,但被用這種形象、這種語氣叫出來,感覺格外屈辱。

“對啊~以前你不就喜歡叫我‘元道姐姐’嘛~雖然我抗議過很多次,但你那時候小,不懂事,姐姐不怪你~”徐元道(少女)笑得更歡了,還故意用袖子掩了掩嘴,做淑女狀。

恒宇:“……”

他想起來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還真的隻是個“小道士”的時候,第一次遇到以這個形象遊曆的徐元道,確實被其外表“欺騙”,懵懂地叫過幾聲“姐姐”……那是他畢生都想抹去的黑曆史之一!冇想到這傢夥居然記得這麼清楚,還在這時候拿出來說!

“你到底來乾什麼?”恒宇放棄在口舌上跟這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臉皮厚度同樣未知的老傢夥(少女?)糾纏,直入主題,“還特意用這個…形象。”

“哦,這個啊,”徐元道(少女)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雖然依舊頂著少女臉,但眼神中的戲謔淡去,恢複了恒宇熟悉的、那種洞察世事的平靜深邃,“有點小事,想私下跟你聊聊。用這個形象,方便些,也…懷舊一下。”

他(她?)拿起旁邊的荷葉包,打開,裡麵果然是一盅散發著清涼甜香、晶瑩剔透的“冰心蓮子羹”。

“順便,嚐嚐?雖然不是‘你最愛吃的’,但我新研究的配方,清心寧神,對壓製你最近推演‘那件事’消耗過大的心神,應該有點幫助。”徐元道(少女)將玉盅推到恒宇麵前,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平和。

恒宇看著那盅蓮子羹,又看看眼前這張既熟悉(屬於徐元道的本質感覺)又陌生(少女外表)的臉,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接過。

“說吧,什麼事。”他舀起一勺晶瑩的羹湯,送入口中。清涼甘甜,帶著蓮子的清香和一絲極淡的、確實有安神效果的藥力,瞬間撫平了他剛纔被氣得有些紊亂的氣息。

徐元道(少女)也端正了坐姿,雖然外表依舊少女,但氣質已然不同。他(她)看著恒宇,異色雙瞳中光芒流轉,緩緩開口:

“關於維羅列卡體內的‘錨點’穩定性,以及…塵濘‘存在再構’儀式中,可能需要的、一種隻存在於‘概念間隙’中的特殊媒介——‘陰陽逆亂花’的線索。我最近,似乎捕捉到了一點…不尋常的‘迴響’。”

恒宇握著玉勺的手,微微一頓。左白右黑的眼眸,對上了那雙赤紅與冰藍的異色瞳。

道場之內,山風依舊。

但方纔的嬉鬨玩笑,已如雲煙散去。

留下的,是屬於兩位“老古董”之間,關於生死、存在、與遙遠故友的,嚴肅而深邃的交談。

隻是偶爾,恒宇瞥見對麵那張巧笑嫣然的少女麵龐時,還是忍不住會眼角抽搐一下。

徐元道這傢夥…

用這種形象來談這種事…

絕對是故意的!

【彩蛋·完,字數約:5000字】

小彩蛋:清虛道場外的“大新聞”

(時間:恒宇與“限定少女·徐元道”在道場內“敘舊”的同時)

(地點:兩儀懸空山,清虛道場外圍,弟子們慣常休憩、交流的“觀雲台”與“論道亭”附近)

被族長“請”出清虛道場的數十位弟子,並未立刻散去。他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觀雲台的漢白玉欄杆邊,或是論道亭的飛簷下,個個臉上都殘留著震驚、興奮、好奇、以及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剛纔道場內那短短幾分鐘發生的事,資訊量實在太大,衝擊力實在太強,讓這些平日潛心修道、心思相對單純的年輕弟子們,心湖如同被投入了巨石,久久無法平靜。

“我的道祖在上!剛纔那位…那位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臉頰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少年弟子,捂著胸口,壓低聲音,眼睛瞪得溜圓,“她、她竟然直呼族長…‘恒宇哥哥’!”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氣聲說出來的,彷彿是什麼禁忌之語。

“何止是稱呼!”旁邊一位年紀稍長、氣質沉穩些的女弟子介麵,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你們看到她那雙眼睛了嗎?左紅右藍!和族長的左白右黑,正好…相反!這難道隻是巧合?”

“她還說‘獨一無二的緣分’!”另一個瘦高個的男弟子激動地比劃著,“還說族長答應她,等她長大就…就怎麼樣?哎呀,她害羞冇說下去!但肯定是那個意思!”

“冇錯冇錯!她還帶了族長‘最愛吃’的‘冰心蓮子羹’!”一個圓臉的女弟子雙手捧心,一臉感動,“千裡迢迢找來,還記得族長的喜好,多癡情啊!可族長他…居然一開始說‘認錯人了’!真是太…太讓人心寒了!”她顯然已經完全代入並相信了“癡情少女尋負心郎”的劇本。

“也不能全怪族長吧?”一位看起來最年長、似乎比較理性的男弟子遲疑道,“族長向來清心寡慾,道心堅定,從未聽說與哪位女子有牽扯,更彆提是如此…年幼的姑娘。或許其中真有誤會?”

“誤會?”立刻有弟子反駁,“那異色瞳怎麼解釋?顏色完全相反,卻又如此相似,天下哪有這般巧合?定是某種…宿命的羈絆!”

“況且,”另一位女弟子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們注意到那姑孃的氣質冇有?雖然看起來年歲尚小,但那份靈動出塵,那份麵對族長威壓(雖然族長當時好像冇什麼威壓,反而有點…慌亂?)卻依舊從容甚至…撒嬌的神態,絕非凡俗女子!說不定是哪位隱世大能的弟子,或是…更了不得的存在!”

“更了不得?難道是…下凡的仙子?!”有人腦洞大開。

“說不定是族長早年遊曆四方時,結識的…紅顏知己?”有人提出更“合理”的猜想。

“然後始亂終棄?族長不像那樣的人啊!”有人立刻為族長辯護。

“那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家族阻攔?種族差異?生死相隔?如今少女曆經磨難,終於尋來?”立刻有人開始創作更狗血的情節。

“我看那姑娘提起‘等你長大’時,羞怯又悲傷的模樣,定是族長當年許下諾言,卻因故未能履行,如今少女長大,前來尋他兌現!”想象力豐富的弟子已經開始補充細節。

“可族長為何裝作不識?難道…是怕耽誤人家青春?畢竟族長壽元漫長,而那姑娘…”有人試圖為族長的“負心”行為尋找合理動機。

“唉,情之一字,最難勘破。強如族長,也難逃此劫啊!”有人故作老成地歎息,引來一片附和。

一時間,觀雲台上議論紛紛,各種版本的“族長與神秘異色瞳少女不得不說的故事”迅速成型、傳播、並不斷被豐富細節。從“青梅竹馬因故分離,少女癡心苦等千年”,到“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族長避世忍痛拒絕”,再到“宿世姻緣天註定,異色雙瞳證前盟”…情節之離奇,情感之曲折,足以寫成好幾本暢銷的話本小說。

“對了,那姑娘自稱‘迷路’了才找來,可我們兩儀懸空山有護山大陣和迷蹤雲霧,尋常人彆說找到道場,連山門都摸不著!”有細心的弟子提出疑點。

“這就更說明她不簡單了!定是身負絕技,或者與族長心有靈犀,才能突破重重阻礙,直抵族長閉關論道之處!”立刻有人給出了“合理”解釋。

“族長最後讓我們退下,說與她是‘故人’,有‘舊事需了’…”有弟子回味著族長最後那句話,“‘舊事需了’…聽起來就很有故事!會不會是去解決當年的恩怨,或者…重續前緣?”

“噓!小聲點!萬一被執事或長老聽到…”終於有膽小的弟子想起門規,提醒大家。

但八卦之火一旦燃起,豈是那麼容易熄滅的?眾弟子雖然壓低了聲音,但眼神交流間,資訊傳遞得飛快。可以預見,要不了多久,關於“族長那位尋上門來的、擁有相反異色瞳的癡情(or苦命)小仙女”的故事,就會以各種添油加醋的版本,傳遍陰陽仙族的年輕一代,甚至可能飄到某些“關心”族長大事的年長者的耳朵裡。

而此刻,清虛道場內。

正一邊喝著確實能清心寧神的“冰心蓮子羹”,一邊與徐元道(少女形態)嚴肅商討“錨點穩定性”與“陰陽逆亂花”的恒宇,完全不知道,自己保持了不知多少年的、清靜無為、不近女色(至少在弟子們眼中)的完美族長形象,正在道場外,以光速崩塌,並朝著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徐元道(少女)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舀了一勺羹湯,抬起那雙漂亮的異色瞳,瞥了一眼道場入口的方向,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極淡的、惡作劇得逞般的弧度。

嗯,蓮子羹很甜。

偶爾用“舊形象”出來活動一下,看看老朋友(順便逗逗他),感覺…

還不錯。

恒宇敏銳地捕捉到了徐元道那一閃而逝的笑意,心中警鈴大作,左白右黑的異色瞳狐疑地眯起。

“你又打什麼鬼主意?”他放下玉盅,語氣危險。

“冇什麼~”徐元道(少女)無辜地眨眨眼,赤紅與冰藍的眸子裡滿是真誠,“隻是覺得,小恒宇你這裡的風景,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山好,雲好,弟子們…也格外活潑可愛。”

活潑可愛?恒宇想起剛纔那些弟子退下時,那詭異複雜的眼神,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似乎…忽略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而此刻,道場外,觀雲台上的“故事會”,正進行到“族長與少女在漫天星光下立下誓言,卻被突如其來的家族勢力強行拆散”的**部分…

【小彩蛋·完,字數約:2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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