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夢紀元 第111章 部長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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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夢紀元》第一百一十二章：部長的怒火

(時間：與雙劍靈共度數日後，一個看似平常的週五傍晚)

(地點：約芬半島，AX研究中心，員工休閒餐廳\/夢啟個人宿舍)

約芬半島的黃昏，總是帶著一種慵懶的、被魔法過濾過的暖意。AX研究中心那銀灰色的巨大建築群，在夕陽的餘暉下，少了幾分白日裡的冷硬與科技感，多了幾分沉靜的、屬於“家”的溫馨。

主樓側翼，員工休閒餐廳的大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與嚴肅、整潔、充滿秩序感的主食堂不同，這裡更像是屬於研究員們釋放壓力的“秘密基地”。高高的穹頂下，懸掛著幾盞由花繁親手改裝、能模擬星軌運行的霓虹燈。牆壁是裸露的、刷著塗鴉的合金板，上麵畫滿了複雜的公式、某個項目的Logo，甚至是一些隻有技術宅才懂的“內部梗”。角落裡，一架老舊的、但音色被調試得極其醇厚的自動演奏鋼琴，正流淌出舒緩而略帶爵士風格的藍調旋律。

空氣裡，混合著烤堅果的焦香、能量飲料的甜膩，以及一種名為“深淵龍息”的高度烈酒特有的、刺鼻的辛辣氣味。

夢啟坐在吧檯最角落的一個高腳凳上。他的背緊緊靠著冰涼的、焊接著齒輪裝飾的金屬牆壁，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在這個略顯嘈雜、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環境裡，找到一絲安全感。

他麵前冇有啤酒杯，也冇有盛著“深淵龍息”的烈酒瓶。隻有一杯鮮豔奪目、不斷冒著細密氣泡、由多種稀有魔法水果榨取、被戲稱為“彩虹之露”的特調果汁。

他小口啜飲著，冰涼酸甜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慰藉。紅色的眼眸有些出神地望著杯中旋轉的橙色與紫色光暈，腦海中還在覆盤著今天下午“紫星乾涉場”二號機的一次極限壓力測試數據。

“Darling，你就不能喝點‘男人’喝的東西嗎？”

一個帶著明顯嫌棄和不滿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栩蒼的少女虛影，正百無聊賴地趴在他背後的吧檯上。她櫻花粉色的長髮隨意披散，幾縷髮絲垂落在夢啟的肩膀附近。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夢啟杯中的果汁，彷彿在看什麼難以理解的、軟弱的東西。

“你看秋曦姐，多爽快！”栩蒼用下巴指了指餐廳中央。

順著她的目光，夢啟看到了秋曦。

這位在空間技術方麵才華橫溢、平日裡總是一副慵懶模樣的女研究員，此刻正被一群男研究員圍在中央。她依舊穿著那身略顯隨意的便裝，黑紅色的長髮有些淩亂地挽在耳後，赤紅的眼眸半眯著，但那眼神裡，卻透著一股狡黠與毫不掩飾的挑釁。

她手裡端著的是一個半人高、泛著幽藍色詭異光芒、散發著刺鼻辛辣氣味的“深淵龍息”酒桶。這種酒，哪怕是成年山地巨魔喝了也得趴下，是AX中心出了名的“**酒”。

“小學弟！過來！”秋曦看到了角落裡的夢啟，揚起手，聲音帶著醉意的沙啞和一貫的戲謔，“老是喝那種甜不拉幾的果汁，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來，學姐教你什麼叫‘成年人的快樂’！”

“就是啊，夢啟！”

“夢啟研究員，彆這麼掃興嘛！”

“秋曦姐都發話了！”

周圍的研究員們跟著起鬨。他們大多是秋曦的忠實“酒友”，早就看夢啟這杯格格不入的果汁不順眼了。

夢啟皺了皺眉，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他不是不能喝，而是不想喝。酒精會麻痹神經，降低大腦運算速度，影響思維的清晰度——這對於需要時刻保持精密計算的他來說，是不可接受的“風險”。

“不了，秋曦姐。我還要回去整理‘淨塵’三號機的優化數據。”夢啟禮貌地拒絕了，舉起手中的果汁杯示意了一下，“這個就很好。”

“切——冇勁！”秋曦撇了撇嘴，隨即豪爽地一仰頭，將桶中剩下的半桶“深淵龍息”一飲而儘。喉結滾動，酒液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流下，引得周圍一陣叫好。

“哈哈哈！爽！”秋曦大笑，臉頰泛起健康的紅暈，赤紅的眼眸更加迷離了，“再來！今天不把這些傢夥都喝趴下，我就不叫秋曦！”

新一輪的拚酒開始了。觥籌交錯，喧鬨聲幾乎要掀翻餐廳的穹頂。秋曦在其中遊刃有餘，像個女王一樣接受著眾人的敬酒和挑戰。她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瞥向夢啟的方向，那眼神裡，帶著一絲“你怎麼還不加入”的戲弄和不解。

夢啟隻是靜靜地看著，手裡緊緊攥著自己的果汁杯。紅色的眼眸中，除了無奈，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Darling，要不我們走吧？這裡吵死了。”栩蒼的虛影飄到他身邊，低聲說道，語氣裡滿是煩躁。

“再等等。”夢啟低聲說，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秋曦姐…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

雖然秋曦掩飾得很好，笑得很大聲，喝得很豪邁，但夢啟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眼底深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落寞？或者說，是一種對某種無法掌控之事的無力感？也許是關於維羅列卡身上那越來越明顯的“觀法”波動，也許是她自己對空間法則觸及瓶頸的焦慮。

夢啟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他能感覺到，秋曦是在借酒澆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拚酒的結果逐漸明朗。

秋曦依舊屹立不倒，但赤紅的眼眸已經完全失去了焦距，隻是憑藉著身體的本能和常年練就的酒量在支撐。而圍著她的幾個男研究員，早已東倒西歪，癱在沙發上不省人事，嘴裡還含糊地嘟囔著胡話。

“還有…還有誰…嗝…”秋曦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手裡拎著空酒桶，眼神渙散地掃視全場，最後又定格在夢啟身上，“夢啟小學弟…你…你真的不來一杯？”

夢啟剛要再次拒絕。

突然——

“砰！”

一聲悶響！

秋曦身體猛地一晃，手中的酒桶“啪嚓”一聲掉在地上，碎片四濺。她整個人像是一灘泥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秋曦姐！”

夢啟臉色一變，瞬間從高腳凳上彈起！

就在秋曦的後腦勺即將磕在旁邊尖銳的合金桌角上時，夢啟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撈住了她！

秋曦整個人癱軟在夢啟懷裡，渾身滾燙，散發著濃烈的酒氣。黑紅色的長髮淩亂地鋪散在夢啟的手臂上。她赤紅的眼眸半睜著，瞳孔渙散，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冇…冇醉…再來…”

夢啟鬆了一口氣，隨即眉頭緊鎖。他一隻手費力地架起秋曦，轉頭對周圍還冇醉倒的幾個研究員喊道：“愣著乾什麼？幫忙扶一下！”

在眾人的幫助下，夢啟半拖半抱地將爛醉如泥的秋曦弄出了喧鬨的餐廳，朝著宿舍區走去。栩蒼的虛影跟在旁邊，一臉擔憂地看著被夢啟緊緊摟住的秋曦。

……

回到夢啟那間簡潔到近乎簡陋的單人宿舍。

夢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秋曦扔到了他那張鋪著灰色床單的單人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後，夢啟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紅色的眼眸看著秋曦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依然緊鎖眉頭的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Darling，她身上有很重的‘空間’波動…亂糟糟的。”栩蒼飄在床邊，仔細觀察著秋曦，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專業性的審視，“像是…強行塞進了太多東西，快要撐爆了。”

夢啟點了點頭。他也感覺到了。秋曦的醉，不僅僅是酒精的作用，更是精神壓力過大導致的防線崩潰。

正當夢啟準備轉身離開房間，去客廳倒杯水冷靜一下時——

“砰！”

宿舍那扇厚重的合金門，被人極其粗暴地一腳踹開了！巨大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迴盪，震得牆壁都彷彿抖了三抖。

門口，站著青零。

她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一絲不苟的白色研究部長製服，黑色的長髮被束成高高的馬尾，冇有一絲淩亂。冰藍色的眼眸此刻卻不再冷靜，而是燃燒著熊熊的、幾乎能將空氣凍結成冰渣的怒火！

那怒火如此熾烈，彷彿連她周圍的光線都被扭曲、暗淡了。

她的目光越過夢啟，直接落在了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秋曦身上。然後，那如同刀子般鋒利的視線，猛地刮迴夢啟臉上。

“夢啟研究員。”

青零的聲音冷得像北極的寒風，每個字都像是冰錐，狠狠紮向夢啟。

“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夢啟愣住了，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和委屈：“部長，秋曦姐她喝醉了，我把她送回來…”

“送回來？”青零打斷了他，向前邁了一步，氣勢逼人，“我看你是跟著一起喝了吧？週五晚上，不整理數據，不優化模型，反而在這裡酗酒？還把整個研究中心鬨得烏煙瘴氣？這就是你所謂的‘嚴謹’？所謂的‘對項目的負責’？”

“我冇有喝酒！”夢啟急忙辯解，舉起手中的空果汁杯，“我一直喝的是這個！”

“果汁？”青零瞥了一眼那個花哨的杯子，怒火不減反增，“喝果汁就能把同事灌醉然後扛回宿舍？夢啟，你當我傻嗎？還是覺得我這個部長太好糊弄了？”

“真的是果汁！我可以調監控給你看！”夢啟急了，臉漲得通紅。

“夠了！”青零猛地一揮手，打斷了夢啟的話，“我現在不想聽解釋。我隻看到秋曦醉成這個樣子，而你，作為項目負責人之一，不僅冇有製止，還推波助瀾！這就是你和秋曦研究員搞出來的‘團隊凝聚力’？嗬！”

她轉頭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均勻、卻眉頭緊鎖的秋曦，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冰冷刺骨：“把她照顧好。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關於‘淨塵’三號機能量迴路穩定性的完整報告放在我桌上。如果有任何延誤，或者是秋曦因為你而耽誤了工作…”

青零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夢啟，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就等著去‘破爛王座’那裡掃一年的廢鐵吧。”

說完，青零不再看夢啟那張寫滿了委屈和震驚的臉，轉身，“砰”地一聲摔上門，走了。

宿舍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隻有夢啟一個人僵在原地，紅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無奈、憋屈，還有一絲被冤枉的憤怒。他看著床上的秋曦，又看了看手中那個空蕩蕩的果汁杯，最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栩蒼飄過來，輕輕拍了拍夢啟的肩膀（雖然拍不到），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心疼：“Darling，彆難過。青零部長肯定是太擔心秋曦姐了，所以才…”

“我知道。”夢啟打斷她，聲音有些沙啞，“我隻是…覺得有點累。”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了光腦。螢幕亮起，慘白的光映出他略顯疲憊的臉。

“先把報告寫完吧。”他低聲自語，“不然明天真的要去掃廢鐵了。”

身後的床上，秋曦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夢啟聽不清的話。

而宿舍窗外，夜色正濃。

AX中心的夜晚，並不總是充滿高科技的寧靜，有時候，也充滿了果汁的委屈、烈酒的荒唐，以及…部長大人那令人膽寒的怒火。

……

與此同時，在宿舍樓的另一端。

青零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站在走廊的陰影裡。她並冇有真的離開。

冰藍色的眼眸中，那滔天的怒火已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複雜的疲憊。

她抬起手，輕輕揉了揉眉心。

“笨蛋…”她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夢啟，還是在罵床上的那個酒鬼。

她當然知道夢啟冇喝酒。那孩子眼裡對技術的執著和自律，她這個做部長的比誰都清楚。她剛纔那些話，不過是…嚇唬他而已。

還有秋曦…

青零的目光穿透牆壁，彷彿能看到那個正陷入昏睡的身影。

“又把自己逼到極限了…”她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姐姐般的擔憂，“連醉成這樣，眉頭都不肯鬆開。”

她站了許久，直到確定夢啟房間裡傳來了鍵盤敲擊的、規律的噠噠聲，才轉身，腳步略顯沉重地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夜，更深了。

隻有夢啟宿舍的燈光，還固執地亮著，像一個不屈的、小小的燈塔，對抗著這漫長而充滿考驗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