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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得路氏這話,路舅舅還是忍不住又生出了幾分希望來,忙道:"妹妹,恒兒真的敢下筆敢答題了,你彆不是為了讓我高興,在哄我吧"
路氏笑嗔道:"我哄大哥做什麼,有什麼好哄的是真的,恒兒真的能答題,不信你問善善,她最清楚不過了。"
路舅舅便忙又看向了季善,"老四媳婦,你娘說的話是真的嗎我、我、我……"
他都已經看淡了,可彆又給了他希望,再讓他白白失望。
季善笑著點頭,"舅舅放心,我娘說的是真的,相公真的能答題了,除了第一場時因為緊張害怕,發了一段時間的呆,但之後卻的確能答題了,因而第一場答得有些不那麼好以外,後麵兩場據夫子說來,都答得很不錯。隻是夫子說,相公還是差些火候,還得再磨鍊,所以我們原本打算明日又考一次。"
路舅舅這才拊掌哈哈笑起來:"那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隻要恒兒敢答題,以他的學識,我相信一定能中的,看來真的是爹孃在天有靈顯靈了,雖讓恒兒大病了一場,卻因此娶到了這麼好的媳婦兒,還敢答題了,不行,我得給爹孃上個香燒個紙去!"
路舅母也滿臉的喜悅,"怪不得老話說那什麼壞事有時候未必真就是壞事,指不定反倒是好事呢,看來這次恒兒真的要中了,爹孃在天有靈,也終於能閉眼了。"
路舅舅忽然道:"既然恒兒明日要那什麼模擬考試,那今兒還巴巴的過來做什麼,這不是白白耽誤他呢妹妹你也是,一把年紀了,還分不清什麼事更重要呢,我們這兒他隨時都能回來的,你把原因一說,我們也隻有替他高興的,難道還會怪他不成"
沈恒忙笑道:"舅舅彆怪娘,難得舅舅家雙喜臨門,我也好長時間不見舅舅舅母了,心裡很是記掛,當然要來捧個場,給舅舅舅母請個安纔是。至於模擬考,延誤一日其實也冇什麼的。"
季善也笑道:"是啊舅舅,也不差一日兩日的,橫豎離開年相公下場還有足夠的時間,隻要相公有信心了,我相信我們大傢夥兒一定能得償所願了。"
路舅舅這才道:"倒也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多的時間都過來了,的確不差一日兩日的了。孩兒他娘,你去取十兩銀票來。"
路氏一聽這話,便明白自家大哥想做什麼了,忙伸手拉住了路舅母,"大哥,我們銀子還夠花,你可彆再給我們了,留著自家花銷或是買地吧,如今家裡人口越來越多,以後用錢的地方可多著呢!"
路舅舅卻是沉聲道:"我可聽你嫂子說了,老四攏共就分了八畝田地十兩銀子,夠乾什麼的你的嫁妝體己這些年也早東貼西補的不剩什麼,距老四下場卻隻得三個月了,你們便是從牙縫兒裡省,又能省下幾個錢來。好容易老四如今情況大好,敢答題了,我們當然在吃穿住行上麵,都不能委屈了他,一定要讓他這次考出個好成績來,揚眉吐氣,好好打一回那些人的臉纔是!"
"大哥,你聽我說,我們銀子真的夠花……"路氏還要再說。
卻讓路舅母給打斷了,"妹妹你是不是怕我心裡不高興呢你放心,我不會的,你嫂子什麼人,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啊在我心裡,恒兒青兒真的與大郎他們兄妹三個是一樣的,你們家那幾個大的我說這話還有些違心,他們兩個小的我卻是真當自己兒女一樣疼的。如今你們又的確有困難,這次出去你們大哥也的確賺了不少回來,那我們幫你們一把怎麼了,換了你們,哪日我們有困難了,一樣會這樣幫助我們的對不對,所以你就彆推辭了,快放開我,啊"
說完見路氏還是不鬆開拉住她的手,隻得又道:"妹妹若實在不肯白收,那就先當是借的,以後你們有了再還行不行你為人如何我太清楚了,連自己的嫁妝都貼得不剩多少了,又怎麼可能攢私房錢可花錢的地方那麼多,你難道打算讓恒兒日夜苦讀不算,還要讓他為銀子操心發愁呢。青兒善善,你們也快幫舅母勸勸你們娘,恒兒你也是,就當是你借舅舅的,總成了吧"
沈恒大是感動,舅舅舅母對娘、對他真的是冇話說。
卻也因感動,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了,"舅母,我……"
季善見狀,隻得自己上了,"舅舅舅母,娘冇騙你們,我們銀子真的夠花。之前我憑著記憶,做出了一種叫皮蛋的新型蛋來,拿了方子去鎮上的聚豐樓,討價還價後賣了整整四十兩銀子,完全足夠花到相公去就府城考完府試了,所以舅舅舅母的好意我們就領了,銀票卻是不能收,還請舅舅舅母見諒。"
路舅舅與路舅母都早已是大驚失色。
路舅舅更是肅色道:"什麼方子能賣四十兩銀子呢,仙丹不成這世上可冇有這樣的好事兒,老四媳婦你不能為了不收我們的銀子,就騙我們纔是,妹妹你也是,這麼大年紀的人了,怎麼也省不得利害關係,跟著孩子們胡鬨呢"
季善見二人都不信她的話,隻得把事情的前因後情詳細說了一遍,再加上路氏、沈恒和沈青在一旁時不時的幫腔幾句。
總算說得路舅舅路舅母信了她,"不然我們怎麼可能跟舅舅舅母客氣,到底眼下相公下場纔是第一位的,隻要是為相公好的事,麵子既不能吃又不能穿的,算得了什麼"
路氏跟著道:"可不是,我怎麼可能真跟大哥大嫂客氣大哥大嫂也看見了,不但我們孃兒們四人,之前家裡其他人,也都是一身新衣裳,這不年不節的,家裡又冇發財,若不是善善大方,怎麼可能"
路舅舅與路舅母這才徹底信了。
路舅母先就拉了季善的手嘖嘖讚道:"這孩子怎麼就這麼能乾、這麼巧呢,不但生得好,會說話兒,還能弄那什麼模擬考場,如今又能賺銀子,莫不是仙女下凡吧妹妹,我都忍不住要妒忌你有什麼好的兒媳婦了!"
路舅舅卻是再次沉了臉,冷哼道:"為了區區幾兩銀子,就鬨著要分家,卻好意思收老四媳婦的布料做新衣裳,整個沈家那麼多口子人,每房光布料都讓老四媳婦破費了至少一二兩銀子吧真是好大的臉!妹妹,你實話告訴我,打你上次回去至今,家裡是不是又鬨騰過了,不然都分家了,憑什麼老四媳婦還得給全家人做新衣裳,把那銀子留著自己花豈不是更好"
怕還不是小鬨,而是大鬨吧,四十兩銀子可不是什麼小數目,沈家那一群眼皮子又淺,偏還是分家不久後,恒兒媳婦就賺來的銀子,那姚氏宋氏不鬨翻天才奇了怪了!
路氏早料到瞞不過自家大哥,便也冇否認,點頭道:"大哥說得冇錯,是鬨過了,不過當時他們冇占到任何便宜去,我家老頭子也狠狠罵了他們,不許他們再生事,不然就給他滾。是善善後來與我說,願意花點銀子,買家裡幾個月的清淨,好讓恒兒安心備考,纔會給他們都做了新衣裳的。"
說著看向季善。
季善便與路舅舅道:"是的舅舅,是我事後想著‘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所以自願給他們花了些銀子的。隻要他們這幾個月能不打擾相公,讓相公安心備考,順利得中,我願意花這筆銀子,因為在我看來,能用銀子解決的事兒其實都不叫事兒,連銀子都解決不了了,事情才真是糟糕了,我可不願因小失大,回頭再來後悔當初要是怎樣怎樣了就好了。"
路舅舅聽路氏說完,已是臉色緩和不少,這會兒再聽季善說完,臉色就越發好看了,道:"‘能用銀子解決的事兒其實都不叫事兒’,說得好,倒不想你一個小女子,竟能有這份胸襟格局。老四,你以後可得好生待你媳婦兒纔是,她這麼好個姑娘,你就算是我的親外甥,我也得說配你簡直是綽綽有餘,你可得好生惜福纔是!"
若此番老四能中秀才,當然萬幸,若還是冇中,他當舅舅的也不那麼擔心了,有這麼好個媳婦兒,老四這一房以後的日子是想不興旺都難了,不想妹妹還能有這個好福氣!
沈恒有些不好意思的應了路舅舅的話:"舅舅放心,我會好好待娘子的。"
路舅舅笑著"嗯"了一聲,看向路氏道:"既然你們真的有銀子花,那我就先不給了,等回頭你們缺了時,再給你們也是一樣。那你們今晚就住一晚上,明兒一早就回去吧,不是我不留你們,是老四那模擬考耽誤不得,等明年四月他考完了府試,咱們一家人再好生聚幾日也是一樣的。"
又吩咐路舅母,"把我帶回來那些吃的和布料,都給妹妹包上,今兒辦席剩下的酥肉圓子那些,也多給妹妹包一些,青兒也包一些,回去讓章親家和姑爺一家都嚐嚐,也是我們的心意。"
路舅母笑嗔道:"這些我還用你說,早就計劃好了。倒是你這麼著急,也就是妹妹和外甥外甥媳婦都是至親,纔不會見你的氣,要是換了旁人,還以為你在急著趕他們走呢。善善,你娘他們知道你舅舅的性子便罷了,你第一次來,可彆誤會了他啊。"
季善笑了笑,便要說話。
路舅舅已先道:"老四媳婦有那份兒胸襟格局,纔不會誤會,是不老四媳婦好了,你們孃兒們說你們的,我忙我的去了……唔,老四,你也跟了我一起去吧。"
話冇說完,人已出了堂屋的門。
沈恒見狀,忙與路氏說了一聲:"那娘,我跟舅舅去了啊。",又看了一眼季善,拔腿追路舅舅去了。
急得路舅母忙追了出去,"你去哪裡你得先算算晚上有幾桌人開飯啊,還有給兩家親家回的紅雞蛋那些,你也得先去瞧著收拾好了纔是,我可抽不出時間來。"
路舅舅的聲音卻已是越來越遠,"知道了,很快就回來算,再說不還有大郎二郎嗎,他們自己的事,自己不知道做啊"
路舅母這才一邊搖頭一邊笑的回了屋裡,與路氏抱怨丈夫道:"都一把年紀了,還是這麼個急性子,想到什麼馬上就要去做,叫人說她什麼好"
路氏也笑,"大哥就是這麼個性子,這麼多年了,大嫂還不知道呢由得他去吧,難得他高興。"
路舅母道:"這倒是,他好多年冇今兒個這麼高興了,等回頭老四中了,他還不定得高興成什麼樣兒,得去爹孃墳前燒多少紙,放多少鞭炮呢!"
沈青在一旁因見季善顯然冇聽明白路氏和路舅母在說什麼,便笑著與她道:"舅舅剛纔不是說要去給姥姥姥爺上香燒紙嗎本來應該還能等到明日的,誰知道聽得善善你這麼能乾,舅舅一個高興之下,哪裡還等得到明日,肯定現在就去了。"
路舅母聞言,笑著接道:"這不是你們姥姥姥爺當年臨終前,都還掛心著老四科考的事,你們舅舅想讓二老在那邊兒能安心一點吧本來都以為老四打小兒便聰明,夫子也一直誇他,肯定一考就中,誰知道……不過好事多磨,好貨沉底,這次也該老四中了,讓二老知道了,也好在那邊兒繼續保佑他啊。"
路氏低歎道:"都是因為我,當年爹孃才……,希望恒兒這次真能中吧,那我一定到爹孃墳前放足一百掛鞭炮,讓爹孃在那邊再無牽掛!對了大嫂,觀音廟每天什麼時候可以進去上香呢,我打算明兒回去前,先去那裡上個香,上次匆匆忙忙的,也冇顧得上去,明兒反正冇什麼事兒,上了香再回去時間都還很充足。"
路舅母道:"一般交辰時就開了門,可以進去了,你們明兒吃了早飯過去正合適。那我給你準備些香燭供品啊,觀音娘娘真的很靈的,山那邊陳家坪某某的女兒,之前聽說得了什麼怪病,求過觀音娘娘就好了。"
"真的什麼時候的事就最近啊那我明兒更得去了……"
老姑嫂兩個說得是興致勃勃,季善與沈青在一旁聽著卻是冇多大的興趣。
適逢樓上傳來嬰兒的哭聲,姑嫂兩個便往樓上幫兩位表嫂料理孩子去了。
到了晚間開席時,路家院裡再次熱鬨了起來,不過比起中午,人還是要少得多。
大家不用再搶席,便也有閒心一邊吃,一邊說笑了,趕著路氏問季善的人也比中午多了不少。
這個問:"他姑奶奶,這便是你小兒媳了吧下午聽某某說了一耳朵,說你小兒媳不但是個有福氣的,還生得可好了,現在見了,果真生得好哈!"
那個道:"之前小兩口兒成親時我們都不知道,也冇去道喜,明年辦滿月酒時,可一定要提前通知一聲,我們好去喝喜酒。"
路氏少不得拉著季善應酬了一圈,叫了一圈的人,好在是季善隻需在叫人後,低下頭裝害羞即可,不然真的挺煩人的。
不過能讓路氏高興,又是路家大喜的日子,總不能掃了客人們的興,所以煩人就煩人吧,忍忍也就過了。
隻客人裡有和氣善意的,便也有與之相反,長舌八卦的。
就有一個圓圓的臉上長了一些雀斑的婦人忽然笑道:"他姑奶奶,你們家老四聽說之前大病了一場,就是因為害怕考試,這聽說年後又要考了,他不會嚇得又……要我說,咱冇那個命就算了,這秀才老爺都是天上的文曲星,哪是人人都能中的,人平平安安的才最要緊是不是咱們祖祖輩輩就冇出過一位秀才老爺,不也一樣過日子呢"
自有人附和她:"怎麼祖祖輩輩冇出過秀才老爺了,前頭孫秀才當年不就年紀輕輕便中了秀才,全家搬到了縣裡去呢聽說還娶了縣裡大戶人家的小姐,生了兩個兒子,也是讀書的好苗子,肯定也要中的,倒不想這文曲星也能家傳呢"
"是哈,我竟然忘了孫秀才了……說來他們家跟你們家好像還是親戚呢怎麼今兒冇見他們家來人賀喜吃酒呢"
"人家是秀才老爺,就算是親戚,怎麼會來咱們這樣的地方賀喜吃酒不過也可能這親戚遠得很,自然也就冇必要來了。"
"你知道什麼啊,我聽說兩家分明是至親,好像已經去了的六嬸婆跟孫秀才的娘是親姐妹還是怎麼的就前幾年,六神婆還在時,好像孫秀才的娘還來走過親戚,不過被六嬸婆給趕了出去,怎麼想的呢……"
季善見八卦的人越來越多,還自以為自己是遮著臉說的,聲音也壓低了,被她們議論的當事人和旁人便聽不見了,簡直無語。
這特麼要"竊竊私語",好歹也等路氏和她,還有沈青轉過身去了,再叭叭叭也不遲啊!
她餘光覷了覷路氏的臉色,見路氏臉色已很不好看,用腳趾頭也能猜到那位所謂的‘孫秀才’到底是誰了,這不是往路氏的傷口上撒鹽呢,也不知是真不知道當年孫秀才與路家的恩怨無意的,還是有意的
偏路氏算半個主人家,也不好直接開懟……
季善隻得笑著自己開了口:"眾位嬸子嫂子,你們再隻顧著說話兒,忘了吃菜,菜都可要涼了,還是快吃吧。至於我家相公能不能中,又什麼時候能中,你們說了可不算,得縣尊大人和考官們說了纔算,是不是各位不是才說明年要去我們家吃喜酒嗎,那等我家相公高中了,可一定要請早纔是!"
路舅母彼時也聞聲過來了。
待季善說完,心裡越發喜歡讚賞她了之餘,嘴上已笑著接著道:"這麼多好吃的,還堵不住大傢夥兒的嘴呢都快吃吧,菜涼了吃了搞不好可要鬨肚子,早些吃完了,大傢夥兒也好早些回去忙自己的事不是至於我們家外甥高中的喜酒,等明年五月,不止他們本家,我們家也要大辦的,到時候還是這個院子,大家可都要請早啊,不然人太多,指不定這會兒你們還冇輪上坐席呢!"
又催幫忙的人快上菜。
總算讓參與八卦的人都訕訕的冇有再說,各自吃起菜來,主人家都發了話,她們再議論的確不大合適,萬一得罪了主人家……反正很快吃完大傢夥兒就散了,散了後再慢慢議論也不遲。
路舅母這才拉了路氏到一旁,低聲道:"妹妹,你彆把那些爛舌頭的話放在心上,她們知道什麼,不過就是妒忌咱們家日子越過越好,在發酸而已。可惜酸死了也冇用,咱們家的日子還是越過越好,老四病了一場後,也是越來越好,又娶了善善這麼好的媳婦兒,明年肯定要中了,你就等著享福吧。"
路氏臉色還是很難看,咬牙道:"連姓孫的人品那麼低下的人都能中,我就不信我恒兒不能中了,都給我等著瞧吧,恒兒這次肯定會中的!"
路舅母忙道:"你這麼想就對了,咱們恒兒人品才貌樣樣甩姓孫的八條街,老天爺怎麼可能不讓他中之前不過是看他年輕,在磨鍊他而已,現在磨鍊完了,肯定能中了!那些人就等著臉被扇腫吧!"
路氏又是一咬牙,"我明日去上香時,一定要好生求菩薩保佑,隻要恒兒這次能中,我就是折壽二十年,也心甘情願!我也一定要讓姓孫的知道,秀纔沒什麼了不起!"
季善與沈青在一旁聽到這裡,對視一眼,都是忍不住苦笑。
尤其季善,看來那孫家和孫秀才已經成了路氏畢生的執唸了,所以纔會對沈恒抱那麼大的期望,連折壽都要換沈恒高中,也不怪沈恒先前那麼大壓力。
可又的確怪不得路氏,換了她,這口氣也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也會做夢都想逆襲打臉渣男賤人八婆們……希望沈恒這次真能化壓力為動力,讓自己和路氏都好生揚眉吐氣一回吧!
翌日一早,季善與沈青便讓路氏給叫了起來,——昨夜姑嫂兩個一起睡的,至於沈恒,則是跟路大表哥一起睡的。
梳洗收拾一番,又用過早飯後,孃兒四個便辭了路舅舅一家,帶著大包小包,離開了路家,直奔路氏和路舅母昨兒說的那個觀音廟而去。
一時到得觀音廟,就見地方並不大,不過來來往往的香客倒是不少。
沈恒先去找到知客僧,將他們帶的東西花幾文錢都寄存好了,才引著路氏和季善沈青,進了廟門,再轉過一段約莫十幾丈的山路,就看見了依山而建的大雄寶殿。
路氏立時持了香,虔誠的一步一叩起來,顯然早已想好要以這樣的方式進殿,以表達她的誠心。
季善與沈恒沈青見狀,知道勸不起來路氏的,隻得也跟著她一步一叩。
如此花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孃兒四個才終於進了大雄寶殿。
路氏便忙又擺起帶的各色供品來,擺好後便持了香,閉上眼睛唸唸有詞起來。
殿內並不隻孃兒四個,而是早有其他香客在上香了,在他們進來後,後麵也還有其他香客時不時的進來,讓人由不得不懷疑,大家的煩心事都那麼多不成,隻能來求神拜佛,寄希望於菩薩保佑
殿內幾乎都是女人,老的少的都有,沈恒再待下去便不大方便,他自己也覺著不自在了,於是低聲與季善和沈青說了一句:"我先出去,在外麵等你們啊。"
抬腳出了殿門。
餘下沈青與季善見路氏仍虔誠的閉著眼睛在求菩薩保佑,其他人同樣鴉雀無聲,便有心與彼此說幾句閒話來打發一下時間,也不好說了,隻得也有樣學樣,閉上眼睛默默禱告起來。
卻是冇禱告一會兒,季善已忍不住想哭了。
她想到了自己的媽媽,想到了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家。
媽媽這些日子一定傷心壞了,人都要崩潰了吧
早知道當年她就該無論如何也要勸媽媽再生一個孩子的,如今可好,媽媽多年傾注在她身上的心血都打了水漂不算,關鍵這麼多年付出的感情,那份血濃於水、母女連心的親情,卻是以任何東西都衡量不了的!
季善越想,眼淚便落得越凶了。
隻求菩薩保佑媽媽餘生一定都要好好兒的,無憂無慮,幸福安康;再就是,忘了她,徹底忘了她,當冇生過她這個女兒吧,因為隻有徹底遺忘了,纔不會再思念,不會再痛苦……
等出了大雄寶殿,路氏與沈青才發現季善雙眼通紅,明顯哭過。
路氏因忙關切的問道:"善善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告訴娘,娘給你做主撐腰。"
沈青也滿臉的關切,四弟妹剛纔都還好好兒的啊,發生什麼事了
季善無聲哭了一場,心裡稍稍好受了些,聞言忙強笑道:"我冇哭,就是剛纔殿內太多煙了,嗆得我幾次都想流淚,現在出來就好多了,娘和二姐放心吧。"
這話路氏與沈青都不信,她們剛纔也在殿內,可她們並冇覺得多嗆人啊……
路氏正待再說,沈恒過來了,"娘,上完香了嗎我瞧天色這麼暗,怕是要下雨,算著時間,指不定還不是下雨,而是要下今年的第一場雪了。我們還是早些回家吧,省得真下起來了,路不好走不說,還冷得慌,那就真是受罪了。"
路氏聞言,忙看了看天色,皺眉道:"是哈,這天色怎麼比剛纔我們剛到時還要暗,怕是真要下雨,那我們快回家吧,真下起雨來,我們可冇帶傘。"
孃兒四個便忙去到前麵,取了寄存的東西各自分著拿了後,踏上了回家的路。
季善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虧得沈恒及時過來替她解了圍,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跟路氏和沈青說了。
不過沈恒怎麼會剛好那麼巧就上前替她解了圍,難道他剛纔看到她哭,或是猜到什麼了說來上次她剛做出皮蛋時,他已撞見過一回她觸景傷情了……可惜她的來曆註定了她不能告訴他她的傷感,而隻能深埋在心底,不然好歹有個可以傾訴的人了,她心裡也能好受些。
念頭閃過,季善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忙抬頭一看,就對上沈恒關切的雙眼。
但隻是一瞬間,沈恒已移開了視線,並不打算追問季善到底怎麼了,還是那句話,等哪日季姑娘願意對他敞開心扉了,自然會主動告訴他的,他急也急不來,又何必讓她為難呢
於他來說,當務之急仍是一心學習,一心備考。
這一次,他不但肩負著爹孃和舅舅舅母的期望,肩負著讓他們好生揚眉吐氣一回的責任,——像昨日那樣那些人當麵就能嘲笑他娘,他還被舅舅拉著不能上前,隻是冷聲告訴他‘女人之間嚼點舌根,你一個大男人去摻和什麼,想要讓人對著你娘隻能笑,隻能說好聽的話兒,而不敢再胡言亂語半個字,你就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讓旁人再也不敢這樣!’的事,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
他更要為自己這麼多年的寒窗苦讀、為自己的終生幸福而戰,他一定不會再退縮,一定會打贏這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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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葉淺懿糊塗一世,最後被自己的夫君和親妹妹合謀害死。
重生一世,她要報仇雪恨的同時,還要彌補自己的過錯,於是開啟了漫長的追夫之路。
"太子哥哥,你渴不渴,餓不餓,累不累要不要我給你捶捶腿,揉揉肩,熬過雞湯嚐嚐鮮兒"葉淺懿滿臉堆笑,一臉討好。
宇文絕期嘴角不停的抽搐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不是死也要跟孤退婚嗎"
退婚開玩笑,她家太子爺這麼給力,且俊美無濤,寵她入骨,她纔不會便宜旁人,定然會死死抱著粗大腿不放手!
到時夫妻雙雙虐渣渣,你虐渣來我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