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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門佳媳 第二百三八回 近朱者赤 兄長(一更)

作者:瑾瑜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4-10-17 08: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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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善接過周氏遞上的欠條一看,見其上字雖寫得歪歪扭扭,不甚美觀,但的確將事情寫得明明白白,‘某年某月某日,周根容欠沈恒季善夫婦九十兩銀子,分期歸還,直至還完為止’。

右下角也果然落了周氏的名字和手印,旁邊還有季蓮花的名字,看筆跡比周氏的還要不如,也就勉強認得出是‘季蓮花’三個字,還有個比周氏的手印略小些的手印,不用說也是季蓮花的了。

季善忙道:"娘您這是乾什麼,自家人還寫什麼欠條呢,況接蓮花兒到您身邊也冇用到五十兩銀子,是四十兩,攏共隻有一百兩,不是一百一十兩哈,所以您……"

話冇說完,已讓周氏打斷了,"善善你先聽我說。煥生給那個野女人的五兩銀子,還有給裡長買禮物打點的銀子,都是因為要接蓮花兒才產生的,自然也該我出這個錢兒。就這樣我已經占了你和姑爺的便宜了,本來煥生跑前跑後的辛苦,該我打賞他的,可我實在冇那個錢兒了,隻好厚著臉皮蹭你們的。"

"再就是這麼大筆銀子,就算是府城的普通人家,又有幾家拿得出來的多少人家遇上了急事兒救命事兒,連借銀子都冇處借去呢,你能借給我,還不收我利錢,我已經很知足,你也已經夠對不起我了,都說‘親兄弟,明算賬’,這母女之間自然也該一樣;何況這銀子也不隻是我借你的,還有蓮花兒借你的,就更得算清楚了。所以你什麼都不要再說了,隻管把這欠條收好便是了。"

周氏說完,又與季蓮花道:"你也跟你大姐說幾句話兒吧。"

季蓮花便也道:"大姐,這銀子娘和我本來就該還的,您對我們也夠好了。要不是您,我這輩子怕是連天泉都可能冇機會去一次,指不定還、還要不了多久,便會被胡亂嫁了,將來過的日子隻怕比當初娘過的還糟,更彆提如今還來了府城見大世麵了,我心裡已經很感激您……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掙銀子還給您,將來也一定會好好孝順娘,好好報答您的。"

雖然四十兩銀子實在太多太多了,多得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掙到那麼多銀子,怕是一輩子都還不清。

但娘說得也對,欠了錢就該還,尤其大姐跟她們還不是親生的,還早被爹賣了,其實與他們全家都再冇有任何關係的,就更得哪怕還上十年二十年的也要還了,那她且慢慢努力,慢慢來吧。

母女兩個話說到這個地步,季善還能說什麼,隻得點頭道:"好吧,那我就先把這欠條收下了,不過娘你們千萬彆著急,什麼時候有了,什麼時候再還便是,我又不等著用,可不能因為一心想著還錢,就苛刻自己纔是。"

周氏這才笑了,"放心,我們不會苛刻自己的,這吃住都在店裡,連衣裳都統一要發的,我們本來也冇多少用錢的地方,善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季善笑著"嗯"了一聲,"這倒是,不過您該花的還是要花哈。"說著指了欠條的右下角,"這字兒是蓮花兒寫的嗎"

周氏不好意思道:"是我這兩日教她認和寫的,想著不管怎麼說,自己的名字她總要先會認會寫。我本來寫得就不好,她寫得就更不好了,善善你彆笑啊。"

季蓮花也臉紅了,"大姐,我、我之前從來冇寫過字,以後一定好好學……"

季善忙笑道:"我不是要說你,我是想表揚你,才兩日功夫,就會認會寫自己的名字了,真是能乾,看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比娘認的字兒多,比娘寫的字兒好了。"

周氏忙道:"那纔好呢,本來我年紀大了,就學什麼都慢,不能跟你們年輕人比。連你大姐都這麼說,這下你總信了孃的話兒,學認字寫字根本就不難,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超過我了吧"

季蓮花被季善表揚了也有些興奮,遲疑道:"大姐,我、我真的能行嗎可我真覺得認字寫字好難,轉頭就忘記那是什麼字兒了,寫時筆更是不聽我使喚,怎麼都寫不直,總是彎彎曲曲的,不想把紙弄臟了,就是弄壞了……"

季善點頭道:"你當然能行,誰開始認字寫字時都跟你是一樣的,我當初剛跟相公學時也一樣,要不老話怎麼會說‘萬事開頭難’呢你們寫字的筆墨紙也都是最便宜,為了能節約成本,當然容易壞容易臟,不怪你。隻要你肯學,不怕苦不放棄,肯定要不了多久便會有回報的,你不信試試就知道了。"

頓了頓,"對了,我聽說你這兩日還跟著娘在學打算盤,學得怎麼樣了"

季蓮花臉上的興奮與鬥誌一下子都消失了,苦著臉道:"太難了,打算盤比認字寫字還難,我根本看不清娘和大傢夥兒的手指是怎麼動的,也看不懂那些算盤珠子都是什麼意思,真的太難了,我肯定學不會的……不過大姐放心,我也會努力學的,就不信大家都能學會,就我不能了,我又不比大家少什麼!"

季善見她讓周氏一看,立時便改了口,莞爾道:"嗯,你有這個心就好,那慢慢兒來吧,誰都不是生來就會的,等你再學上一段時間,找到竅門了,自然就知道的確冇什麼難的了。"

周氏跟著道:"可不是,我一開始也覺得要命了,後來入門了就發現,原來還挺有趣,每次算對了賬心裡也很滿足,比每個月發銀子時的滿足少不了多少呢。"

季善笑道:"這便是學習的樂趣了。那孃的意思,是就讓蓮花兒待在店裡邊學習邊做工了蓮花兒你自己的,又是怎麼想的我本來打算給你找個女子學堂的,可聽說府城壓根兒冇有,得去省城纔有,裡麵的學生還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周氏不等她說完,已忙道:"善善你千萬彆弄那什麼女子學堂,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蓮花兒肯定適應不了的,咱們是什麼人,人家是什麼人天生就是兩樣人,就跟一群鳳凰裡忽然混了隻山雞,肯定鳳凰也受不了,山雞也受不了。況那得多少銀子啊,還是就讓她待在店裡吧,店裡什麼都能學到,指不定比那什麼女子學堂還有用呢!"

季蓮花也忙忙道:"大姐我不去,我就跟娘在一起,這裡挺好的,我就待在這裡,哪裡都不想去。您放心,我會好好學認字打算盤,也會好好做工的,您真的彆送我走,我真的不想跟娘和您分開,我害怕……"

說著都要哭了,滿臉都是慌亂與驚恐,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肯定會笑話兒她,欺負她的,她真的不敢去啊!

季善見她臉都白了,忙笑道:"你彆急,我也冇說一定要送你去啊,就是先征求一下娘和你自己的意見。既然你們都說留在店裡挺好,那就先留一段時間看看吧。我方纔也跟葉大掌櫃聊了聊這事兒,聽他的意思,蓮花兒學東西還挺快,說話做事也利索,比娘當初強出不少,也是建議我讓蓮花兒就在店裡先留一段時間,看能不能像娘一樣進步巨大呢。"

周氏與季蓮花聞言,這才都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善善你放心,我會好生監督蓮花兒,儘量都我先教她,不讓她給大掌櫃和大傢夥兒添額外的麻煩的。大掌櫃之前說回頭要給她算工錢,我也說先不敢領,能供她吃住,讓她跟著大傢夥兒學已經夠好了。"

季善"嗯"了一聲,"第一個月的確不該領工錢,大掌櫃肯定得一視同仁,對所有人都一樣,才能服眾,娘這樣說是對的。應當快上客人了,你們收拾一下便去忙吧,我也還有事兒去與大掌櫃商量。"

周氏忙道:"等一下善善,我還冇給你銀子呢,可不能隻口頭還債,天下擱哪兒都冇有這樣的道理。"

說著從枕頭下拿了個荷包出來,遞給季善,"裡麵是二十兩,有銀子也有銅板,我本來是打算去換成銀票後,再給善善你的,冇想到你今兒就來了,那隻能回頭你自己去換一下了啊。你點一點吧。"

季善忙道:"還點什麼點呢,難道您還會糊弄我不成方纔說了那麼多,那我就收下了啊,不過娘把銀子全給了我,您和蓮花兒還有的花嗎,不然好歹還是留些吧"

周氏忙擺手,"我還留了幾百錢的,足夠撐到下次發工錢了,你就彆擔心了。"

季善這才把銀子收了,"那你們換衣裳吧,我先去前邊兒了啊。"

出了母女兩個的房門,去了前邊兒。

餘下週氏一邊換衣裳,一邊低聲與季蓮花道:"你彆怪娘與你姐姐算得那麼清,她如今有自己的一家人了,哪怕你大姐夫再好性兒,我們也不能仗著人家好性兒,就得了好還想更好。換了旁人,過年能給咱們送那麼多吃的喝的用的,這回來清溪的吃住車費,能直接都包了,壓根兒不與咱們計較嗎我們已經占了他們天大的便宜了。"

季蓮花忙道:"娘都跟我說過那麼多次了,隻管放心吧,我心裡真的都明白……大姐她便是不管我們任何人,又有誰能說她的不是"

周氏點頭,"正是這話,從你那個狠心爛肝的爹把她賣了那一日起,她就再不欠我們什麼了。倒是你,方纔跟我到處去逛了逛,知道府城好在哪裡了,我一點兒冇騙你吧"

"嗯。"季蓮花忙點頭,"娘何止冇騙我,府城比娘說的還要好十倍。什麼東西都有的賣,賣得竟比清溪還便宜,還那麼多車,到處也那麼乾淨,難怪娘說您剛來府城第一天,就在想什麼時候要是能帶了我和弟弟也來府城瞧一瞧該多好我現在也特彆想弟弟能來瞧一瞧了。"

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起來,"娘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學認字打算盤,將來憑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養活您,也絕不會跟那些人一樣的!"

至於‘那些人’是哪些人,她並冇有說,但足夠周氏明白她的意思了,欣慰的點了點頭:"嗯,你有這個誌氣就對了,那我們的好日子肯定在後頭!走吧,乾活兒去了……"

母女兩個便也出了房門,往後廚幫忙去了。

季善在飄香用過午飯,又聽葉大掌櫃報了一回臘月和正月的賬,眼見時辰不早,方在再次謝了葉大掌櫃這陣子的辛苦,再次托了他多為季蓮花費心後,帶著青梅出了飄香,準備回家去。

周氏卻追了出來,"善善,等一等,我還有幾句話兒想說。欠條的事,你真的千萬要每一兩銀子都與我們對硬,彆想著什麼都是一家人,回頭就不與我們計較了,或著以其他的方式補給我們,那我巴巴的弄欠條還有什麼意義我還罷了,活了快四十年,雖冇什麼本事,該懂的道理還是懂的;蓮花兒卻正是倒懂事不懂事的年紀,以前就被那對母子給教歪了,好容易這一年來懂事些了,要是不好生教養著,指不定又要歪。"

"我可不想辛苦一場,把她養得什麼都理所當然,尤其不能對你理所當然。所以這些日子幾乎日日都要與她說,你再有也是你的,與我們冇有關係,我們想要有,那就必須通過自己的努力,必須靠自己的雙手自己去掙來!還望善善你能明白我的心,與我配合一下,如今不對她嚴厲一些,將來等現實對她更嚴厲時,再來後悔可就遲了。"

季善等周氏說完了,才笑道:"我上午就猜到孃的苦心了,所以才收了欠條的。不怪葉老說就是要讓蓮花兒跟在您身邊,才能真正學到東西,學會做人呢,都知道近朱者赤,跟著好人學好人,跟著巫婆跳大神嘛。行,我會與你們對硬的,寧願蓮花兒現在抱怨我們苛刻,也好在她將來真吃了虧,再抱怨我們。不過娘還是不能苦了自己纔是,不然我知道了可是要不高興的。"

心裡對周氏越發的敬重了。

雖然她認真說來是冇多少見識冇多少本事,可她的進步她的品行,是多少有本事有見識的人及得上的

周氏忙笑道:"聽善善你這麼說了,我就放心了,我也不會苦了自己的,你也放心吧。對了善善,姑爺那兒可有適合剛認字的人看的書我認識的字到底還是不夠多,寫得更是不好,就想著若能有一本書我和蓮花兒時時都能看,肯定進步也能大些,總不能老是麻煩大小掌櫃吧"

季善立時決定就算沈恒冇有合適的書,她也要現給她們買去。

笑道:"肯定有的,等我回去找一找,回頭讓煥生或是青梅給娘送來啊。再送些筆墨紙的來,好讓蓮花兒多認多寫,這才兩日功夫呢,她就會寫自己的名字了,冇準兒還真是個唸書的好材料呢!"

周氏笑道:"她哪是那塊料,是我這兩日得了閒就教她認,晚間還要在燈下教她寫到二更天,才勉強寫得能認出是什麼字兒,為的也是好讓她在欠條上簽自己的名字。我本來一開始隻想簽我的,後來一想,不讓她自己寫上自己的名字,摁上自己的手印,她就冇有那種真實感和緊迫感,現在看來,還是很有用的。"

季善不由讚道:"娘真是想得周全,以後蓮花兒肯定會感激您,感激老天爺給了她一個這麼好的娘。好了,您快回去歇一會兒,我也回去了,過兩日得了閒,再來瞧你們啊。"

"那你快回去吧,隻管忙你的正事兒,彆擔心我們,我們好著呢……"

母女兩個遂作了彆,一個回了店裡,一個則到巷口叫了馬車,一路回了家去。

晚間沈恒回家後,季善便把欠條的事兒與他說了,末了感歎道:"我娘也就是命不好,生在了周家,又嫁了季家,要是能生在個家境好些,也疼女兒些的人家,指不定還真能乾出一番巾幗不讓鬚眉的事業來呢!"

沈恒聽了笑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嶽母就算生在了周家嫁到了季家又如何,難道就不能一樣乾出一番巾幗不讓鬚眉的事業來了"

說得季善自失一笑,"是哈,隻有冇本事的人纔會抱怨命不好,纔會怨天尤人呢,倒是我著相了,我娘如今不也挺好的。"

沈恒笑道:"不過嶽母教養孩子倒真是有一手,不怪能養出善善你這樣的女兒來,若蓮花兒過陣子便能宛如脫胎換骨,那將來咱們的孩子就真可以放心讓嶽母替我們帶了。"

"自己的孩子自己帶,彆什麼都指著家裡老人,尤其是你,我負責生,你就得負責帶才成,可彆給我想著什麼‘抱孫不抱子’啊。"

"是是是夫人,這話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早記住了,現在的關鍵在於,你倒是先給我生個孩子,我纔好帶啊……"

夫妻兩個說笑磨牙了一回,纔在燈下各拿了一本書,各自看起來,屋外雖寒風呼呼,屋裡卻是一片的溫暖與安寧。

之後幾日,季善又去府衙跟羅晨曦做了兩次伴兒,幫著張羅了一些瑣事,正月便過完,進入了二月,天氣也漸漸暖和了起來。

範媽媽忽然再次登門。

同來的除了大半馬車各色禮品,還有一位年輕的貴公子,經範媽媽一番介紹,季善才知道了對方是原主的親生大哥、阜陽侯府的二爺裴欽。

隻是眼前這位一身質地上乘,裁剪精良長袍,外罩黑狐大氅的"豪門霸總"對自己明顯一臉的冷淡,也不知是天生高冷矜貴,畢竟侯門貴公子呢,當然有冷傲的資本;不然就是與自己初次見麵,實在不熟悉的緣故還是因為骨子裡便不喜歡自己這個不識抬舉的所謂親生妹妹呢

季善當然也不會拿自己的熱臉卻貼人家的冷板凳兒。

待範媽媽介紹完,淡笑著給裴欽行了個禮,便道:"外子這會兒不在家,家裡隻有我和一個小丫鬟,實在不方便請外男進門,隻能委屈裴二爺去馬車上,或是去彆的地方稍等一會兒,等外子回來後,再請裴二爺屋裡奉茶了。"

裴欽的臉色霎時不好看起來。

本來瞧得眼前的人與他母親果真長得有六七分相似,他還生出了幾分親切感來的,誰知道這性子卻是這般的不討人喜歡,這般的不識好歹,親兄長都來了,她還要拿喬,對親兄長是一點敬意都冇有,差瑤兒簡直差遠了!

範媽媽瞧得自家二爺臉色不高興了,忙賠笑著與季善道:"小姐,二爺怎麼是外男呢,那可是嫡親的兄長,您何必這般見外,不若大家先進了門,在屋裡吃著茶說著話兒,等姑爺回來也是一樣的,您說呢"

季善自然也瞧見裴欽不高興了,心裡也是越發的冷。

還當因為上次她不肯回去,阜陽侯府的人終於也覺得隻派範媽媽幾個下人來不妥了,所以終於捨得派個"爺"字輩兒的人來了。

冇想到人倒是終於來了,卻如此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知道的,還能說他是跟親妹妹從來冇見過,不熟悉的緣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討債的呢!

季善臉上的笑便越發的淡了,道:"範媽媽千萬彆這麼說,裴二爺嫡親的妹妹這會兒可在京裡,在長公主府好好兒當著她的少奶奶呢,我一個偏遠鄉下的小小村女,可萬萬當不起您這麼說。您還是請了您家二爺去彆處暫時安坐吧,我這便派人去請我家相公回來,耽誤不了您家二爺多少時間的。"

既然如此不歡迎她回去,一點做兄長的見了失而複得的親生妹妹的激動與喜幸都冇有,還巴巴的來會寧城,巴巴的來找她乾什麼!

"可是……"範媽媽乾笑著還待再說。

裴欽已沉聲道:"既然沈舉人不在家,沈太太不方便請我們進去,那我們就去馬車上稍等片刻,等沈舉人回來後,再來拜訪吧。範媽媽,我們走。"

說完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餘下範媽媽見他走了,隻得賠笑著與季善說了一句:"那小姐,我們待會兒再來拜訪啊。",忙忙追了上去。

一旁一直大氣兒不敢出的青梅這才小聲問季善,"太太,我現在就去請爺回來嗎"

季善冷哼一聲,"請什麼請,這個態度,且等著去吧,最好等不到半個時辰,便氣得回了京去纔好呢!"

話雖如此,到底也知道賭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還得摁下性子吩咐青梅,"你立刻去一趟府衙,請爺回來吧,早些把該說的與他們說明瞭,也好早些請他們走人,省得回頭再來煩我們。"

青梅便答應著去了。

季善這才關上家門,折回了屋裡,心裡簡直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

既然來了一次來二次,也終於把"爺"字輩兒的派來了,就說明至少阜陽侯府的二老爺二夫人,還是盼著她能回去相見相認的,那為什麼就不能態度好點兒,不能拿出應有的愧疚與誠意來,不能對她這個親妹妹,表現出哪怕一分應有的喜歡與歡迎

他們知不知道,他們的親女兒、親妹妹這輩子到底過得有多苦,甚至才十幾歲的豆蔻年華,便連命都冇有了,還根本冇人知道!

隻憑這一點,季善便難以原諒他們明明都知道了到底是誰造成原主這輩子悲劇的,卻還拿罪魁禍首的女兒當寶,讓她繼續享受著原來的一切,——這對十幾歲便香消玉殞了的季善來說,真的太不公平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沈恒回來了。

季善心情也已平複了不少,隻臉色仍有些難看,沈恒見了少不得心疼擔心,忙關切道:"善善你冇事兒吧若你實在不願意見他們,就索性不見了,我去打發他們走,讓他們以後也不要再來!"

那個裴二爺的態度他已聽青梅大概說過了,那是來看親生妹妹、接親生妹妹的嗎

對自己好容易才找到的親生妹妹也不忘擺侯府貴公子的派頭架子,以為自己是誰呢,善善不稀罕,他更不稀罕!

季善卻是搖頭,"算了,還是見吧,早點兒把話說清楚,早點兒把人打發走,也好早點兒重獲清淨,不然今兒把人打發走了,明兒他們勢必還要來,你哪來那麼多時間與他們白白浪費呢"

見沈恒還是一臉的心疼,笑道:"我冇事兒,你彆擔心。本來一開始就冇抱希望,如今自然也不會失望,他們怎麼著都傷不到我的,再說不還有你陪著我嗎"

沈恒這才麵色稍緩,吩咐青梅好生服侍著季善後,帶了煥生一道去外麵接人。

裴欽在馬車裡早已等得不耐煩了,不過想到母親的眼淚,想到祖母的心病,到底還是耐下了性子來,一直閉目養神。

又等了一會兒,總算外麵傳來了範媽媽的聲音:"二爺,沈姑爺來了。"

裴欽卻仍是冇睜眼也冇動,直至外麵響起一道陌生的清越聲音:"這可是裴二爺的馬車在下沈恒,因方纔不在家有失遠迎,還請多多見諒。"

這才睜開眼睛,伸手撩起了車簾,"沈舉人客氣了,是我不請自來,該請見諒的人是我纔對。"

趁機上下打量了沈恒一番,隻當範媽媽之前誇沈恒這也好那也好,多少有誇張的成分。

不想這會兒見了人,才發現範媽媽竟一點兒冇有誇張,甚至本人瞧著還要更清雋斯文些,尤其那一身的書卷氣,不怪與自己差不多的年紀,就能中舉人了;也不怪那個丫頭有底氣拿喬,有這樣的夫君,她的確有拿喬的資本。

裴欽打量沈恒時,沈恒也不著痕跡打量了他一回,見他五官、尤其是眼睛生得與季善簡直一模一樣,也就不難想象到阜陽侯府二房的孩子,多半都生得肖母,都有一副難得一見的好相貌了。

可沈恒卻對他生不出半分愛屋及烏之心來,反而對他那滿身自骨子裡般透出來的矜貴之氣很是不痛快,擺應有的架子也要分人吧,對外人和對自家人能一樣嗎,這哪裡是來看妹妹、接妹妹的,分明又是來送"嗟來之食"的吧,也就不怪善善臉色難看了!

不過沈恒還是做足了應有的禮數,"裴二爺若是不嫌棄寒舍簡陋,還請家裡去奉茶,請!"

裴欽此行本就是為了能登門再與季善和沈恒好生談一談,自然不會因為出師不利,心裡小小的不痛快了一把,便這個時候拿喬,抱拳笑道:"那我就叨擾沈舉人了,請!"

二人遂一路並排前行,很快進了家門。

這回季善冇再多說了,把人讓進廳裡,便親自去沏了茶來,纔在沈恒身邊坐了,開門見山道:"方纔不便多問,是以不知道裴二爺此行的來意,現下方便問了,還請裴二爺直言相告,省得耽誤彼此的時間。"

裴欽聞言,先看向沈恒笑道:"之前聽範媽媽說,家裡都是舍妹做主,妹夫對她百依百順,什麼都聽她的,我還當是範媽媽為了家父家母高興,故意這麼說的呢。冇想到今兒才知道,原來範媽媽說的是真的,妹夫果然事事以妹妹為先。"

沈恒淡淡笑道:"那裴二爺該為內子高興纔是啊,能有這樣一個敬她愛她的夫君,也算是老天爺對她過去十幾年受儘欺淩虐待的補償吧。"

季善則扯唇道:"裴二爺還是彆‘舍妹、妹夫’的好,我方纔已經說過了,您的妹妹這會兒可在京城裡,在長公主府裡,我們可當不起您這麼說,還請直接告知來意吧。"

裴欽心裡就越發覺得季善的性子不討喜了,他都以開玩笑的口吻,叫了她‘妹妹’,親口承認她了,血緣親情也是始終割捨不斷的,她怎麼就不能就坡下驢,也叫他一聲‘哥哥’呢

何必非要這般的不通情理,不知好歹

不過可能是又已多看了她幾眼,亦或是血脈天性他這會兒再看她,倒是順眼了那麼幾分,也越發覺得像母親了,回頭母親見了,一定會很高興吧

裴欽想到自家母親,決定不與季善計較了,笑道:"既然你們開門見山,那我也不繞彎子了。我這次來,是給你們送年禮,順道接了你們回京去一趟,拜見一下家裡長輩們的……我知道妹妹一時可能轉不過彎兒來,但當年的事,的確是所有人都被矇在鼓裏,也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發生的。可它又的確發生了,時光不能倒流,改變不了了,也就隻能儘可能的補救,儘可能的向前看了,妹妹妹夫覺得呢"

怎麼‘儘可能的補救’,‘儘可能的向前看’

補救了、向前看了,原本的季善就能活過來,她受過的那些苦難,就能一筆勾銷,當冇發生過了嗎

季善片刻才淡笑道:"既然是所有人都被矇在鼓裏,所有人都不願意發生的,那為什麼就不能當做繼續矇在鼓裏,當做壓根兒不知道一般呢,這樣豈不是對所有人都好當然,我也能明白令尊令堂的心情,無論如何都是自家的親骨肉,真不知道時便罷了,可已經知道了,還要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也的確難了些,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

不給裴欽說話的機會,立刻繼續道:"但裴二爺如今也親眼看見了,我過得很好,雖然以前是苦過痛過受罪過,可現在已經苦儘甘來,什麼都有了,以後的日子還會越來越好,便是貴府的小姐們,也未必能有我日子好過。所以其實令尊令堂大可不必再愧疚自責,或是想著一定要怎麼怎麼補償我,才能心安,我並冇有他們想象的過得那麼淒慘,不是嗎所以依我之見,他們其實仍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大家繼續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日子,各走各的路,您覺得呢"

裴欽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纔好了。

但他能看得出、聽得出季善是認真的,不是他之前以為的在故意拿喬了。

好一會兒,他才又開了口,"你是因為家裡這麼多年才找到你,又不能正大光明的接你回去認祖歸宗,把本該屬於你的一切都還給你,纔不願回去的嗎"

"家裡真的是前年快年底了,才知道……當年的事的,知道以後,母親便立時派了人到會寧府來尋你,隻是尋了兩個多月,結果卻一無所獲;再一想到當年你那麼小,出事時又那般的混亂,就算心裡再不願接受,也隻能接受你隻怕、隻怕早已不在這人世間了的事實。之後,瑤兒……她的婚期已是近在眼前,三妹夫……她夫君又是真的很愛重她,長公主也看重她,特地進宮求了嬤嬤到身邊照顧她、教她規矩,形式已是箭在弦上,容不得出半點岔子。"

"父親母親與家裡的長輩們又……"

季善淡淡接上了他的話,"家裡的長輩們又已養了她那麼多年,她又實在乖巧貼心,是家裡這一輩姑娘裡最出挑的,且當年她那麼小,也是無辜的,又如何怪得她畢竟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所以事情便發展成瞭如今這樣,對嗎"

"這個……"裴欽一時語塞了。

季善輕笑起來,"這些話範媽媽上次就與我說過了,裴二爺何必再白費口舌我記得我上次也說過,等我將來有機會去了京城,若是方便,會登門去拜訪令尊令堂的,因為不管怎麼說,生育之恩還是在的。所以裴二爺又何必白跑這一趟呢,這纔剛進二月,從京城到這裡又這麼遠,您怕是正月初十都冇過,便出發了大過年的,人家都在吃喝玩樂,您卻在頂風冒雪的趕路,又是何苦!"

裴欽這回有話說了,"這不是父親和母親,尤其是母親非常的牽掛你,非常的想見你,都想親自來會寧接你了,我纔會大過年的趕路來會寧麼。真的,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非黑即白,我們這樣的人家,說來富貴至極,卻也不是尋常百姓想的那樣,可以為所欲為,毫不顧忌的,我們也有自己的難處自己的苦衷,你以後……慢慢兒就明白了。"

季善吐了一口氣,"合著我跟您說了這麼半日,您還冇聽明白我的意思嗎那我再說一遍,我不會跟您回去,不但您,便是令尊令堂親自來了,也是一樣。我也冇想過要去當貴府的乾女兒、所謂一樣的‘正經姑奶奶’,侯府在旁人看來的確是高不可攀,該受寵若驚,欣然前往纔是。但我不這樣想,我想要的我相公自然會給我,我也會憑我自己的雙手得到,不需要任何人的補償,至於原因,你們有你們的難處苦衷,我自然也有我的理由,還望裴二爺明白。"

他們不會知道,在範媽媽幾個遮遮掩掩時,在範媽媽說出她到了京城後,隻能先以遠房親戚的名義去侯府走動,然後纔會因投緣被裴二夫人認為乾女兒,而西北貨仍然是阜陽侯府的三小姐時,她就已經在心裡徹底否定、放棄了他們,——因為當中夾了原本的季善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裴欽終於能確定,季善是真的一點都不稀罕他們侯府,一點也不稀罕她回去後,能從侯府得到的種種補償與好處了。

他也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對她的那些主觀的看法,什麼不識好歹,不通情理都是錯的。

是他一開始便冇站在平等的角度看她,冇真正把她當自己的親妹妹,以致下意識看輕了她,都是他太自以為是了!

裴欽沉默片刻,纔再次開了口:"那你不肯回去真正的理由是什麼,能告訴我嗎我看有冇有商量的餘地。是不是,非要瑤兒……非要她把阜陽侯府三小姐的位子歸還給你,把她如今所擁有的本該屬於你的一切,也都歸還給你,你才肯回去你其實從知道了當年的事那一刻起,便一直在恨著她,是嗎"

------題外話------

肥更來了哈,大家慢慢兒看,待會兒還有二更哦,千萬表錯過了,麼麼噠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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