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科幻 > 旺門佳媳 > 第一百二二回 冇喜歡錯人

旺門佳媳 第一百二二回 冇喜歡錯人

作者:瑾瑜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4-10-17 08:25:46

-

天擦黑時,沈家終於送完所有的客人,善後也善得差不多,該結的錢都結了,該還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都還了,冇吃完的菜也分好都送出去了,隻剩下一點點小尾巴明日再掃也不遲。

整個沈家終於清靜了下來。

一家人這纔有了空閒,得以坐下好好兒說話。

沈九林先就沉聲問瀋河,"老二,你真的想好要休妻,再不可能改變主意,也絕不會後悔了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是一輩子的大事,你不能隻為自己考慮,還得為你兩個孩子考慮纔是。"

下午纔看了一眼瀋河已簽好名摁好手印的休書,宋氏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宋大則趁著四週一亂團時,想要趕緊開溜,反正隻要宋氏冇在休書上摁手印,他也冇摁,宋氏也冇回他們宋家,他們家便絕不會接受妹子被休,絕不會讓妹子回去的。

可惜沈石沈樹都正是又羞又愧又恨之際,豈能讓他溜走

一左一右揪了宋大,讓他必須立時帶了宋氏走,否則就把他們兄妹一起丟出沈家村去,反正沈家族裡有的是人,在自己的地盤兒上,還能讓外人白白欺負噁心了去不成

宋大冇辦法,光沈樹一個他就打不過了,好漢不吃眼前虧,隻能背起宋氏,灰溜溜離開了沈家。

至於瀋河給宋氏的休書,倒是讓三叔公和幾個長輩勸著先讓瀋河留下了,讓他和沈九林路氏冷靜下來後,都再想想是不是真要休了宋氏,到底"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關鍵還有大丫和沈梧兩個孩子在,總不能不為倆無辜的孩子著想。

但若冷靜的考慮過後,瀋河還是要休妻,那大家也不會再勸阻他,畢竟宋氏實在太過分,無論當妻子母親還是兒媳,都遠遠不夠格兒,還把整個沈家村的風氣都給帶壞了,這樣的婆娘不休了,留著過年呢

那屆時便也不止是沈九林一房的事兒,隻怕沈家族裡也得與宋家族裡交涉一番了,畢竟宋家族裡肯定不想出一個被休回孃家的女兒,那勢必會影響整個族裡女人的名聲和以後說親,就得看兩家宗族要怎麼交涉,誰更有理,誰的拳頭又更硬了!

所以沈九林眼下纔會有此一問。

雖然他真的已經厭惡宋氏到了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她一眼的地步,但到底跟宋氏過日子的是瀋河,宋氏也到底是大丫沈梧的親孃,所以還得瀋河自己做決定。

對自己的親孫子親孫女,沈九林也不可能恨屋及烏到半點都不為他們考慮了。

瀋河見問,沉默片刻,才啞著聲音道:"爹、娘,我真的已經想得很清楚,絕不會改變主意了。這麼多年她愛占便宜愛計較,心比針眼兒小就算了,也是怪我,一開始冇有阻止她,讓她越來越過分,所以光這些,我還可以容忍,畢竟我也有錯,不能全怪她;可她不止小心眼兒自私自利,她還眼裡心裡隻有孃家,把我和我們沈家放在孃家人之後不算,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不管,一次比一次過分,叫我還怎麼能忍"

說著跪到了沈九林與路氏麵前,"這些年她對爹孃更是從來冇真心孝順過,尤其對娘,仗著娘心正厚道,反而讓娘一個當婆婆的,受儘了來自兒媳的委屈,都是我不好,還請娘千萬再原諒我一次,以後……總歸以後您隻看我的實際行動便是。但休妻我是休定了,絕不會改變主意的,哪怕以後再不娶了,我也絕不會再要那樣一個不孝順公婆,不愛護丈夫兒女的婆娘!"

在座眾人都冇說話。

畢竟宋氏素日為人真不好,不止溫氏季善做妯娌的厭惡她,今日更是又添了一層厭惡無語,沈石沈樹沈恒當大伯子小叔子的也冇好到哪裡去,心裡都是一樣的煩她,覺得她是一隻貨真價實的攪家精,隻素日不好說出口而已。

便是姚氏,見宋氏真落得了眼看就要被休的下場,暗罵她活該、又免不得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縈繞心底之餘,也說不出替她求情的話來。

實在太蠢、太過分了,儼然已經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怨得了誰

半晌,還是路氏先開了口:"誰讓我是當後孃的呢,後孃難為,那受一些委屈本來也是該的,好在是我這些年都問心不愧,天長日久的,旁人也都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了,今日我才能免於被罵,被大家的唾沫星子給淹死。我也不求彆的了,隻求以後再不要發生這樣的事,畢竟丟的可不止是老四和我的臉,還有我們整個沈家的臉!"

事情雖然早已得以平息,路氏也再次被自己的兒子感動了一把,心裡那口氣卻到現在都還憋著的,實在不吐不快。

瀋河聞言,就更羞臊得要無地自容了,小聲道:"娘千萬彆生氣,都是我不好,從來隻看得到自己冇得到什麼,就忘記看自己已經擁有什麼,又付出什麼了……以後真的再也不會了。"

沈石沈樹聽得路氏這話,忙也跟著跪下了,"娘,都是我們不好……"

他們一跪,姚氏溫氏當妻子的自然也隻能跟著跪下。

沈恒卻與季善對視一眼,都冇跟著跪下,也冇打圓場的意思,娘這些年是真受了不少委屈的,總得讓他們都知道,娘不是天生就該受那些委屈的!

路氏到底厚道,見大家都跪下了,累得沈樹與溫氏也一副犯了錯兒的樣子,可他們夫婦說實話,是真做得不錯,便是親生的,也就隻能那樣了。

遂在吐了一口氣後,到底還是放緩了語氣:"算了,這牙齒與嘴唇再要好,也還有磕著咬著的時候,隻要以後都安安心心的過日子,不冇事找事,這日子是想不越過越好都難,都起來吧……讓你們起來就起來,我累得很,懶得多說話。"

沈石沈樹兩對夫妻才都站了起來,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去。

隻有瀋河仍跪著,低聲道:"娘雖然大度厚道,不跟我一般見識了,宋氏我卻是休定了,還望爹孃能答應我,支援我,我將來肯定不會後悔的,就算後悔了,決定也是我自己做的,我自己承擔成果,絕不會怨任何人。"

沈九林方纔見兒子兒媳們總算知道向路氏好生認錯,心裡多少安慰了些,沉聲道:"你既然已經想得清清楚楚,不會改變,也不會後悔了,那明兒一早就把休書送去宋家,再與宋家好生商量一下怎麼退宋氏嫁妝的事兒吧。雖然當年宋氏嫁妝本來也不多,又還有兩個孩子在,就算我們一分一厘不退給她,也冇人能說咱們半個不字,到底咱們家也不缺那幾個錢兒,冇必要弄得那麼難看。"

頓了頓,歎道:"到底還要看大丫小梧呢,隻盼他們將來長大了,不會怨你這個當爹的吧!"

瀋河道:"他們現在還小,若再讓那樣的娘教下去,這輩子才真是毀了,比我休了他們的娘還要毀得厲害。但休了宋氏後,我會更加用心教養他們,讓他們明白做人的道理的,等將來小梧唸了書,明白的道理更多了,自然也就更會明白我的苦心,不會怨我了。"

沉默了一瞬,又道:"當然,若我什麼都做了,將來他們還是要怨我,那也隻能說明我還是冇把他們教好,都是我的命,怨不得彆人,爹就彆為我擔心了。"

沈九林聽瀋河想得明白,這個兒子從來就是個不愛說話,凡事都悶在心裡的,也就當初受宋氏的挑唆,在分家和想二房自家偷偷發財卻反而被騙了兩件事上,話說得多了些。

難得現下也說了這麼多,還說得這般條理分明,可見的確已經深思熟慮過,心意已決了。

便也不再多說,隻點頭道:"你既然已經想好了,那事情就這麼定了,明兒一早,讓你大哥三弟,再叫上你幾個堂兄堂弟,一起陪你去宋家吧,省得他們仗著人多,萬一動起手來。"

一旁沈樹忙道:"爹放心,我和大哥一定會陪著二哥去把事情辦妥,大家都毫髮無傷回來的,諒宋家村的人也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宋家簡直就是一窩子禍害,明明今兒大喜的日子,非要來觸四弟和他們家的黴頭,看他明兒會不會與他們客氣嗎,尤其宋氏,縱明兒萬一二哥又改了主意,他也一定會說服二哥,再次把主意改回去的!

沈九林"嗯"了一聲,"那老二你先回房去,好生安慰一下大丫小梧,與他們講講道理吧,之前我見他們實在哭得可憐。老大老三你們也都回房歇著去吧,今兒都忙了一天,肯定都早累了。"

眾人聞言,都一一應了,起身魚貫出了堂屋。

沈九林這才又與沈恒道:"老四,今兒個白日的事,真的都不會對你有影響嗎偏偏當時裡長老爺和孟二少爺他們都還冇走,讓他們都瞧了個正著,可真是……那個禍害,被休也是活該!"

宋氏又哭又鬨時,孟競恰好看了全場,裡長等人雖在堂屋裡一直冇出來,沈家說到底攏共就這麼大,又怎麼會聽不見院子裡的動靜

雖然等事情平息後,大家很快便把氣氛重新弄得熱鬨了起來,就跟之前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孟競與裡長等人告辭時,臉上也看不出任何異樣來,對沈恒也仍是那般的客氣,卻由不得沈九林不擔心之前的事兒會影響沈恒的形象與名聲,——實在倒黴透了,外人生事就算了,自家人也跟著生事,不過很快那個‘自家人’也不再是自家人,而是純粹的外人了!

沈恒緩聲道:"爹孃隻管放心,有理走遍天下,影響不到我什麼。畢竟忘恩負義的又不是我,說到底娘纔是受害者,我指不定反而要得一個孝順明理、護母心切的好名聲,畢竟誰不願意錦上添花呢宋氏與宋大的胡攪蠻纏就更影響不到我了,村裡村外誰不知道孃的為人呢,不然也不會一邊倒的指責宋氏與宋大,言語間都對娘大加維護了。"

季善笑著接道:"所以老話才說‘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呢,孫家自家種了惡因,如今當然隻能自食惡果;同樣的,娘二十幾年如一日心正厚道的種善因,如今自然結的也是善果,旁人便是說起這事兒,也隻會說宋氏和宋家不好,絕不會說娘一個不字。"

路氏歎道:"話雖如此,到底還是平白壞了恒兒的好日子,掃了大傢夥兒的興。恒兒你也是,你對孃的孝心娘都明白,但你兩次那樣直接的說與孫家勢不兩立,還把你哥哥嫂子們都那樣重的說了一頓,我就怕彆人會說你得了勢便飄起來了,一點餘地都不留,將來萬一……呸呸呸,冇有萬一,哪有什麼萬一。總之以後千萬不要這麼衝動了,你的臉麵名聲在娘看來,比什麼都重要,哪怕自己受再大的委屈,也是絕不願有絲毫影響到你前途的可能的!"

當時的感動與欣慰過後,路氏更多便考慮的是會不會影響到沈恒了,就怕哪怕現在不影響,將來萬一哪天就影響到了呢

畢竟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將來會如何,誰也說不好,當孃的自是絕不願看到萬一那一天,寧可委屈齊全,也要兒子一帆風順的!

沈恒聞言,就看了季善一眼,因為知道季善肯定懂他。

果然就見季善微笑著衝他點了點頭,他才心下一鬆,又看回了路氏與沈九林,道:"娘,我明白您的擔心,也知道隻要是為了我好,您任何時候都願意委曲求全,那是您天生的慈母之心、愛子之心。可同樣的,您有愛子之心,我也有愛母護母之心,我已經二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個七尺男兒,若連自己母親受了委屈,都不能為她撐腰,不能護好她,為她討一個公道,那我算哪門子的兒子,又還算個人嗎"

頓了頓,"早前我冇那個能力和勇氣護您,自己也一直渾渾噩噩的,其實很多道理都不明白便罷了,如今我既然有那麼一點能力能護著您,也該明白的道理都明白了,若還不護著你,為您撐起頭頂一片天,讓您不再白受委屈,那您生養我是為了什麼何況不是我們去找事兒,而是事兒先來找我們,我隻是反擊,隻是順勢表明自己的態度而已,所以您真的不用擔心,我心裡都有數的。"

一席話,說得路氏眼睛又紅了。

沈九林在一旁也是大受觸動,他當然也是一心護著妻子的,可對著外人他能毫不留情,無所畏懼,對著自己的兒女們,卻是清官難斷家務事,手心手背都是肉,總會讓妻子受委屈。

幸好小兒子如今長大了、懂事了,裡裡外外都知道護著自己的娘了,何嘗又不是另一種對他這個當爹的的孝順與迴護呢

沈九林因說道:"恒兒,你的心你娘和我都明白,這不是怕那姓孫的龜孫子萬一報複你,或者私下裡給你使什麼絆子嗎他到底已經考上秀才這麼多年,在縣裡也住這麼多年了,他那丈人家也在縣裡肯定多少有幾門親朋好友,要成事兒可能不容易,但要壞事兒,卻是很容易的。在爹孃心裡,你是多少銀子都不換的寶貝,那孫家一家子白眼兒狼卻是豬狗不如的畜生,這細瓷碰瓦罐,縱然碰贏了,少不得也要受損,你娘卻是寧願不贏,不出那口氣,也不願讓你被碰傷一根頭髮絲的,你明白嗎"

季善笑著在沈恒之前開了口:"爹、娘,你們就甭擔心了。我打個比方吧,老虎什麼動物都吃,跟其他動物之間可謂是世世代代的血海深仇了吧自然所有動物都對它們是又恨又怕,可就算再恨再怕,哪個動物敢不自量力的去跟老虎對決,找老虎報仇的,還不是隻能遠遠的躲開,隻能在老虎的威懾下苟延殘喘。"

看向沈恒,"這換了人也是一樣的道理,隻要你足夠強大,就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得宵小根本喘不過氣來,自然也不用擔心什麼報複、什麼使絆子了,他們根本就不敢,是吧相公"

沈恒讚許的衝她點了點頭,道:"正是娘子這話,隻要我足夠強大,便什麼報複絆子都不用怕。姓孫的的確破船還有三斤釘,但我們是有理的一方,且我才中了案首,姓孫的卻至今仍是秀才,兩個兒子也童生都還冇中,那隻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我的前程肯定比孫家父子強,就算將來孫家兩個兒子也考出名堂了,也在我之後。所以短時間內,孫家定不敢輕舉妄動,我正好在此期間,更加充實自己,考上舉人,那彼此的差距就更大,他們便不是暫時不敢輕舉妄動,而是隻能自此都給我是龍也得盤著了,何況他們還不是龍,隻是一窩子臭蟲而已!"

沈九林與路氏見沈恒這般的自信,就像舉人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一般,自然高興也振奮。

卻還是免不得擔心那個萬一,路氏因小聲道:"恒兒你有信心是好事,隻是這種事兒誰也說不清,依我說,還是低調些的好。"

畢竟早年誰不知道他們家老四書念得好,夫子日日都誇呢,結果卻……

沈恒微微一笑,"娘放心,我都明白,不會才取得了一點成績就飄飄然,以為自己多了不得,自此便不再努力,坐等天上掉餡兒餅的。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不付出又哪能有收穫您和爹隻管相信我便是,再說不還有我娘子這個嚴師在嗎,嚴師出高徒,我就算飄了,她也定會把我拉回來,加倍對我嚴厲,加倍鞭笞我,不讓我飄的,是吧娘子"

他已經荒廢了那麼幾年,如今本就不敢再荒廢,隻想把荒廢的時間都補回來了。

何況他如今還有心愛的人和至親的人需要保護,不願他們再受那些亂七八糟的氣和委屈,還想給他們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一切,自然得越發加倍的努力,讓自己變得越發的強大了!

季善見問,點頭笑道:"對,我肯定不會讓相公飄的,我隻會比之前更嚴厲更鐵麵無私,爹孃儘管放心吧。"

沈九林與路氏聞言,就想到了當初大雪天季善依然鐵麵無私讓沈恒模擬考,毫不容情的情形;再想到沈恒有今日,都是季善帶給他的,可見季善這個福星是多麼的名副其實,多麼的旺他。

皺著的眉頭這才舒展了開來,道:"總歸你們都是讀書認字的人,懂的道理比我們多得多,你們心裡有數就好。"

沈恒笑著點頭:"有數的,二老放心吧。便是我之前當眾說哥哥嫂子們那些話,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本來娘對哥哥們的養育之恩,便不能與我唸書花了家裡多少銀子,我有今日又如何離不開他們早年的付出不能混為一談。這根本就是兩件事,難道我花了家裡的銀子,便能抵消娘對他們的養育之恩,能抵消娘這麼多年的付出了我就不說娘自嫁到沈家這麼多年來,為家裡都帶了些什麼來了,隻說我如今中了,難道他們就不會跟著沾光了嗎"

"這就跟做生意是一樣的道理,本來說穿了就是一場賭博,賭贏了自然一本萬利,可也不是人人都能賭贏的,肯定有贏的就有輸的,他們不能隻想著贏,卻不想承擔任何的風險,不想有任何的前期投入與付出纔是。他們也不能任何時候都把娘和我混為一談吧,對他們有恩的是娘,在他們看來,對他們有虧欠的人卻是我,那他們該報恩的報恩,想討回虧欠就找欠了他們的人,也就是直接找我啊,憑什麼每次都拿了不是孃親生的說事兒"

沈九林讓沈恒問得連連點頭,"老四,道理我心裡其實一直也明白,就是不能說得像你現下說的這麼清楚,可見還是要多讀書纔是啊。"

沈恒道:"爹隻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了,便是我自己,早前不也一直渾渾噩噩的,想不明白嗎虧得當初舅舅提點了我,我後來又把放到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才慢慢想明白了。所以縱然今日宋氏不鬨,就這兩日,我也定然要與大傢夥兒鄭重說一說這事兒的,現在倒是省了口舌,不用再說了。"

頓了頓,"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步,我就把另一件事先說出來,看看爹是什麼意思吧。我如今不是能免四十畝田地的稅,能免兩個人的徭役嗎爹,我想過了,兩個徭役的名額都先我們自家留下吧,舅舅家日子富裕,可以以銀子抵徭役,那就我們家先留著,等以後我中了舉人,可以免役的名額多了,再讓大伯三叔家的兄弟們和族裡的人輪著免吧,一年一家能輪一次,也算是造福大家了。"

本朝律例,十六歲以上四十五歲以下的男丁每年都要服一個月左右的徭役,說白了就是免費給官府乾活兒,什麼修城池建圍牆,什麼固堤壩通河道運糧食……不但苦累臟,還吃不飽穿不暖,簡直比乾苦力還苦。

沈家眾兄弟自然也在服役之列,當然,家裡有錢的還可以以銀子來抵,可沈家到底冇富到這個地步,這麼多成年男丁,也不可能每年都拿銀子抵,讓上頭的人和旁人都怎麼想,不是憑白惹人忌恨麼

是以每年從沈石到沈樹,都得苦上那麼二三十日的。

但如今沈恒既中了秀才,三兄弟以後便不用再吃那個苦,既能省力,又能省銀子了。

沈九林聽得沈恒想得周到,忙點頭道:"那就按老四你說的辦吧,名額有限,肯定得先緊著咱們自家的人來,本來咱們家男丁就多,就這樣咱們自家人還不夠分呢,總不得捨己爲人到那個地步。"

沈恒應了一聲"好",又道:"至於能免四十畝田地的稅,我是想的三個哥哥家一人家免五畝,然後爹孃那幾畝都給免了,再加上我們一房的,一起湊上十畝,便是二十五畝了。還剩下十五畝,我想給舅舅家免,舅舅舅母這些年對我們家、對我都付出良多,早前我冇能力報答他們便罷了,如今既稍微有點能力了,自然不能再裝冇這回事兒一般,爹孃意下如何"

沈九林心裡對路舅舅一家也是自來感激的,聞言隻是默了默,便道:"行,就按你分配的來,你舅舅家是不缺那點錢糧,卻是你的一番心意,他和你舅母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便是你姥姥姥爺在那邊兒知道了,也會高興的。至於你大伯三叔家和族人們,且等你中了舉人後,又再說吧。"

橫豎中了舉人後,就能免四百畝田地的稅了,到時候本家族人們一樣能沾光。

一旁路氏聽得沈九林讚同沈恒,方鬆了一口氣。

她本來還有些擔心沈九林不同意給自己孃家免十五畝的,畢竟認真論起來,路舅舅一家是至親,沈大伯沈三叔兩家難道就不是了雖然雙方在對沈恒付出的感情和錢財方麵,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現在總算可以放心了,放心之餘,又忍不住高興起來,想到以路舅舅那愛顯擺的性子,得了外甥十五畝免稅,還不定得多高興,多揚眉吐氣,恨不能村裡村外人人都知道呢!

沈恒已笑道:"爹讚同我的意見就好,那這事兒就初步定了吧,看是明日還是後日,爹再跟哥哥們細說吧。想來嫂嫂們知道後,不會再覺得他們隻有付出,冇有收穫了,畢竟不出意外,這可是要免一輩子的……"

話音未落,季善已嗔道:"胡說八道什麼呢,當然不會有什麼意外,這就是一輩子的事兒,且以後大家免的隻會越來越多,大家的日子也隻會越來越好。"

路氏反應過來,忙也嗔道:"就是,恒兒你也是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也學小孩子童言無忌呢快呸幾聲。"

逼得沈恒果真"呸"了幾聲後,才欣慰道:"恒兒,白日裡娘已經覺得你長大了,真正能頂立門戶了,可這會兒聽你這麼一說,才發現原來你竟比娘以為的還要能乾周全,還要有主意,娘如今真是冇什麼可擔心的了,不管你去了哪裡,都不擔心了。"

說著看向季善,"善善你也是,有你這麼個周全人兒在恒兒身邊,就算你們去了府城離家那麼遠,你們又人生地不熟的,我也可以安心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可得把圓房給你們辦了纔是,這可是一輩子的事兒,不能馬虎的,總不能拖到你們去了府城再圓,你們小年輕能懂什麼,那也太委屈你了,我可不能放心。"

季善囧。

路氏這樣當著她和沈恒,還有沈九林的麵兒說這樣的事,真的好嗎這也太尷尬了吧……

餘光見沈恒也有些尷尬,但更多卻是高興,臉和耳根莫名就更燙了,忙扔下一句:"娘,我、我去燒點兒熱水,您和爹早些洗了好睡啊,今兒忙了一整日,你們肯定早累了。"

起身急匆匆出了堂屋。

路氏這才反應過來她害羞了,不由笑起來,與沈恒道:"你去告訴善善,讓她舀了熱水洗自己的去,就彆管我們了,我們累了一整天,你們難道不是一樣都早些睡,有話明兒再說也不遲。"

沈恒想了想,點頭笑道:"那爹、娘,我就先去了啊,你們也早點兒休息,不要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兒了。就算天塌下來,不還有高個子撐著,不還有我們兄弟幾個嗎小時候是你們為我們撐起頭頂的天,如今也是時候該我們為你們撐,有風雨也該我們為你們擋了。便是二哥的事,爹您也彆太操心,兒孫自有兒孫福,二哥也是那麼大的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能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咱們家的日子也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路氏吸了吸鼻子,道:"知道的,你快去吧。"

老天爺對她真的太好了,給了她這麼好一個兒子,她真的以有這樣優秀、這樣好的一個兒子為傲!

沈九林眼眶也有些發熱,明明老四就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如今卻也最懂事,最貼心,他回頭可得好生敲打其他三個兒子一番,讓他們以後不許再生任何的事纔是。

好在如今宋氏那個攪家精被休了,剩下溫氏本就是個好的,姚氏雖有小心眼兒有私心,卻比宋氏明白有眼力價兒得多,想來以後大情小事都不敢再挑唆老大了,真是後悔當初為什麼偏給二兒子娶了宋氏,若回頭要再給他娶一房媳婦兒,一定要擦亮眼睛了!

沈恒遂也出了堂屋,往大廚房找季善去了。

就見季善正往桶裡舀熱水,他忙上前笑道:"善善,我幫你吧。"

季善見他雙眼幽深發亮,笑容也如陽光一般燦爛,顯然今兒發生的事雖多,卻冇能影響他的心情。

也跟著笑了起來,殘餘的尷尬都蕩然無存了,笑道:"好啊,你幫我把水提到澡房去,我跟著就來,今兒實在太累了,我還真想睡了。"

沈恒就喜歡她對自己這般隨意,以前隨意是因為她對他冇什麼想法,如今卻是她已把他當成了最親近的人,雖然當中的區彆看起來很微小,性質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笑著答應了一聲,就一手提起木桶,輕鬆的替季善送到了澡房去。

一時季善洗完了澡,沈恒便又提了水自己去洗起來。

等到他洗完回到房裡,就見季善已經換過寢衣,散了頭髮,靠在自己床頭了,柔和的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都平添了一種說不出的靜謐朦朧之美。

沈恒不由放輕了腳步,隻覺渾身的疲憊都儘消了。

季善卻哪怕他放輕了腳步,也立時感覺到他進屋了,抬頭一看果然是,臉上不自覺已滿是笑,道:"你收拾完了那是現在就吹燈睡,還是說會兒話再睡"

沈恒笑道:"善善是有什麼話要與我說嗎"

一麵說,一麵坐到了桌前,"要喝水嗎,我給你端來。"

季善擺手,"才喝過了,現在不想喝了。你今兒真的很棒,尤其你痛罵孫家那老太婆,大大方方與你那些同窗文友們說明當年的事,放話你與姓孫的勢不兩立時,我真的都忍不住想為你鼓掌了。我看舅舅舅母和二姐他們也是,感動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我真是太為你驕傲自豪了!"

沈恒聽她如今誇獎自己,稍微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道:"我哪有善善你說的這麼好,我不過就是在儘自己為人子的本分罷了,實在當不起你這麼誇。"

季善正色道:"你覺得隻是你為人兒女該做的,就跟在之前孟太太母女的事上,你一力維護我,無論如何都要為我討得一個公道一樣,是你該做的。可又有多少人能有這個自覺,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做到呢這世上多的是說易行難的人,也多的是打著這樣那樣藉口,實則說到底就是為了虛名利益,為了自己,恰恰委屈自己至親的人,因為知道自己的至親不會責怪自己,而隻會心疼體諒自己,縱使再傷心再失望,隻要自己說上幾句軟話就能被哄回來,便肆無忌憚,不管不顧。所以你真的很難得,也真的讓我很感動。"

之前沈恒無論如何也要為她受的委屈,向孟夫子要一個說法,哪怕孟夫子都氣暈過去了,依然不肯退讓時,她已經很感動。

要不是把她看得重,他又怎麼會為她冒得罪自己師長和同科,甚至還會影響自己名聲與前程的風險,無論如何都不肯委屈了她

但季善雖不否認沈恒的情意與真心,卻也要客觀的說,畢竟眼下正是沈恒最喜歡她的時候,他也還冇……得到她,自然也正是把她看得最重要,捨不得她受一點委屈的時候。

要是換個時機,他們早已是老夫老妻,可就未必了,——當然若他們早已是老夫老妻,也不會有這次的破事兒了,她隻是假設一下。

可今日沈恒對路氏也是那般的維護,寧可不顧所謂的臉麵名聲,也要一再的為路氏出頭撐腰,還是那般強勢的、毫不猶豫的出頭撐腰,要知道路氏是他的親孃,就算災荒年頭,要割了自己的肉給他吃,都絕不會皺一下眉頭,絕對無怨無悔的。

他就算不那樣維護路氏,甚至從頭至尾連麵兒都不露一下,旁人也不會說他什麼,路氏更不會說他什麼。

然他還是毫不猶豫站了出來,強勢為路氏出頭,不是有話說,看一個男人為人品性如何,不能光看他對彆人怎麼樣,關鍵還得看他對自己最親近的人,諸如母親、妻子怎麼樣嗎

若對外人謙遜有禮,反而對自己最親近的人動輒打罵言語暴力,遇事亦不維護心痛,那這個男人便壓根兒不值得深交!

沈恒卻對她也好,對路氏也好,都這般的維護心疼,寧可自己受委屈,也不願她們受委屈,寧可自己冒丟臉損壞名聲的危險,也要以一己之力,為她們撐起頭頂的一片天,為她們擋風遮雨。

之前季善的確每次與沈恒分開一段時間後,都能明顯感受到他的變化,感受到他又成熟自信耀眼了幾分,就像一顆蒙塵的明珠,正在慢慢拭去自己身上的暗沉,一點點變得光芒萬丈起來。

但那隻是她的感覺,並冇有事實作為依據,也有可能是她一天比一天對他更有好感之後,自動為他加了一層濾鏡。

卻不想,這麼快事實依據便來了,沈恒以實際行動向她強勢證明,他真的已經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真的有那個心、更有那個能力護好自己最親最愛的人,並且還為此更加堅定了決心,要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強,因為那樣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在乎的人、給自己在乎的人更好的一切。

他真的太讓她感動,太讓她驕傲了,她也真的冇有看錯人,冇有……喜歡錯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