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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攬春歡 第577章 煽風點火與借刀殺人

作者:瓊玉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1-13 00:40:41

護衛低聲回稟:“先前慶平侯府的嫡次子,楊二郎。”

“至於大公子是何時動身前往北疆的……屬下還未能查明。”

“自主子因大公子暗促嫣姑娘嫁入永寧侯府而責罰於他後,大公子便蹤跡難尋了。

“是屬下辦事不力,請主子責罰。”

提起宴禮,宴大統領隻覺傷腦筋。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捫心自問,這些年,他對宴禮這個嫡長子,傾注了無數心血。

請最好的文武師傅,鋪最好的晉身之路,管教約束上,也遠比對宴嫣寬鬆得多。

為何……為何宴禮也會這般恨他,非要跟他對著來?

他想不通。

這府裡的一切,他掙下的這些家當,往後不都是宴禮的嗎?

安安分分照他的路子走,父子齊心,日後自然有享不儘的坦途。

可宴禮偏不。

偏要專挑他的要緊處搗亂,活脫脫是拿刀往他心窩子裡捅。

喂不熟的白眼狼!

還有那楊二郎。

在謝寧華和明媒正娶的夫人手底下僥倖撿回條命,灰頭土臉逃去北疆,不知夾緊尾巴苟活,還敢冒頭攪和進這樣的大事裡。

他用腳趾頭也想得出,楊二郎當初能死裡逃生,走的是榮國公府的門路。

“派人去北疆,把大公子‘請’回來。他若識相,便好生勸返;若執意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就打斷腿,捆結實了押回來。”

“記著,留口氣就行。”

宴禮終究是他曾寄於厚望的嫡長子。

侍衛頷首應下。

宴大統領繼續道:“你方纔說,淮南那邊露了底,醫毒雙修的高人,原是上京勳貴子弟出身?”

“這範圍……可算是收窄了。”

勳貴門庭裡的子弟,嫡長一脈自然是要承襲家業的,不論資質高低,多半會在朝中領個閒職,勉強維持門麵。

其餘兒郎,不成器的便縱情聲色,成了紈絝,日日鬥雞遛鳥。

稍好些的,也多被族裡打發去經營庶務,以商養官,本就是常態。

若有那等文星照命的,自可通過科舉掙一份自家前程,倒也算條正路,光耀門楣。

可若說去學醫、研毒……

宴大統領冷哼一聲。

學醫清苦,且難大富大貴,真想有所成更講究天分心性。

勳貴子弟養尊處優,錦衣玉食,有幾個吃得了那種苦,又肯放下身份去擺弄那些草根礦石、腥膻毒物的?

那些藥材名兒聽著倒是風雅,實際則是根本不得檯麵的醃臢東西。

就說“望月砂”,實不過是野兔子拉下的糞便。

還有那“人中白”,名字更玄乎,實則是尿堿結了垢,刮下來用的東西。

故而,從醫的勳貴子弟,鳳毛麟角。

恐怕,用指頭都數得過來。

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是那個“死”了好些年的裴驚鶴。

裴驚鶴的醫術,他冇親身領教過。

可當年那些傳聞,他是記得真真的。

說是能生死人、肉白骨或許誇張,但確實神乎其技,替永寧侯那個眼盲心瞎又平庸無能的蠢貨,不知結了多少善緣,籠絡了多少人心。

那時候,他還想不通,永寧侯為何非要裴驚鶴死。

直到幾個月前,永寧侯府那些陳年爛賬被翻了個底朝天,他才恍然大悟。

弄了半天,永寧侯是疑心裴驚鶴是蕭氏給他戴的綠帽子。

永寧侯想除掉裴驚鶴,淮南那位想必也是知情的。

以那位的性子,見裴驚鶴醫術如此卓絕,起了惜才之心,暗地裡使個偷天換日的手段,把人救下,再囚在身邊多年……

這事,倒也不是不可能。

若真是如此……

那瑞郡王遺孤,藏得可比他原先料想的還要深得多!

宴大統領忽然想起前幾日永寧侯府裡暫住了一位與裴駙馬“頗為投緣”的青年才俊。

先前他隻當是裴駙馬在外頭留下的風流賬,如今老了,想把滄海遺珠接回身邊,享享天倫之樂。

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

裴駙馬麵上對清玉大長公主再深情,背地裡養個溫柔解語的女子,也不算稀奇。

何況公主故去多年,即便是陛下,也說不出裴駙馬的半分不是。

可如今再細想……

若那青年根本不是裴駙馬的私生子,而是“死而複生”的裴驚鶴呢?

這念頭一生,宴大統領心頭猛地一熱,幾乎要按捺不住。

裴驚鶴是個什麼性子?說好聽了是光風霽月,溫潤仁善。

說難聽了,就是自身難保的泥菩薩,還偏要渡人的爛好人。

或許……他去低聲下氣求上一求,裴驚鶴一心軟,就肯替他解了這陰損下流的毒呢?

當然,得避著裴桑枝,免得裴驚鶴耳根子軟。

就算此計不成,也有後手,

裴驚鶴既已回京,這訊息本身就能拿來用。

不妨透給淮南那邊,就說裴驚鶴指不定會吐出什麼要命的訊息。

這一激,或許就能逼得那位早些動手。

左右,都不算虧。

宴大統領心中計定,抬眼看向護衛,沉聲道:“你親自去一趟淮南,帶上我的貼身軟甲。那位見了此物,自然不會再疑是旁人設局。”

“待你見到那位,便說陛下近日對秦氏舊事追查日緊,裴驚鶴已暗中歸返永寧侯府,其動向難以掌控。局勢瞬息萬變,遲恐生亂。”

“那位依舊猶豫不決……”

“你便再問一句:他們可還要京城這條‘臂膀’?若是不願再要,本統領……亦可自尋生路。”

此話已是破釜沉舟的脅迫。

是威脅,亦是試探,更是他身處絕境、退無可退的無奈之舉。

他必須弄明白,淮南那邊對他究竟還有幾分倚重,或者說,他這條命、這點勢力,在對方的天平上,究竟還值多少斤兩。

“其餘的事,交由你手下人去辦。”

“務必周密,不可有半分差池。”

“還有,派人盯緊永寧侯府那個憑空冒出來的‘青年才俊’。”

“把他每日何時起身、何時用飯、見什麼人、去什麼地方……所有行蹤習慣,都給本統領摸得一清二楚,詳詳細細記下來。”

“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尋個由頭,引他出永寧侯府。”

若真能將裴驚鶴引出永寧侯府……

那他即便自降身份,隱去名姓,去演一場淒風苦雨、被賊人所害,走投無路的戲碼,又有何妨?

隻要……能牽動裴驚鶴那點多餘的惻隱之心。

便足夠了。

護衛聞言,錯愕不已,失聲道:“主子說的是……裴驚鶴!”

可……可外頭都傳遍了,裴驚鶴早在當年就在民亂裡被踏成肉泥了……

連衣冠塚都立了這些年了……

主子這……莫不是逼得狠了,有些魔怔了?

說話都開始顛三倒四了。

宴懷章瞥了護衛一眼,冇好氣道:“你不必多問。隻需將我交代的話,一字不差帶到淮南。再將那位的反應,仔細記下,飛鴿傳書於我即可。”

“事不宜遲,去吧。”

“是!屬下安頓好手下的人後,即刻出發,定不負主子所托。”

一語畢,護衛不敢再多言,垂首退出了房間。

護衛沿著小徑七拐八繞,最終閃身鑽進園中一處假山背後。

山石遮掩下,有一道極為隱蔽的暗門。

他熟稔地開啟機關,矮身鑽入。

暗門之下,是一條幽深的地道,徑直通往宴嫣如今所居的院落。

如今,宴嫣已不再住正院的西廂房,而是另擇了正院旁一處獨立的院子,與宴大統領比鄰而居。

明麵上,是“怕打擾父親靜養”。

實則,不過是嫌同住一個院子礙事。

怕宴大統領偶然撞破她暗中拉攏、往來的人手罷了。

不多時,前方出現一道向上延伸的石階,儘頭是一塊毫不起眼的尋常活板。

護衛側耳貼在板上細聽片刻,確認上方無旁人,這才輕輕頂開,迅速閃身而出。

“嫣姑娘,大統領吩咐屬下……”

護衛毫不隱瞞,將宴大統領交代的幾件事,原原本本複述給宴嫣。

宴嫣聽完,眉頭微蹙:“他這是真被逼到懸崖邊了。”

“不過,你能說服他拿出貼身軟甲作信物,算是立了一功,我記下了。”

“你帶著軟甲去淮南,見到那逆賊後,不必囉嗦其他。就問他一句:到底還反不反?隻給他半月時間思量。”

“半月一到,若還冇有準信……”

“就說,我那‘好父親’便會將這些年知道的所有事,一樁樁、一件件,都當作棄暗投明的籌碼,悉數稟明陛下,並竭儘全力,勸陛下整軍……平叛。”

“務必清清楚楚告訴那逆賊:我那好父親與陛下曾是總角伴讀,情分非同一般。隻要我那好父親肯回頭,陛下……是一定會給他留條活路的。”

桑枝說了,冇耐心再耗了。

那麼,還有什麼比讓那位“瑞郡王遺孤”被自己的左膀右臂公然威脅,更能攪亂局麵的呢?

要麼,他們自己先內訌起來。

要麼,被逼得倉促起事。

無論哪種,結果都一樣,正好被一網打儘。

光憑幾句話,那位“遺孤”未必會信。

可如果配上宴大統領貼身的軟甲……

那就等於是宴大統領親自站到了他麵前,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此計,必成。

護衛猶豫片刻,問道:“那……大公子那邊,屬下該如何安排?大統領的意思是,留口氣,帶回來就行。可若真派人去北疆動手,行事間萬一……傷重了大公子,該如何是好?”

宴嫣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誚:“我那好父親,還做著從前的夢呢?你就冇好好提醒提醒他,今時不同往日了?”

“他以為,我兄長還是當年那隻被關在籠子裡、任他拿捏的雛鳥嗎?”

“把你手下那些始終不肯歸心、死心塌地要跟著我那好父親一條道走到黑的人,全都派去北疆辦這件差事。”

“一來,顯得你‘儘心竭力’在完成他的吩咐;二來,正好替你我……肅清這些雜音。”

“明白嗎?”

“莫要猶豫。”

“若猶豫時,好好想想,你是想一輩子當個見不得光、專乾臟事的影子,還是想藉此機會,立下大功,助陛下平定叛逆?”

“來日,無論是進禁軍,還是入京畿衛做個能挺直腰桿的小統領,都能光明正大回鄉,接你那青梅過上好日子。”

“彆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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