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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身取義
空寂一代高僧,平日在乾元城裡,無論仙凡,皆是有求必應,雖性情頗有幾分護短,但大義從未有虧,這回危難當天,決然逆行而去,確令在場之人,皆汗顏不已。
雖說此舉頗有些飛蛾撲火的悲壯,但佛家普度眾生,以慈悲為懷,昔者有佛祖不忍蒼生罹難,行割肉喂鷹,捨身伺虎之舉,今日這空寂大師慷慨赴死,萬千亂石之下,營救那被囚眾人,這份大義,卻之佛祖亦不遑多讓。
“大師佛法高超,說不定亦有脫困之法!”花山雨在一旁亦是心有所感,他雖和空寂交情一般,但在乾元城中數十年,過往亦曾有交集,加之花相容和無用亦甚是相熟,故而內心裡,自然希望空寂能平安歸來。
“但願如此吧!”
藺歸元聞言,輕歎一氣,隨後望向那方纔脫困而去,正躍躍欲試的眾人,目光所至之處,皆是滿臉興奮的正道修士,卻不見任何金剛盟的影子。
“諸位,此刻情況不明,依在下看,趁著金剛盟尚未行動,抓緊恢複修為纔是。”先前四大家主將四象之力注入那金印之中,強行破開這山體,自然消耗甚巨,此刻靈氣禁錮已解,首要之事,便是恢複靈力,不然若再遇險,便再無一戰之力。
眾人聞言,亦點頭應是,實力纔是生存的根本,此刻危機未解,恢複修為當是捨身取義
而那蓮花之頂,金光籠罩下,有一個年輕的小和尚,懸浮半空,正襟危坐,雙眼微閉,口中正念念有辭。
眾人見此神蹟,自是一陣歡呼,無定寺不愧是神州三大宗門之一,能在危局之中將這近百人救出,這通天佛法,亦令在場之人震憾不已。
少頃,那蓮花緩緩向深坑飄來,半空中的小和沿忽睜雙目,眼裡有金光閃過,隻聽得其猛一揚頭,朝那半空之中大叫一聲:“和尚,佛緣已了,再無所礙,人間萬事,諸相皆空,恭喜你得償所願!”
那空中的僧人聞言,點了點頭,麵露微笑,片刻之後,卻見毫光一斂,數息之後,那虛化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而無定寺眾僧見狀,皆匍匐於地,做五體投地狀,朝那虛空拜去,禮畢,便盤腳而坐,念起經來。
“涅槃經……”
藺歸元麵色深沉,望向半空,緩緩唸了一句,隨後又輕言道:“大師,且慢行!”
群雄的目光皆被無用那淨世蓮花所吸引,見那莊重而華美的蓮瓣緩緩綻開,落地而來時,皆一擁而去。
辛白在那佛音驟起時,便一直在留意動靜,此刻,見眾人被這蓮花載著歸來,早已在坑底等候,待得那金光一收,金蓮歸於無用之手時,他已衝入那人群之中。
冇多時,便找到了猶自迷迷糊糊的辛越。
“兒啊,活著,活著便好!”一聲痛呼自其口中響起,這堂堂漢子,白麓城中的一家之主,此刻,卻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數日來的尋無所獲的失落,再見時一室之隔的絕望,逃離時無能為力的悲憤,再到此刻,失而複得的狂喜,諸般滋味湧上心頭,辛白摟著其子,五味雜陳。
而在場眾人,多數情形與他無二,劫後餘生,死裡逃命,不由相擁而泣。
無人留意,在一塊巨石之下,那年輕白淨的修士參廖,正抱著一具已然冷卻的軀體,默然飲泣。
小清茶在那蓮花升起之際,便發現了半空中的無用,心中自是欣喜欣常,無用能將眾人救出,那顧曠自然無恙。
此刻,便見幾人盤坐於深坑一側,正圍著顧曠尋長問短。
顧曠看起來情況尚好,金剛盟在四大家族決意突圍之後,並未痛下殺手,故而昆俞之後,除了幾個太過虛弱之人相繼氣絕之後,倒也並無折損太多,當然,這神魂之傷,自非一時可複原,修為能恢複幾成,亦得靠個人機緣。
“無用哥哥,你好威風啊!”
小清茶在確認顧曠暫時無恙後,便轉向了無用,先前那淩空而坐,遍身金光的小和尚,給了她極大的震憾,亦令其生了與有榮焉之感。
“阿彌佗佛,全是空寂師伯之功!”無用聞言,歎了一氣,麵色悲痛地回道。
“大師舍卻佛身,成全我等,此情此義,顧曠今生皆難以為報!”顧曠亦抬頭往半空望了一眼,慨然歎道。
“空寂大師他……?”小清茶見狀,雖不知發生何事,但眾人皆安全脫出,唯有空寂不見蹤跡,不用想,亦猜到幾分。
“師伯……,圓寂了!”無用默然片刻,緩緩回道。
“空寂大師心念蒼生,此番捨身救人,亦是其心之所願,不必過於悲傷!”水輕盈怕清茶再追問那地下之事,勾起眾人悲痛之情,故而忙插了一句。
“出家之人,無生無死,無色無相,這身皮囊亦遲早歸於塵土,隨他去罷!”無用忽而說了一句,隨後又轉向顧曠,問道:“顧曠,你如今可能行動?”
“勉強吧,待調息一番,看看能否恢複一二!”顧曠回了句,劫餘之身,能撿回性命已是大幸,其它的,慢慢再說。
“我為你護法!”無用點點頭,眼裡神光綻放,看上去,經過這一番救人之舉,他的修為非但未有所損,倒更勝從前。
聞言之下,其餘數人亦盤坐調息,引導那靈氣澆灌幾欲枯竭的丹田。
不遠處,清嵐盤坐於一塊灰黑的岩石之上,憂心忡忡。
一方麵,她心憂陸雲奚的安危,眼下已過兩日,卻不知如今身在何處,另一方麵,她對這深坑的局勢,越來越覺迷惑,甚至不安。
金剛盟行事,自非虎頭蛇尾之輩,斷不可能指望著一個山洞便能將眾人困住,故而必有後招,而自洞破至今,已近一個時辰,卻一點動靜也未發生,這絕非號稱智算無敵的沈清秋之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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