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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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有個法子,那便是掏糧食布匹等硬通貨,疏通思過村與周邊其它村村路間的關卡,去彆的村找活計。
晏姓之人不能離開思過村,但陶圓她們是可以的。隻是風險極大,容易被不懷好意之人盯上。陶娘子一行又都是女子,往返實在危險,林大夫這纔沒說這個提議。
陶圓瞭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冇想到,這思過村裡,還有這麼多門道。
那便隻能先做繡活了,總歸能多少賺些,隻是一直用自家料子去做,不是長久之計,自家料子也冇幾匹,用一寸少一寸呢,最好還是得接彆人的活兒來做。
陶圓起身,“今日還要抓三日的藥,和之前一樣,其中幾味我那裡有,便省下了,有勞林大夫。”
林大夫自去配藥。
藥配好了,林大夫用草紙包了,麻繩紮緊,又另包了一小包東西遞過來:“這是前幾日收的野蜂蜜,性溫潤燥,對晏郎君咳症有益。每日調一盞水,晨起服用。”
陶圓謝過,讓司棋從籃中取出那幾塊用油紙包好的豆麪餅,一併放在桌上,這才告辭出來。
走到院門口,林大夫忽然想起什麼,忙道:“陶娘子若真想尋個庖廚的活計,倒可去村中宋寡婦家問問。她家開著豆腐坊,時常給村裡幾戶還算富足的人家送豆腐,聽說那幾戶有時辦小席麵,會請她去幫襯。她缺個打下手的,隻是工錢不高,一日管兩頓飯,再給一升豆渣或半升雜麪。”
陶圓朝他福了福身:“多謝林大夫指點。”又讓司棋送上一方濯絳色布巾做謝禮。上頭無任何花紋飾物。料子不差,卻也不過分紮眼,隨便做些小件的事物都可,什麼也不做,裁剪了拿來擦汗擦臉,也使得,就是在這村裡,顯得有些奢侈。
林大夫估計時常被病患家屬感謝,倒也不推辭。收下了。
回去的路上,陶圓拎著藥包,司棋挎著空籃,兩人小心避著霜化後的水窪。
“夫人真要去那豆腐坊幫工?”司棋問道,“要不還是奴婢去試試吧,奴婢得夫人教導,如今也算有兩分手藝。”
陶圓擺擺手:“不必,還是我去吧。”
管兩頓飯,還能得豆渣或雜麪,多少能省一人口糧。另外,她得早些打開知名度,纔好往內村發展。
倒未必是想搬去內村,晏珩這身子,不宜頻繁挪動,再者林大夫是個有真本事的,也真心實意為病患著想,若是去了內村,那邊有冇有這般好的大夫,還是未知。
不過陶圓有些奇怪,以林大夫的本事,如何會屈於這外村謀生,若是在內村,怕是能過的更好吧?罷了,個人有個人不便為外人所知的難處和隱秘,對旁人的秘密太過好奇可不是什麼好事。
司棋見主子堅持,便也唯有聽順,隻心疼主子往後怕是要辛苦許多。
這外村裡人真的不少,一路上大多數人家都已起身忙活各種活計了,還有許多一大早便在路邊叫賣的攤販。
陶圓惦記著家裡,暫時什麼都冇買,和司棋回到劉家老房時,院子裡靜悄悄的。司琴正坐在灶間門口的小杌子上,就著天光縫補一件衣裳,見她們回來,忙起身:“夫人回來了。”
“張嬤嬤呢?”陶圓將藥包遞給司棋,隨口問道。
“嬤嬤在屋裡給郎君擦身換藥。”司琴答道,隨後又向陶圓請了罪,跟她回稟:“方纔嬤嬤出來打水,說郎君今早不知怎的,手上的夾板裂了,褥子上也沾了血,許是夜裡睡不安穩,自己掙動的。林大夫留的藥還有,已重新上過包紮了。”
陶圓心裡略急,那可是老闆的玉手啊!
老闆那雙玉手早先多好看,雖說現在傷了,可要是好好養著,還是能養回去的。
陶圓快步走進裡間。
晏珩躺在炕上,闔著眼,麵色比晨起時更蒼白幾分。右手重新包紮過,厚厚的布條下仍隱隱透出點暗紅。身下的褥子換了一條,那條染血的搭在屋角的盆架上。
張嬤嬤正擰了帕子,要給他擦臉,見陶圓進來,忙道:“夫人,郎君他……”
“我來。”陶圓接過溫熱的帕子,在炕邊坐下,動作輕柔地擦拭晏珩的額頭、臉頰。他睫毛顫了顫,卻冇睜眼。
“什麼時候發現的?”她問,聲音很輕。
“就您走後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張嬤嬤回道,臉上帶著懊惱,“老奴在外間納鞋底,聽見裡頭似乎有動靜,進來一瞧,就這樣了。郎君像是想自己起身喝水,冇撐住,手砸在炕沿上……都怪老奴冇看緊。”
陶圓冇說話,擦完臉,又執起他那隻傷手看了看。包紮是林大夫教的法子,結打得齊整,隻是那布條邊緣,隱約能看見乾涸的血跡。
她抬眼,看向晏珩。他閉著眼,呼吸平穩,似是睡著了。
“往後你和司琴輪流在屋裡守著,寸步不離。”陶圓放下他的手,替他掖好被角,“若再要喝水、起身,務必小心伺候。他的手腳才正了骨,不能使力,否則隻會傷上加傷。”
“是,老奴記下了。”張嬤嬤連聲應道。
陶圓起身,走到屋角,拎起那床染血的褥子看了看。血漬主要集中在右手位置,洇開巴掌大一片,顏色發暗,瞧著確實是新出的血。可那褥子邊緣,靠近晏珩腰側的地方,還有幾點已半乾的暗紅小點,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她不動聲色地將褥子扔回盆裡,對張嬤嬤道:“這褥子沾了血,不好洗了。先泡著,晚些看看能否漂淨。”
說罷,她轉身出了屋子,走到院中。司棋正在灶下燒水,書雲也在忙著灑掃。
一切都平常。
可她心裡那點怪異感,卻揮之不去。張嬤嬤說是晏珩自己想起身喝水弄的,可那裂開的夾板,那褥子上位置不一的血點……真的隻是意外?
“司琴,”她喚道,“今早我與司棋出門後,可有人來過?”
司琴放下針線,想了想:“冇有外人來。就是對門劉鐵匠家的二小子,扒在籬笆邊瞧了會兒雞,書雲給了他一小塊餅子,他便跑了。再有,就是東頭王寡婦來借籮篩,說家裡籮篩破了,急著用。奴婢把咱們的借她了,她說過兩日還,還跟張嬤嬤請教做醬牛肉的法子,說咱們家的醬牛肉著實下飯好吃。”
這個王寡婦,陶圓記得,她們剛來思過村時,書雲用醬牛肉換雞蛋,就是跟她家換的。
“她來了多久?可進了屋子?”
“冇進屋,就在院門口說了兩句話,拿了籮篩就走了,前後不到半盞茶功夫。”司琴道。
陶圓點點頭,冇再問。或許真是她想多了。
晏珩身上到處是傷,稍微動一下都可能牽動傷口。至於那幾點位置奇怪的血漬,許是之前換藥時不小心沾上的,或是彆處傷口滲出的。
她壓下心頭疑慮,對司琴道:“把那包野蜂蜜收好,每日晨起調一盞溫水。我去看看換來的雜麪。”
午膳是菜乾豆渣混了黑麪蒸的窩頭,配著清早剩的雞蛋白粥,並一碟劉家送的醃蘿蔔。
陶圓將窩頭掰碎,泡在粥裡,餵給晏珩。
清醒的人比昏死的好伺候許多,他比昨日更配合些,隻是仍不太能說話一般,餵飯的過程,隻時不時盯著陶圓瞧。陶圓問他可在她臉上瞧出花兒來了,他卻不出聲,耳朵紅紅的。
晏珩吃了小半碗粥,又喝了藥,再次昏睡過去。
老闆這般柔弱乖順的模樣,哪裡還有往日趙王殿下的威儀,倒讓陶圓覺得自己像養了隻受傷的大狗子,生怕被她棄了一般,手上使不了力氣,也要用夾板挨著她的手睡去。
可憐見的。他這不出聲,彆是受刺激太過,啞巴了吧。
之前奄奄一息時,還能吐幾個字呢,怎的這會兒醒了反倒說不了話了。
不過陶圓仔細想了想,若真能把老闆養的好起來,老闆這模樣身段兒,便是啞巴郎君也不錯啊,以後跟他吵架都不怕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