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敲窗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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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了眾人的禮,讓坐了,神色淡淡的。周側妃坐在她下首,言笑晏晏,主持著場麵。
宴席開了,菜式果然按著陶圓那日說的,以“圓”、“滿”、“甜”、“糯”為主。
四喜丸子、八寶鴨、桂花糯米藕、酒釀圓子,依次而上。又有清蒸螃蟹,佐以菊花酒。
陶圓慢慢吃著,偶爾與周側妃說兩句閒話。
蘇奉儀倒是活躍,一會兒說這螃蟹肥美,一會兒讚那月餅香甜,聲音嬌軟,眼眸不時瞥向上首的晏珩。
晏珩今日穿了身玄色暗四合如意雲紋的圓領袍,玉帶束腰襯得很是勁窄,神色倒瞧不出異樣,和往日一般從容溫和。
他並不多話,隻偶爾迴應周側妃的請示。對蘇奉儀的嬌聲軟語,也隻淡淡“嗯”一聲,並不多理會,整得蘇奉儀倒像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酒過三巡,菜上五味。周側妃笑道:“今日中秋團圓,咱們姊妹也該敬王爺一杯,祝王爺福壽安康,事事順遂。”
眾人便都起身,舉杯敬酒。晏珩舉杯,與眾人飲了。
放下酒杯,他目光在席上一掃,掠過陶圓時,並無停頓。
陶圓誰也不看,隻自顧自夾了片桂花糯米藕,慢條斯理地吃著。藕片軟糯,桂花香甜。嗯,大廚房師傅的手藝又精進了。
宴至中途,外頭忽然喧鬨起來,隱約有絲竹聲。是請的雜耍班子進了園子,在臨水閣那邊開演了。
沈王妃便道:“咱們也去瞧瞧熱鬨,應個景兒。”
眾人便起身,簇擁著沈王妃與晏珩往臨水閣去。
臨水閣三麵敞軒,正對著一方水台,此時台上正演著“嫦娥奔月”的戲法,綵綢飛舞,燈影繚亂。
陶圓站在稍遠處,倚著欄杆,看那水台上光影變幻。夜風帶著水汽吹來,有些涼。她攏了攏衣袖。
忽然,身邊傳來一陣香風,是蘇奉儀捱了過來,聲音帶著笑:“陶姐姐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不去前頭瞧?”
陶圓轉頭,見她臉上紅撲撲的,似是飲了酒,眼波流轉,帶著三分得意。
“這兒清淨,看得也清楚。”陶圓淡淡道。
“也是。”蘇奉儀撫了撫鬢邊的海棠花,笑道,“前頭人多,擠得慌。還是姐姐會挑地方。”
過會兒,她又道:“姐姐瞧我今兒這身衣裳可好?是前兒王爺賞的料子,我趕著讓針線上做的。這海棠紅的顏色,最是襯膚色。”
陶圓“嗯”了一聲:“妹妹年輕,穿什麼都好看。”
蘇奉儀抿嘴一笑,壓低聲音:“姐姐不知,王爺前兒去我那兒,還誇這料子鮮亮,說我穿著精神。”她說著,眼眸往晏珩那邊瞟了瞟。
晏珩正與沈王妃說話,側影挺拔,在璀璨燈影下,如芝蘭玉樹。
陶圓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回視線,拈了顆旁邊小幾上的葡萄,剝了皮,送入口中。葡萄很甜,汁水豐沛。好吃。
“妹妹好福氣。”她語氣平淡。
蘇奉儀見她反應淡淡,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裡有些不甘,還要再說,忽聽前頭周側妃揚聲道:“蘇妹妹,快來瞧,這變戲法的要吐火了!”
蘇奉儀隻得應了聲,悻悻地往前頭去了。
陶圓將葡萄籽吐在帕子裡,包好。又拈了顆葡萄,慢慢剝著。剝完一口下去。
確實好吃。也不知是什麼品種的,回頭看能不能在自己院兒裡種上一株,夏日還能在爬滿葡萄藤的架子底下乘蔭納涼。
夜漸深,熱鬨卻像是剛開了頭,大部分人還在宴飲閒聊投壺玩樂,也有人一見可以離場,便偷偷溜了。
比如陶圓。
回到靜思齋,洗漱畢,換了寢衣。司琴端了碗灶上熱好的銀耳湯來,她慢慢喝了,身上才暖了些。
司棋一邊鋪床,一邊說,“夫人,方纔回來時,奴婢瞧見蘇奉儀往澄明堂方向去了,說是給王爺送醒酒湯。”
陶圓“嗯”了一聲,將空碗遞給她。
愛送送唄。
對這府裡的女人而言,晏珩就像那唐僧肉一樣,除非他自己不願,否則齊天大聖也攔不住旁人想啃一口唐僧肉啊。
“歇了吧。”她打了個哈欠,吹熄了燈。
外頭隱約還有絲竹笑鬨聲,是前頭未散的宴飲。
陶圓翻了個身,麵朝裡,睡意朦朧。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廊下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窗外。
接著,是熟悉的叩窗聲。
篤,篤篤。
陶圓冇動。
那叩窗聲又響了兩下,比方纔急些。
陶圓依舊冇動。
接下來外邊一連敲了怕是得有半刻,不知他手敲的疼不疼,反正陶圓是當A**R助眠睡著了。
翌日,陶圓起身時,天色已大亮。她梳洗畢,用了早膳,一碗雞絲粥並一碟涼拌菜絲。
司琴進來回話,神色有些猶豫:“夫人,方纔針線上的宋媽媽打發小丫頭來,說王爺吩咐,各院秋衣的料子,要再添兩匹。讓夫人……再去挑挑。”
陶圓正在對鏡簪發,聞言,手中簪子頓了頓。
“知道了。”她將簪子插好,起身,“我這就去。”
到了針線房,宋媽媽已候著了,滿臉是笑:“給陶夫人請安。王爺吩咐,說近日天涼,各院衣裳需備得厚實些。這兒是新進的幾匹料子,夫人瞧瞧。”
她說著,讓丫鬟捧上幾匹緞子。一匹是蜜合色妝花緞,一匹是鴉青色軟煙羅,還有一匹是杏子黃的簇四盤雕紋的雲錦,皆是上品。
陶圓細細看了,指了那匹蜜合色的妝花緞:“就這個吧。再做條裙子,用那匹鴉青色的軟煙羅。”
宋媽媽忙記下,又笑道:“夫人好眼光。這蜜合色最是溫潤,襯得人膚光勝雪。王爺特意吩咐,這匹料子隻給了夫人和周側妃呢。”
陶圓笑了笑,冇說什麼,又挑了兩樣預備給司琴、司棋做衣裳的尋常料子,便告辭出來。
沿著抄手遊廊慢慢往回走,迎麵卻見蘇奉儀扶著蓮心,嫋嫋婷婷地過來。她今日外頭罩了件銀狐裘的鬥篷,滿頭珠翠,通身的氣派。
見了陶圓,她停下腳步,嫣然一笑:“陶姐姐也來挑料子?”
“嗯。”陶圓頷首。
“姐姐挑了什麼好料子?”蘇奉儀眼波流轉,“我方纔也去挑了,得了匹杏子黃的雲錦,花樣是簇四盤雕的,鮮亮得很。王爺說,這顏色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