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有個吃播胖妾 第16章 周側妃相邀

【第16章 周側妃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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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前院那場風波，直鬨到申時方歇。劉管事並張、李兩個婆子，皆被打了板子，革了差事，攆出府去。一應采買賬目，王爺命德安親自帶人重核，又暫將大廚房事務交予王妃院裡一位姓宋的嬤嬤協理。

訊息傳到各院，自是幾家驚惶，幾家暗歎。

靜思齋裡，陶圓聽司琴細細說完，隻“嗯”了一聲，將手中看了一半的《山家清供》又翻過一頁。

書上正講到“梅花湯餅”，以白梅、檀香末水和麪，用模子鑿作梅花形，煮熟後投清雞湯中，倒有幾分意趣。

“夫人，您說王爺這回……”司琴沏了盞新茶放在她手邊，欲言又止。

“王爺是我們的‘君’，他要處置誰，要給誰臉麵，不給誰臉麵，便是王妃，也得受著。橫豎都不是我們能多嘴的。”陶圓合上書認真道。

話音才落，外頭小丫頭報：“王妃跟前的柳嬤嬤來了。”

陶圓起身迎了出去。

柳嬤嬤今日穿得比平日更鄭重些，墨綠團花緞襖，頭上簪著赤金扁方，臉上雖帶著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她身後跟著兩個小丫鬟，手裡捧著些尺頭、藥材。

“給陶夫人請安。”柳嬤嬤行過禮，語氣是一貫的恭謹裡帶著兩分不易察覺的審視，“王妃惦記夫人，知夫人前些日子受了委屈，特讓老奴送些東西來，給夫人壓驚。”

陶圓忙道不敢，讓司琴接了。都是極好的錦緞、補藥。

“王妃慈心，妾身感念不儘。本不是什麼大事，倒勞動王妃記掛。”陶圓語氣誠懇，又讓司棋看座奉茶。

柳嬤嬤斜簽著身子在凳子上坐了，接過茶盞卻不喝，隻捧在手裡暖著，歎道：“說起來，也是下頭人眼皮子淺，膽大包天，竟連各院的份例也敢剋扣。王妃管家這些年，從未出過這等紕漏，此番也是氣得不輕，已吩咐宋嬤嬤嚴加整飭，斷不會再有下次。”

這話明著是解釋，暗裡卻點出此事乃下人作祟，與王妃無關。

陶圓豈會不懂，隻順著道：“管家千頭萬緒，下頭人又雜，偶有一二宵小，也是常情。王妃日夜操勞，還要為這些瑣事煩心，纔是真真不易。”

柳嬤嬤見她如此上道，臉色稍霽，又說了幾句閒話，方道：“王妃還有一事。過兩日二月初八，是宮裡賢妃娘孃的生辰，雖不是整壽，王爺與王妃也要進宮賀壽。王妃的意思，府裡也小小擺一桌，自家人聚聚，算是應個景。屆時還請夫人過去。”

陶圓自然應下。

司棋送走柳嬤嬤後，陶圓走到桌前，指尖拂過那光滑冰涼的雲錦緞麵，花樣尋常，顏色一匹是海棠紅，一匹是鬆花色，都鮮亮打眼，但陶圓庫房類似的料子太多了，一瞧便是專門拿來賞人用的次料。

晏朝高門大戶奢靡成風，陶圓也是看過紅樓夢的人，裡頭賈母曾用軟煙羅賞丫鬟做背心，而今這趙王府比之紅樓夢的賈府更甚，就這趙王府還是皇親貴胄府邸裡比較低調的了。

府上體麵的丫鬟婆子都是穿錦著緞，代表著主子的臉麵，尤其是在伺候主子，以及在府裡行走時更要如此。

不過那些有臉麵的丫鬟婆子穿的都是主子賞下的放過時的，或者紋樣普通的，又或是品質略次些的。

說難聽的，這些料子，王妃賞她可以，但陶圓若真裁剪上身了，纔是招旁人笑話了。指不定同樣的料子，王妃身邊的丫鬟婆子也有。

陶圓皺眉想了片刻道，“王妃此舉不過是安安我的心，也安旁人的眼。”

司琴覺得棘手，但還是問道：“這些料子比起夫人庫裡的，顯得尋常了些，可到底是王妃賜的，夫人可要留？”

“放一放，等天暖了，各院料子換了兩茬，這些便給你們做春衫。”

“我這樣的身量，穿這般花紋顏色的緞子走出去，像顆行走的燈籠，還是饒了我吧。”陶圓轉身坐回暖榻，重新拿起那本《山家清供》。

其實這些料子入了陶圓的私庫，跟泥石入海一般，找都找不見，因為類似的，甚至一模一樣的都太多了，賞人都賞不完。

二月初六，天氣放晴。

靜思齋院裡那株老梅的殘雪化儘，露出底下嫩綠的新葉。

陶圓晨起練完她那套自創的“健身操”，渾身微微見汗，正由司琴伺候著擦洗，外頭小丫頭書雲進來回話：“夫人，周側妃院裡的彩屏姐姐來了，說是側妃得了一簍子極好的鬆江鱸魚，請夫人過去嚐嚐鮮。”

陶圓詫異，周側妃主動相邀，這可不多見，不能落了那大號波斯貓的麵子，否則得被她撓了。

“知道了，回話，說我收拾停當便去。”

她換了身家常衣裳，一件蜜合色繡折枝玉蘭的綾襖，配著象牙白百褶裙，外頭罩了件銀灰素緞麵出鋒的裲襠（一種短袖或無袖罩衣）。發間隻簪了支碧玉簪，並兩朵新鮮摘的綠萼梅。

到了周側妃住的“擷芳院”，還未進門，便聞見一股鮮香。

小丫鬟打起簾子，隻見周側妃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穿著件石榴紅聯珠對鳥紋錦半臂，底下繫著鬱金裙，正指揮丫鬟擺箸。

炕桌上設著個紅泥小爐，上頭坐著個扁肚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氣正是從那裡飄出。

“你可算來了，再晚些，這魚湯的魂兒都要燉飛了。”周側妃抬眼瞧她，照例先刺一句，“喲，今兒穿得倒素淨，不像你那日去看李妹妹，跟個開了屏的孔雀似的。”

陶圓也不惱，脫了鬥篷交給司琴，自在炕桌對麵坐了，笑道：“看病人自然要穿鮮亮點，給人添些喜氣。到姐姐這兒，穿那麼花哨做什麼？搶了主人的風頭，回頭又該說我不知禮數。”

周側妃嗤笑一聲，親自執勺，給她盛了碗奶白的魚湯，湯裡沉著幾塊嫩白的魚肉，並兩片火腿、幾片冬筍。“就你道理多。嚐嚐，莊子上今早才送來的，還活蹦亂跳呢。”

陶圓接過來，先聞了聞，鮮氣直往鼻子裡鑽。舀一勺喝了，湯汁醇厚，鮮得冇話說。

魚肉細膩，毫無土腥氣，火腿的鹹香與冬筍的清脆恰到好處地提了味。

“好湯。”她誠心讚道，“火候拿捏得極準，多一分則老，少一分則腥。姐姐這小廚房的手藝，越發精進了。”

“算你識貨。”周側妃嘴角微揚，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悠悠喝著，“比不得你，一條彆人瞧不上的羊腿，也能做出朵花來，還勾得王爺動了真火，把王妃經營多年的臉麵扯下來一層。”

陶圓正夾了塊魚肉，聞言，筷子在空中停了極短暫的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送入口中，細嚼慢嚥了，才道：“姐姐這話我可不懂。王爺整頓內務，是正家風。至於臉麵，王妃的臉麵，自來是王爺給的，王爺要收回些，自然也能給回去。咱們做妾室的，看著便是，多想無益。”

周側妃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噗嗤”笑出來，拿絹子按了按嘴角：“你呀，看著憨，心裡比誰都明白。罷了，不說這些倒胃口的事。這魚好，可惜刺多了些，吃著麻煩。”

唉，這真是句句話裡有話。

陶圓隻能又舀了勺湯說：“鱸魚之美，正在這細嫩多刺。若去了刺，反倒失其本味。”

“有些事也是一樣，剔得太乾淨，看著是爽利了，味兒也冇了。”

“歪理邪說。”周側妃點評一句，卻也冇反駁，隻道，“後日賢妃娘娘生辰，你可備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