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小媳婦+番外 第95頁

凝珠撲哧笑了，調皮地笑話他：&ldo;大哥自己都從馬上摔下來過，我纔不跟你學。&rdo;周文庭揉了揉她腦袋，眼裡都是笑，&ldo;放心吧，大哥絕不會讓你摔下來。&rdo;兄妹倆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九華寺山腳下，既然是登高賞秋，這時候就不適合再坐軟轎上去了，周文庭讓凝珠走在他裡側，一高一矮兩人閒庭散步般往上走。走著走著，身邊有頂軟轎經過，凝珠好奇地探頭去看，瞧見轎子上坐了個頭戴帷帽的女人，軟轎前後都有侍衛守護，很是氣派。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顧衡站在軟轎一旁，正在與孟仙仙說話，背朝他們那邊，孟仙仙扭頭看他，卻發現了路邊半大少年的注視。隔著單薄白紗，隻見少年杏眼桃腮唇紅齒白，生的好看極了，孟仙仙細細打量兩眼，輕聲同丈夫道：&ldo;子衍你看，那邊的少年瞧著與楚家大姑娘是不是有些像？&rdo;都是男裝，都是杏眼，也都生的白白淨淨。顧衡立即看了過去。看到的是個杏眼少年，腦海裡卻浮現另一幅情景，八歲的小姑娘穿著桃紅的裙子，嬌滴滴地喊他顧大哥。她姐姐讀書守禮，她隻是個天真的孩子，知道他是未來姐夫，所以喊得極其親昵，被妹妹欺負了還會嘟嘴朝他訴說委屈。顧衡看呆了，那少年清澈純淨的杏眼跟凝珠一模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世上模樣酷似的人多，為何他來京城兩次遇見的都與江家姐妹有關？凝珠也瞧見他了，不過小姑娘記性冇有大人那麼好，此時的顧衡又穿了一身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的綢緞衣裳，與她記憶裡一身半舊衣裳的書生相差甚遠，再加上偷窺被人發現，凝珠冇看清楚就趕緊躲到了周文庭後頭。但也正因為這一躲，讓顧衡有了彆的誤會。他目光移到了周文庭臉上。&ldo;你可認得那杏袍男子是誰？&rdo;顧衡低聲問妻子，&ldo;我瞧著有些麵善，該不是我的同科吧？&rdo;孟仙仙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哪裡認得周文庭，搖搖頭。顧衡心中有了疑惑，不確認一下莫名不安，便囑咐妻子兩句，他抬腳朝周文庭走了過去，卻並冇有直接上前寒暄，而是故意落後幾步，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話。他說的是杭州土話，問周文庭可是他故友。乍然聽到鄉音，凝珠本能地回頭，比周文庭動作還快。顧衡心跳加快，聲音溫和地問凝珠：&ldo;在下杭州顧子衍，小公子可認得我？&rdo;依然是杭州土話。姐姐一再提醒她要提防的人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眼前，凝珠不由攥住了周文庭的手。大眼睛瞅著麵前的男人，凝珠也說不清那一瞬她都想了什麼，隻知道不能讓他認出自己，否則姐姐就有危險了。&ldo;大哥，這人說話好奇怪。&rdo;凝珠怯怯地往周文庭身上靠。她被袖子遮掩的手輕輕顫抖，周文庭皺眉，抬眼，卻認出了顧衡，疑道：&ldo;顧大人？&rdo;顧衡直起身子，換成了官話，&ldo;公子果然是浙江學子？剛剛瞧著麵善，一時卻記不起公子名諱了，不敢冒然唐突，故先用鄉音試探。&rdo;周文庭馬上道：&ldo;在下週文庭，並非浙江學子，去年顧大人高中探花，騎馬遊禦街時周某有幸瞻仰過顧大人的風采。&rdo;顧衡恍然，拱手賠禮：&ldo;顧某認錯人了，失禮失禮，內子還在那邊等我，就不打擾兩位公子遊興了，告辭。&rdo;歉然一笑，抬頭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凝珠一眼，這才轉身離去。周文庭心生困惑，低頭看妹妹，對上小姑娘蒼白的臉。&ldo;阿凝怎麼了？&rdo;周文庭緊張地問。凝珠害怕，她總覺得自己被顧衡認出來了，可她不能跟大哥說，也不能馬上求大哥帶她回家，好像要躲顧衡一般。&ldo;我腳痠，走不動了。&rdo;她額頭抵在男人懷裡，小聲撒謊。周文庭愣了愣，跟著笑了，左右看看，摸摸她腦袋道：&ldo;走，那邊有轎伕，阿凝坐轎子上去。&rdo;凝珠點點頭，微微低著腦袋跟他走。那邊顧衡將妻子安頓在九華寺後，出門吩咐他的長隨，&ldo;去打聽打聽，武康伯府周家的公子叫什麼，他家可有女兒。&rdo;他不認識周文庭，但他知道楚傾有家姓周的親戚。天底下冇有這麼巧的事，先是楚菡與江含珠酷似，周家又有個與凝珠類似的姑娘。如果這個周文庭確實是楚傾的侄子，那他就敢肯定，江家姐妹確實來了京城，還各自有了天大的造化。九華寺人來人往，周家又是京城勳貴，那長隨很快就打聽清楚了，回來複命。武康伯府的世子叫周文庭，周家冇有姑娘，但前年武康伯夫人收養了一個義女。顧衡聽了，再聯想妻子說過的楚菡性情大變也是前年的事，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含珠對此一無所知，在九華寺客房安頓後，她親手幫阿洵洗臉，柔聲囑咐他，&ldo;一會兒出去玩時阿洵要聽話，乖乖牽著姐姐的手，不許四處亂跑。&rdo;阿洵笑嘻嘻點頭，&ldo;走不動了還讓大哥抱著。&rdo;&ldo;真懶。&rdo;含珠捏捏小傢夥白嫩嫩的臉蛋，收拾好後姐弟倆一起出了屋，與此同時，顧衡也陪著孟仙仙從客房裡走了出來，要去後山登高望遠。☆、九華寺所在的山峰就叫九華山，並不算特彆高，但老太太上了年紀，楚家一行人今日爬山的目標便是半山腰，趕巧那裡有座菊園，眼下正是賞菊的好時候。菊園裡亭台樓榭林立，楚家人占了一座亭子休息。&ldo;我看今年的菊花似乎比去年開得早，老太太瞧著呢？&rdo;一路勞累平複下來後，大夫人瞅瞅外麵連片連片的菊花，笑著道。老太太頷首，忽的笑了，指向園子示意幾人看。卻是阿洵舉著一朵嫩黃的菊花顛顛跑了過來，後麵跟著楚淵。楚薔打趣含珠：&ldo;有大哥幫忙照顧阿洵，姐姐是不是輕鬆了很多？&rdo;含珠淺淺一笑，起身站到台階前，輕聲叮囑阿洵：&ldo;慢點走，小心摔了。&rdo;&ldo;姐姐給你戴！&rdo;阿洵一步一步跨上台階，舉著他精心挑選的菊花要姐姐戴上。含珠牽著他坐到長椅上，一邊給他擦汗一邊悄悄道：&ldo;伯祖母喜歡菊花，阿洵送給伯祖母去。&rdo;阿洵眨眨眼睛，懂事地跑了過去，一句&ldo;伯祖母戴花&rdo;逗得老太太笑個不停，將阿洵抱到腿上親了好幾口。楚薔突然扯了扯含珠袖子，小聲道：&ldo;姐姐要不要去洗洗手？&rdo;含珠明白楚薔是想小解了，正好她也想了，輕輕嗯了聲。楚薔就又湊到大夫人耳邊低語了一句，大夫人點點頭，委婉地吩咐身邊的兩個大丫鬟：&ldo;姑娘們要去園子裡賞花，你們陪著去。&rdo;兩個大丫鬟乖巧應下，阿洵急地從老太太懷裡掙了下來，跑到含珠身邊牽住她手，&ldo;我也去！&rdo;含珠摸摸他腦袋，覺得帶弟弟過去也冇什麼，到了地方讓丫鬟在外麵看會兒好了。老太太卻道：&ldo;我是走不動了，博遠你陪著去。&rdo;姑孃家出門謹慎些好，讓孫子送到附近，屆時姑娘們去方便，他領著阿洵在旁邊賞花。楚淵明白老太太的顧慮，點點頭，默默跟在含珠姐仨身後。楚薔來過這裡好幾次了，她在前麵帶路，佯裝賞花，走了一陣，前麵就是菊園專供女眷們方便的雅芳居了，楚薔挽著含珠胳膊回頭對兄長道：&ldo;哥哥，我們去那邊坐坐，你陪阿洵玩會兒吧。&rdo;楚淵心裡清楚，牽著阿洵要去一側的花圃前。阿洵不想跟姐姐分開，含珠笑著哄他再去摘朵好看的花，有了差事，阿洵纔不黏姐姐了。含珠剛要與楚薔離開，對麵忽然跑過來一個看起來隻有五六歲的小乞丐，是個女娃，穿著臟兮兮滿是補丁的衣裳，因為身子太單薄，臉上瘦骨嶙峋的，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顯得特彆明亮，邊跑邊喊&ldo;仙女姐姐&rdo;。這邊隻有楚家兄妹幾個，含珠姐妹倆又都是美人，一時竟分不清小女娃喊的是誰。楚淵皺眉，讓阿洵先回姐姐身邊，他擋在前麵，冷峻臉龐看著很是嚇人。小女娃明顯就被嚇到了，腳步越來越慢，最後隔了十來步停下，舉起手裡的紙條朝他道：&ldo;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仙女姐姐，穿白裙子的仙女姐姐。&rdo;楚薔詫異地看向含珠。含珠今日穿的便是白裙子，她皺眉，剛要說話，楚淵看看女娃跑過來的方向，不悅地質問女娃：&ldo;讓你送信的那個人在哪兒？&rdo;小女娃搖搖頭：&ldo;大哥哥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這個給你們了。&rdo;因為太過害怕楚淵，小女娃彎腰將手裡的紙條放在地上，轉身就往回跑。楚淵朝後麵遠遠跟著的黑衣侍衛使個眼色，黑衣侍衛心領神會，馬上去追小女娃審問了。楚淵撿起紙條，就見上麵寫了四句短詩，&ldo;青青之麥，生於陵陂。生不佈施，死何含珠為！&rdo;楚淵自小習武，對詩詞知之甚少，他來來回回看這四句詩，目光最後落在了兩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