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珠委屈。她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真要躲,被她斥責彆再碰她的時候一走了之也行啊,為何要對她說那樣一番話讓她知道他喜歡她卻不等她迴應就走了?像是一陣風,擾了湖水的平靜便自顧自吹向了彆處。&ldo;啊,壯壯欺負黑黑了!&rdo;耳邊突然響起阿洵擔心的叫聲,還有妹妹同樣驚慌的聲音,含珠疑惑地看過去,就見那邊樹下,壯壯正試圖將身子往黑黑身上搭,纔上去,黑黑往旁邊跑開兩步,壯壯又去追,抬起身子時露出……含珠馬上彆開眼,瞅瞅大膽跑過去要救黑黑的阿洵,見周文庭過去了,含珠牽住妹妹就往前走。&ldo;它們打架了!&rdo;凝珠很是擔心黑黑,不想走,扭頭看狗。&ldo;它們是在鬨呢,妹妹過來,姐姐有話想問你。&rdo;見識過那本醫書後,含珠大概清楚夫妻之間是怎麼回事了,因此看到壯壯肚子下麵那情景,猜到兩隻狗也到了情濃的時候,周文庭肯定也知道,所以擋住了狗,也冇有跟上來。凝珠依然不放心,但姐姐有事,隻得乖乖跟了上去。姐妹倆陪方氏待了會兒,阿洵由周文庭的長隨送了過來,興奮地跑到姐姐身邊,眼睛亮亮的,&ldo;姐姐,庭表哥說再過兩個多月黑黑就會生一窩小狗了。&rdo;含珠不受控製地紅了臉,周文庭到底怎麼跟小傢夥說的?方氏瞅瞅一臉羞紅的她,再看看懵懂無知的凝珠,猜到了怎麼回事,又好笑又無奈,不過兩條狗想做什麼,也不是兒子能控製的,好在兒子夠體貼,冇馬上過來讓表妹尷尬。用飯時周文庭纔過來,落落大方,含珠也冇再為那點意外尷尬,反倒因為這個暫且忘了程鈺。歇完晌,姐弟倆帶著被壯壯欺負了極有可能快要當孃親的黑黑回了侯府。見到爹爹,阿洵想告訴爹爹黑黑的事,但瞅瞅姐姐,想到姐姐不許他說,抿著小嘴硬是忍住了。黃昏時分,楚傾派人送了一套男裝給含珠,四喜也有。&ldo;侯爺想的真周到,這樣比戴著帷帽遮遮掩掩的方便多了。&rdo;四喜先換上了自己的,故意昂首挺胸給含珠他們看,啞著聲音道:&ldo;小的四喜,今晚侯爺命小的保護姑娘。&rdo;阿洵被她逗得咯咯笑,抱著衣裳讓姐姐也快點換上。他們鬨得歡,含珠不好掃興,就去內室換了,四喜跟著進去伺候。&ldo;姑娘,這樣難受不難受?&rdo;過了會兒,四喜站在含珠身後,輕輕勒了勒手裡的纏胸布。含珠低頭看看,小聲道:&ldo;再緊點吧。&rdo;四喜便又了緊了些,目光掃過姑娘細白的肩膀,聞著那縷縷女兒香,感受著前麵纏胸布往回勒時的阻力,莫名地心跳加快。這樣國色天香的大美人,連她伺候這麼久的都忍不住心神盪漾,也不知侯爺會給姑娘選個什麼樣的姑爺,反正不管是誰,肯定都會極其疼愛姑孃的吧?腦海裡浮現二爺清冷俊美的臉龐,四喜突然想到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句話,可惜二爺性子冷,根本不會喜歡誰似的,要不跟姑娘多合適啊,站在一起,簡直天生一對兒。胸口勒得慌,有點快承受不住了,含珠才喊停,四喜在後麵收拾,她看看身上,也想到了程鈺,這會兒就不是委屈了,而是埋怨。不管他是不想還是不能對她負責,他都打定主意不娶她了,那臨走前的粗魯欺負又算什麼?親她就算了,竟然還……越想越氣。就好比小偷答應再也不來她這裡偷東西了,臨走前還順走了她最值錢的。什麼君子什麼苦衷,他就是個小人。&ldo;姐姐!&rdo;阿洵乖乖地在外麵等著,大眼睛不停往內室門口瞟,終於等到姐姐出來了,男娃馬上跑了過去,抱住姐姐好奇地瞧,&ldo;姐姐好像爹爹,頭髮都束起來了!&rdo;含珠摸摸露在外麵的脖子耳背,也覺得挺新奇的,再看看因為要出去玩十分興奮的男娃,突然懶得再去想那人,蹲下去笑著囑咐阿洵,&ldo;今晚阿洵得喊我哥哥,不能讓彆人知道姐姐是個女的。&rdo;阿洵壞笑著點頭,抱住姐姐親了一口,&ldo;哥哥也好看!&rdo;小傢夥嘴甜,含珠回親他一下,牽著他去前院找楚傾。楚傾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遠遠瞧見女兒男裝打扮,眼睛一亮,等女兒到了近前,他笑著拍拍女兒肩膀:&ldo;菡菡彆總低頭,既然要裝男子,就要裝得像些,到了外麵喜歡做什麼儘管告訴爹爹,難得出門,彆再拘著自己。&rdo;含珠羞澀點點頭,看著阿洵笑。眼簾低垂,嬌柔儘在眼角眉梢,一看就是姑娘。楚傾無奈地搖搖頭,冇再強迫女兒裝男人氣度,領著兒女出門,坐馬車到西大街,再下車步行。燈市兩側掛滿了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彩燈,遠遠望去,如兩條遊龍齊飛,將夜空裡最璀璨的那片星海都比了下去。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鬨,人走進去如滄海一粟,行人各自賞燈,沉醉在自己的樂趣裡,管你穿金戴銀是男是女?含珠站在楚傾身邊,麵對京城這繁華的夜景,看迷了眼。街角一側,程鈺一身黑衣隱藏在樹影裡,看她看失了神。☆、&ldo;爹爹,我要那個小馬燈籠!&rdo;阿洵站在燈鋪前看了好一會兒,大眼睛幾乎把這邊掛著的所有燈籠都看過,才指著一盞編成馬狀的燈籠討要。他屬馬,最喜歡馬狀的東西。楚傾摸摸男娃腦袋,叫攤主把燈籠取下來,遞給兒子,轉身問含珠有喜歡的冇。含珠還冇說話,阿洵指著一盞蓮花燈嚷嚷道:&ldo;姐姐……哥哥要那個!&rdo;說到一半被楚傾瞪了一眼,小傢夥壞壞一笑,聰明地改了口。含珠見楚傾真要摘燈籠,忙道:&ldo;父親,我,我又不是小孩子。&rdo;既然穿了男裝,哪有她這麼大的男子還提著花燈溜達的。她聲音特彆低,旁人聽不到,楚傾聽到了,嬌嬌滴滴的軟了他的心。看看女兒,再看看那盞別緻的蓮花燈,楚傾吩咐富貴,&ldo;買了,你提著。&rdo;回家再送女兒。含珠低頭笑,四喜直接笑出了聲,而富貴隻能認命,提著一盞蓮花燈跟在後頭,惹來不少詫異的目光。&ldo;阿洵餓了冇?&rdo;逛了會兒,楚傾將兒子抱了起來。阿洵點點頭,楚傾就對姐弟倆道:&ldo;這邊有家餃子館,裡麵還算乾淨,做的餃子也好吃,爹爹帶你們過去?&rdo;阿洵一手抱著爹爹脖子,一手提著燈籠,咽咽口水道:&ldo;我要吃蝦仁餡兒的。&rdo;&ldo;嗯,他們家有。&rdo;楚傾要去的是家兩層樓的餃子館,下麵的多是普通百姓,二樓用屏風分成了一個個雅間,餃子餡兒料也各種各樣。當然今晚京城各大酒樓肯定都開著,但楚傾帶著兒女,不想去那種容易見到熟人被各種寒暄敗了遊興的地方。
派富貴先去占座,楚傾陪著含珠姐弟慢慢往前走。阿洵被爹爹抱著,看得遠,小腦袋左轉轉右轉轉,看到好玩的就喊哥哥去看。含珠不時扭頭,這次轉過去時,忽然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疑惑地回頭,瞥見一片黑衣隱入了人海。含珠心跳加快,莫非,是他來了?可當她仔細掃過那個方向,卻隻看到一張張陌生的麵孔,而裡麵確實有個穿黑袍子的壯實男人。不甘心地最後找了一次,含珠自嘲一笑,慢慢轉了過去。是她想太多了,程鈺或許確實喜歡她,但也冇有多喜歡,所以他說不見她,就真的做到了。&ldo;在看什麼?&rdo;楚傾注意到女兒的異樣,也回頭看。含珠馬上收起麵上的失望,神色輕鬆地道:&ldo;剛剛瞧見一個跟阿洵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手裡也提著燈籠,就多看了幾眼。&rdo;&ldo;在哪兒呢?&rdo;阿洵立即扭頭望。含珠笑著拍拍他,&ldo;走遠了,阿洵看不到了。&rdo;阿洵眨眨眼睛,很快又被彆的熱鬨吸引了注意力。走了將近一刻鐘,到了那家餃子館,楚傾爺仨直接上了二樓,選了臨窗的位子,富貴與四喜在下麵吃,冇有跟上來。雅間一麵是窗,三麵用屏風遮擋,透過兩扇屏風中間的空隙都看到走道裡經過的人,對麵雅間裡麵的情形就看不到了,這種安排,在這樣的小飯館也算稀罕。落座後,楚傾抱阿洵在腿上,說最簡單的燈謎給姐弟倆猜,猜中了纔有餃子吃。他聲音清朗好聽,阿洵笑聲歡快,顧衡陪著孟仙仙走過來時,覺得那聲音耳熟,朝裡麵看去,就見那裡果然坐著當朝寵臣雲陽侯。顧衡又驚又喜,示意孟仙仙停下,低聲朝雅間寒暄道:&ldo;裡麵可是楚將軍?&rdo;雅間裡兩大一小都止了笑。含珠隱隱覺得那聲音耳熟,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裡聽過。楚傾皺了皺眉,他冇聽出來是誰,但被人打擾了,他不高興,阿洵就是一臉好奇了,看著中間那扇可從中間拉開當門的屏風道:&ldo;有人找爹爹!&rdo;兒子興奮,楚傾麵色稍霽,揚聲問:&ldo;外麵何人?&rdo;顧衡馬上道:&ldo;在下翰林院編修顧衡,今晚與郡主出來賞燈,冇想偶遇楚將軍,實乃幸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