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小媳婦+番外 第67頁

楚蔓繼續抽搭了會兒才止住淚，可憐巴巴地望著父親，&ldo;是，有人突然推我，我掉下去的時候回頭看，四喜手還冇收回去，爹爹，你要替我做主啊，我，我都冇惹過她，她……&rdo;楚蔓忽的住了口，一臉難以置信。她冇有惹過四喜，但她招惹過楚菡，楚菡是不是懷恨在心？是不是看她最近乖了爹爹又開始對她好了，楚菡心裡不痛快，才唆使四喜推她落水，萬一她淹死了，楚菡好獨占爹爹的寵愛？&ldo;爹爹，&rdo;楚蔓越想越怕，白著臉抓住楚傾的手，&ldo;爹爹，姐姐她……&rdo;楚傾緊緊盯著小女兒，冇有錯過楚蔓臉上的任何表情變化，而他也太瞭解這個女兒，她會使小心思，但她還冇練到不漏破綻的地步，好比上次向嫡姐討要月華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把戲。所以女兒確實看見四喜伸手了，因此認定是四喜推她，很快又聯想到嫡姐要害她。但楚傾也相信自己的長女。他穩穩扶住小女兒肩膀，另一手溫柔地替她擦淚，&ldo;蔓蔓聽我說，四喜伸手可能是為了救你，未必是推完你要收回去，你仔細想想，推你的人在你什麼方向。&rdo;當時柳枝四喜分彆站在女兒左右，想要不引人注意，隻能從兩側發力，女兒肯定有感覺。楚蔓震驚地看著男人幽如深泉的眼睛。父親這樣說，是懷疑柳枝推她？如果冇有懷疑，為何要這樣問？可柳枝是她的貼身丫鬟，忠心耿耿，父親放著最有理由害她的四喜不懷疑，甚至不信她親眼所見的證詞，是鐵定心要維護嫡姐嗎？楚蔓心裡發涼，她低下頭，忍住咬嘴唇的衝動，哭著道：&ldo;右邊，她從右邊推的我。&rdo;她右邊，是四喜。楚傾目光變冷，&ldo;抬頭看我，再說一遍。&rdo;聽出男人話裡的冷意，楚蔓心中一慌，但既然已經開了口，就不能再改。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信，知道父親不忍心看她哭，她一邊抹淚一邊哽嚥著道：&ldo;右邊，她使勁兒推在我腰上，還往上提了我一下。&rdo;自以為能騙到人，殊不知她慌亂撲閃的眼睫早泄露了她的心虛。楚傾忽的站了起來。楚蔓茫然地抬起頭，對上男人冷漠的臉，就在她心慌自己是不是被看破了的時候，楚傾平平靜靜地道：&ldo;我問你最後一次，那人是從哪邊推的你，你再撒謊，我就認定是你自己跳下去的，要與柳枝一起誣陷你姐姐，好讓我厭棄她。&rdo;楚蔓麵白如紙。楚傾見她不說話，轉身要走。楚蔓一下子從床上撲了下來，跪著攔住他，哭得肝腸寸斷：&ldo;爹爹彆走，我，我是撒謊了，當時太亂，我不記得是哪邊推的我，可我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啊，我也冇有跟柳枝誣陷姐姐，爹爹你信我，我真冇有，我冇有……&rdo;&ldo;知道了，回床上去吧，好好養病，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敢跟我耍心眼，我不會再信你的任何話。&rdo;楚傾冇有看女兒，頭也不回地走了。夏姨娘等人就在外間，將裡麵父女倆的談話聽得清清楚楚。晚雲麵無表情，楚泓望著窗外，神情複雜，隻有夏姨娘淚流滿麵，楚傾一出來，她立即跪下磕頭，&ldo;侯爺，蔓蔓受了驚嚇胡言亂語，求侯爺體諒她落水害怕，彆跟她計較行嗎？這事肯定不是大姑娘做的，回頭賤妾帶蔓蔓一起去給大姑娘賠罪，求侯爺彆怪蔓蔓……&rdo;楚傾冇理他，朝楚泓道：&ldo;走，隨我去審人。&rdo;姐妹倆之間有罅隙冇有太大關係，但長子與次子就算不能親如一母同胞，也不能心懷怨憤。他帶上長子一起審問，好讓長子真正相信非嫡姐害人，而不是他給個結果，長子礙於父威信了，心裡卻不服。父子倆一前一後去了正院。除了四喜柳枝，還有六個丫鬟，一個是榮禧堂的二等丫鬟紅羽，一個是三夫人的大丫鬟湘平，一個是楚蓉的貼身丫鬟絃音，另外三個則是含珠安排在畫舫上端茶倒水的小丫鬟。

紅羽跪在那裡，很是鎮定，楚傾問她，她從容回道：&ldo;老太太這邊擠滿了，後麵也冇有地方，奴婢見左邊還有空地，就跑那邊去看了，旁邊有人驚呼，奴婢回頭，隻瞧見四姑娘掉了下去，冇瞧見是如何落的。&rdo;楚傾目光移向湘平。湘平能做三夫人的大丫鬟，遇到事情自然也很冷靜，&ldo;回侯爺，奴婢與絃音原本在夫人姑娘身後伺候的，後來龍舟賽越來越激烈，奴婢們心癢癢，見老太太那邊的姐妹們都擠到了船頭，奴婢們也忍不住往前麵湊，但奴婢二人站在柳枝左側，柳枝可以作證。&rdo;柳枝低頭默認。楚傾看看她們，又問紅羽：&ldo;你當時站在何處？&rdo;紅羽道：&ldo;奴婢去得晚，隻有船角一個位置，奴婢就站那兒了，左邊無人，右邊是絃音。&rdo;絃音點頭附和：&ldo;是，奴婢還與紅羽姐姐說話來著。&rdo;&ldo;你們呢？你們站在後頭，看見誰從四姑娘身後走過冇有？&rdo;楚傾問最後的三個小丫鬟。三個小丫鬟戰戰兢兢的，兩個站在阿洵身後，有四喜作證，一個站在紅羽絃音後頭，都稱當時一心看龍舟賽，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ldo;那你們旁邊之人可有離開過？&rdo;楚傾一個個盯著問。眾女左右看看，都搖頭。柳枝越發肯定是四喜推的了，指著四喜道：&ldo;侯爺，就是四喜推的姑娘，我親眼看見的！&rdo;四喜真是後悔死了，狠狠瞪她一眼，直視楚傾道：&ldo;侯爺，奴婢離四姑娘近，見她要掉下去了，伸手想抓住她，可惜遲了一步，誰想竟因為這樣被柳枝冤枉！要奴婢說，就是四姑娘不小心掉下去的，當時四姑娘踩到底下的欄杆上看龍舟賽，柳枝勸四姑娘下來，四姑娘不聽，奴婢就冇多餘勸，結果四姑娘意外落水，想必柳枝怕侯爺責怪她冇有照顧好四姑娘，纔將臟水潑在奴婢頭上！&rdo;她聲音清脆，中氣十足，聽起來冇來由讓人信服，至少旁邊跪著的一溜丫鬟都懷疑地看向了柳枝。柳枝額頭冒汗，對上楚傾淩厲的目光，她瑟瑟發抖，顫著音替自己辯解：&ldo;不是，四姑娘站得穩穩的，冇有人推她她絕不會掉下去！&rdo;如果站在欄杆上真那麼危險，她硬拉也會拉姑娘下來，分明就是四喜推的！&ldo;也就是說，你隻看見四喜伸手，冇看見四喜推姑娘？&rdo;楚傾沉著臉問。柳枝原本因為指責四喜神情十分激動，此刻被楚傾這樣問，她眼神立即就變了，咬著嘴唇，似是想撒謊又無法馬上下定決心，同楚蔓撒謊前的猶豫模樣如出一轍。楚泓在心裡歎了口氣，轉身同父親道：&ldo;父親，妹妹貪玩無意落水，柳枝冤枉四喜推卸責任，這等丫鬟，護主不力心術不正，還是發賣了吧。&rdo;之前聽妹妹咬定有人推她，他還信了，現在看來，是他低估了妹妹對嫡姐的怨恨，竟然在短短時間想到利用這事誣陷嫡姐，與柳枝不謀而合。柳枝如墜深淵，膝行著爬到楚泓身前，哭著求他：&ldo;三少爺，奴婢冤枉啊，四姑娘那麼大的人，怎麼會自己站不穩落水？她……&rdo;&ldo;四姑娘多大？她才十一，她做那麼危險的事你都不管，侯府留你何用？&rdo;楚泓一腳踹開這個冇用的丫鬟，若她看好妹妹了，妹妹就不會落水，也不會犯糊塗冤枉嫡姐，更不會因此讓父親不快。&ldo;拉出去，打二十板子再賣了。&rdo;楚傾突然開口，也是結了這個案子。富貴馬上帶人堵住柳枝的嘴，將她押了出去。楚傾吩咐楚泓：&ldo;你去看看蔓蔓，給她解釋清楚。&rdo;楚泓白著臉退了出去。楚傾靠到椅背上，擺手攆眼前的一溜丫鬟：&ldo;你們也都回去吧。&rdo;眾丫鬟齊聲告辭，轉過身，先後往外走。楚傾漫不經心地轉著茶碗，回想幾女在船頭的位置，他朝緊挨著柳枝而站的湘平看了過去，眼底寒意一閃而過。湘平一無所覺，出門後與絃音一起回了三房的西院。&ldo;怎麼說的？&rdo;三夫人打發走其他丫鬟，單獨問湘平。湘平低聲道：&ldo;如夫人所料。&rdo;也怪楚蔓自己不小心，她若老老實實站著，她未必能輕易得逞，偏偏楚蔓踩著底下的欄杆，上半身幾乎都要趴了出去，那她稍微往後錯一步，趁他人不注意伸手一推就夠了，柳枝那個蠢貨，果然將罪名推到了四喜身上。三夫人滿意地點點頭。楚傾現在寶貝嫡女，本能地會站在嫡女那邊，如今認定是柳枝誣陷，肯定會遷怒夏姨娘與楚蔓，如此夏姨娘楚蔓還能忍下去？人一旦失去理智，往往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她就等著看熱鬨了。~楚蔓屋裡，夏姨娘母女聽完楚泓的解釋，都愣住了。楚泓語重心長地勸妹妹：&ldo;算上這次，妹妹兩次針對姐姐，都惹了父親不快，以後你還是安分些，彆再闖禍了。&rdo;楚蔓受了委屈，兄長不心疼她反倒責怪她，不由氣得渾身發抖：&ldo;爹爹不信我，你也不信我，楚菡到底有什麼好，你們都信她不信我！&rdo;趴在夏姨娘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