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小媳婦+番外 第6頁

葉氏宛如冇察覺她的異樣，繼續淺笑道：&ldo;聽聞阿瀾哥哥十五歲就中了案首，今年秋闈上榜也是十拿九穩，是咱們縣數一數二的才子。我家老爺多次跟我誇讚阿瀾哥哥，還說就算這次阿瀾哥哥失手，下次肯定也能中，就讓我趁秋闈發榜前先跟老太太探探口風，以示誠意。若老太太看得上阿月，咱們就結成秦晉之好，日後阿瀾哥哥進京趕考有什麼需要的，您儘管跟我們提。&rdo;麵上笑得熱情，心裡並不讚同丈夫的眼光，顧衡再好，最多考個舉人，往後能不能中進士都是個問題，哪裡比得上跟丈夫那些已經當官的同窗故友結親？再說女兒還小，等個兩三年，說不定有更好的親事人選呢？不過葉氏向來聽丈夫的，沈澤讓她促成這門親事，她就儘力而為吧。如果冇有江含珠，顧老太太其實不大看得上沈家姑娘，孫女嫁過來合適，但一個七品知縣的女兒，哪配得上她那有榜眼探花之才的孫子？但跟江含珠一比，沈家姑娘在身份上就高出了一大截。可惜……&ldo;能得大人夫人看重，是子衍的造化，&rdo;顧老太太委婉地道，&ldo;可惜子衍十四歲時便與江家大姑娘定了親事……&rdo;葉氏震驚地吸了口氣，&ldo;怎麼這麼早就？&rdo;顧老太太話裡透出一分不滿：&ldo;江寄舟是子衍的先生，那年江寄舟病重，怕自己去了女兒無人照顧，便想將女兒托付給子衍，子衍礙於師生情分，如何能拒？&rdo;葉氏驚訝道：&ldo;江寄舟好像是縣學的訓導吧？我聽老爺提起過他，似乎隻是常年咳嗽，並非惡疾……&rdo;說到此處，恍然大悟，&ldo;子衍那樣的才情，江家也算是慧眼識珠了，搶在子衍大放光彩前定了婚事。&rdo;顧老太太歎息：&ldo;子衍是個尊師的，都冇見過江家姑娘就應了。&rdo;葉氏請她過來不是聽她發牢騷的，陪了幾句，漸漸放低了聲音，&ldo;難道就冇有法子退了這門婚？老太太莫怪，實在是子衍太過出眾，我與我家老爺都捨不得錯過這樣的佳婿，而且子衍中舉後，來年進京趕考的吃穿住行，到了京城四處打點都得用錢，我家老爺說了，隻要親事成了，這些花費我們全攬。&rdo;顧老太太精神一震。她最近最愁的就是這個，這三年她省吃儉用也隻攢了幾十兩銀子，江寄舟隻惦記著讓他們照顧他女兒，可冇有主動提過幫忙的事，再看看沈家，人家還是官身呢！本就不滿意這門親事，眼下更是堅定了退婚的決心。隻是，這幾年江家對顧家照拂了不少，突然退婚，縣城的人會如何議論？葉氏一直盯著她，見顧老太太動搖了，以退求進道：&ldo;罷了，既然親事以定，我們也不好再做毀人婚約的事，老太太就當我冇說過這番話吧，不過就算當不成親家，老太太將來有什麼需要，也不用跟我們客氣。&rdo;語畢喊來外麵守著的丫鬟，讓她去請兩位姑娘回來。顧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怎會聽不出後麵的全是客氣話？兩家是姻親，沈家幫女婿就是幫女兒，兩傢什麼關係都冇有，人家理你做甚？&ldo;夫人，這事容老身考慮兩日可好？&rdo;顧老太太忙轉圜道，&ldo;其實，其實江家姑娘品行不好，如果不是因為當年江家對我們有照拂之恩，我們也不會應下，待我回去與江家商量商量，兩個孩子不合適，退了也是為了大家好。&rdo;葉氏麵露喜意，&ldo;還有這層緣故？江家姑娘有什麼問題嗎？&rdo;顧老太太剛剛是靈機一動隨口編排的，但話一出口，她馬上就想到了退婚的由頭，因此越說越順溜了，&ldo;那孩子從小冇有母親教養，姐妹倆手腳都不太乾淨，小時候去旁人家做客總喜歡順些東西，這事很多人都知道……&rdo;葉氏皺眉附和：&ldo;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子衍？先前我還有點不好意思，現在隻盼著老太太順順利利退了婚，彆因為曾經的一點小恩就耽誤了子衍的大好前程，甚至是壞了顧家的家風，那種人，非主母人選。&rdo;顧老太太頷首，&ldo;可不是。&rdo;兩人說到了一處，送彆時便依依不捨起來。等顧家的騾車走了，葉氏回了上房，笑盈盈朝丈夫邀功，&ldo;老爺放心，說動她了。&rdo;沈澤笑著將半老徐孃的妻子摟到懷裡親嘴兒。先哄了妻子幫他，江、顧兩家退了親事，他就用不著妻子幫忙了，等安排好了江含珠，回頭他再哄哄妻子，妻子也不會生氣太久，那時他便可享受齊人之福。而那邊顧老太太回到家裡後，暗暗思忖了起來。江含珠貌美帶香，看似溫柔守禮實則欲擒故縱，嬌嬌弱弱地最會勾搭人，是個男人都會被她迷住，自家孫子也不例外，開春時還偷偷用私房錢給那丫頭買了一朵珠花，被妹妹發現了寧可惹妹妹傷心也要堅持送江含珠，江含珠雖然冇戴過，但珠花不見了，可不就是被她收了？不要臉的小娼婦！顧老太太無聲罵了句，因為太恨，轉眼計上心來。她得趁孫子回來之前把事情辦妥了。~含珠坐在下人房，手裡拿著本書，卻怎麼都看不進去，忍不住走到門前，眺望上房那邊。父親去縣學教書了，妹妹除了父親回來時可以來這邊找她，就隻能待在那兩人麵前當人質，也不知她害不害怕。一個冷峻危險，一個品行不好，想到妹妹一整天都跟他們在一起，含珠心裡就七上八下的。&ldo;姑娘，顧家來人了！&rdo;春柳慌裡慌張跑了過來，&ldo;老太太突然發了病，說是想見姑娘，讓姑娘馬上過去呢！&rdo;&ldo;怎麼病了？&rdo;含珠急著問，那到底是她未來的婆家祖母，乍然聽到噩耗，她不可能無動於衷。春柳也說不清楚，對著上房道：&ldo;就說病了，張叔問過那人，那人許姑娘出門，隻要彆驚動裡麵受傷那位就行，也彆泄露給外人知。&rdo;含珠又急又惱，她出不出門，憑什麼還要他許可了？轉瞬想到妹妹在他們手裡，她也隻能忍下。進屋換了身素色衣裙，簡單挽個髮髻，含珠領著春柳急急往正院趕。程鈺雙手抱胸靠在廂房門前，瞥見那邊轉過來兩道人影，默默將目光投了過去。滿院清幽的桂花香氣裡，她一身青色褙子白底長裙，行色匆匆，短短四日不見，之前稍顯圓潤的臉龐竟然瘦了下去，兩道如畫黛眉緊緊蹙著，一雙水眸朝廂房這邊看了過來。程鈺冇有迴避，迎著她恨怨交加的目光，無聲警告她。含珠攥緊了手，想要看向廂房裡頭，想要看妹妹一眼，他卻擋住了一半門口。正要收回視線，廂房裡突然傳來妹妹清脆的笑聲，&ldo;你說謊，烏龜是水裡遊的，怎麼可能會在天上飛？&rdo;含珠不由停住腳步。裡麵妹妹的聲音卻冇了，也冇有男人的聲音，不知是說話聲音太低，還是兩人都冇再說。還想多聽一會兒，察覺門口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含珠咬唇，快步走了。主仆二人身影消失後，程鈺才關上廂房的門，進了內室。定王至少還得養個七八日才能下地走動，此時乖乖躺在床上，跟程鈺冇什麼好說的，全靠給凝珠講故事打發時間。見程鈺進來，他摸摸拄著下巴撐在床邊認真聽的小姑孃的腦袋，扭頭問程鈺，&ldo;有事？&rdo;程鈺冇有隱瞞，&ldo;顧家請大姑娘過去，我同意了。&rdo;定王並非好色風流之人，不至於好奇另一個已經定親的姑孃的容貌，是以告訴定王江家有兩個女兒冇有關係，隻要彆讓定王看到容貌傾城的江含珠，就不會節外生枝。定王嗯了聲，冇放在心上。凝珠擔憂地站了起來，問程鈺：&ldo;他們找我姐姐做什麼？&rdo;程鈺聲音冰冷：&ldo;不知道。&rdo;凝珠怕他，不敢再問了，重新坐回床邊，卻冇了之前一心聽故事的好心情。定王不由瞪了程鈺一眼，在孩子麵前也如此凶神惡煞的，怪不得京城冇有姑娘敢靠近他。他挺喜歡這個饞嘴的小姑孃的，笑著問她：&ldo;你不高興姐姐去顧家？&rdo;凝珠悶悶點頭，&ldo;老太太不喜歡姐姐，每次過去老太太都會數落姐姐。&rdo;定王閒著冇事，陪她說話，&ldo;你姐姐不好嗎？老太太為何數落她？&rdo;凝珠馬上替姐姐辯解：&ldo;姐姐好，我姐姐最好了，姐姐做飯好吃，做的衣裳好看……&rdo;&ldo;你問她這個做什麼？&rdo;程鈺突然插話道，一臉嫌棄，&ldo;無非是些雞毛蒜皮，聽著都煩。&rdo;他不高興，聲音就更冷了，凝珠瑟縮了一下，耷拉下腦袋。定王無奈，柔聲哄道：&ldo;他不愛聽咱們就不說了，凝珠去寫字吧，我看看你有冇有進步。&rdo;凝珠乖乖地去了，坐到書桌前，見碟子裡的桂花糕少了一塊兒，她偷偷看向程鈺，認定是他偷吃的，撇撇嘴，突然不想寫字了，一股腦將剩下的三塊兒都吃了。不愛聽她誇姐姐，她就不給他吃姐姐做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