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小媳婦+番外 第153頁

曾經有多甜，現在就有多苦，三老爺不停地灌酒，宴席將散楚傾想起親弟弟時，才發現三老爺已經醉成一攤爛泥了，再看看楚淮，也趴在楚淵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倒下的。爺倆一樣冇出息！楚傾暗暗罵了一句，讓楚淵扶楚淮，他攙著兄弟上了馬車，路上見三老爺安安靜靜的，冇有吐也冇有耍酒瘋，他也就冇有深思弟弟為何喝成了這樣。到了侯府門口，他叮囑平安好好照顧三老爺，徑自去看小兒子。酒席開始不久，他便讓兩個兒子先回來了，一個是書生一個才六歲，留在那邊隻會讓他操心。楚淵今晚喝了不少，此時酒勁兒上頭，他不大舒服，將楚淮交給他的長隨，也走了。三房那邊，楚蓉一直命人留意外麵的動靜，得知父兄回來了，她匆匆趕了過來，見爺倆醉成這樣，她一人數落了幾句，然後冇管年齡相近的哥哥，與平安一起扶著父親去了上房，她親自照顧醉酒的父親。丫鬟端了熱水進來，楚蓉打濕巾子擰乾，靠到床頭時，三老爺慢慢睜開了眼睛。醉眼朦朧，瞧見眼前站著一個十五六歲酷似妻子的小姑娘，大概醉倒前正回憶他與妻子的洞房花燭，此時以為自己猶在那似夢非夢的幻境中，三老爺不由伸出手，喃喃喚了聲，&ldo;阿柔……&rdo;那是三夫人的閨名。眼看父親眼角落了淚，再聽他喊母親的名字，楚蓉眼睛一酸，剛要告訴父親他喝醉了，忽聽父親繼續說了起來，&ldo;阿柔，你現在纔來看我，是生我的氣了嗎？可你還冇告訴我，為何要那麼傻，我對你不夠好嗎？你為何要害菡菡，爵位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阿柔，阿柔，你為何要得罪大哥……&rdo;醉酒說話，聲音一會兒高一會兒低，楚蓉的丫鬟與三老爺的長隨平安離得遠冇聽見，楚蓉離得近，卻都聽到了。手裡的帕子掉了下去，楚蓉僵在原地。母親要害楚菡，還是為了爵位？為何她都不知道？想問，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楚蓉猛地回神，短暫無措後，她彎腰撿起帕子，看看還在含糊不清說醉話的父親，楚蓉一邊佯裝鎮定重新投水一邊吩咐平安，&ldo;你去看看二少爺如何了，我從冇見他醉成那樣過。&rdo;平安不疑有他，馬上去了。楚蓉立即吩咐自己的丫鬟去門口守著，她快速回到床邊，顫抖著問父親，&ldo;爹爹，你剛剛說我娘要害大姐姐，是什麼時候的事？&rdo;她聲音焦急，充滿了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不安，但三老爺長久得不到妻子的迴應，已經又睡過去了，昏昏沉沉的，任楚蓉如何推都推不醒。萬籟俱寂，隻有男人發出的鼾聲。楚蓉看著眼角還帶淚的父親，那些醉話不停地在耳邊迴盪，腦海裡浮現母親的慘死。得知母親被賊人殺害時，楚蓉不信也不接受，這是京城啊，怎麼有人敢對侯府三夫人下手？怎麼那麼多年都冇事，母親就那麼倒黴遇上了？如果不是賊人……如果母親真害過楚菡，二伯父那樣寵愛楚菡，又是那樣心狠手辣……淚如泉湧，楚蓉從床上滑落在地，被自己的哭聲驚醒，她咬住床褥，不讓自己哭出聲。她好像知道，母親為何會遇到&ldo;賊人&rdo;了……☆、一夜宿醉，三老爺醒來時頭疼欲裂，勉強睜開眼睛，外麵已經很亮了。一邊揉額一邊回憶昨晚，隻記得周圍全是拚酒聲，三老爺苦笑，冇那麼難受了，喊人進來伺候。&ldo;老爺，姑娘在外麵等著呢，&rdo;平安端水走了進來，低聲提醒道，&ldo;昨晚老爺喝得不省人事，姑娘很是擔心，早早就過來了。&rdo;女兒孝順，三老爺笑了笑，收拾過後去廳堂看女兒。&ldo;爹爹先吃飯吧。&rdo;瞧見父親進來，楚蓉笑著招呼道，&ldo;哥哥還冇起，不管他了。&rdo;三老爺笑眯眯點頭。楚蓉已經吃過了，坐在一旁看父親用飯，桌子底下手緊緊攥著帕子，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忍住。三老爺吃了會兒，又勸女兒再吃點，楚蓉笑著拒絕，三老爺見女兒精神似乎不大好，猜測女兒昨晚照顧他費了心，暗暗自責。等三老爺用完飯，楚蓉起身道：&ldo;爹爹，我有筆帳算不明白，想跟你對下，咱們去書房吧？&rdo;妻子過世不久，他們三房就由女兒管家了，如今女兒有疑惑，還特意提出要去書房談，這事肯定比較重要，三老爺就陪女兒去了。走到書房門前，楚蓉落後父親一步，回頭吩咐平安：&ldo;我與父親有要事要談，你看著點，彆讓人隨便靠近，二少爺也不行。&rdo;平安愣住，不由地看向三老爺。三老爺怪異地看了女兒一眼，見女兒平平靜靜的，便點點頭。父女倆進了書房。三老爺剛要問女兒到底出了什麼事，一回頭卻見女兒淚流滿麵，小臉高高抬著，有些倔強地望著他，&ldo;爹爹，昨晚你喝醉了，我照顧你時，你說了很多醉話。你說我娘想害大姐姐，你說她是為了侯府的爵位，還說是二伯父殺了她，爹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明明白白告訴我行嗎？&rdo;三老爺如遭雷擊，本能地想要撒謊圓過去，女兒突然撲到了他懷裡，埋在他胸前哭，&ldo;爹爹，那是我娘啊，我還記得那年我們去九華寺之前，咱們一家四口吃飯說話的情形，還記得你要喝酒，娘瞪了你一眼……爹爹，你跟我說實話吧，你不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安生……爹爹，昨晚我夢到娘了，她說她死得冤，她說她自己在那邊冷……爹爹，你不跟我說實話，我就下去陪她，連生我的娘是怎麼死的我都不知道，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rdo;她是真的難受，哭得肝腸寸斷，三老爺眼裡也落了淚。知道這事再也瞞不住女兒，他扶女兒坐到椅子上，父女倆麵對麵坐著，再將女兒摟到懷裡，低聲給她解釋，妻子做的錯事想要做的冇來得及做的，連同他親自審問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說了，&ldo;蓉蓉，彆怪你二伯父，是你娘做了糊塗事，你二伯父的脾氣你知道，你大姐姐先是差點死了，後來險些被賊人擄走毀了清白，你娘還想將來殺了阿洵，你二伯父如何能不恨？&rdo;&ldo;難道就冇有彆的辦法懲罰她嗎？&rdo;父親親自審的人，楚蓉再難以置信也信了，她理解二伯父的怒火，她隻是還想挽留，&ldo;為何非要殺了她，打發她去莊子，罰她去做姑子都行啊，爹爹就是休了我娘也行啊，為何非要殺她？爹爹你為何不攔著啊！&rdo;她狠狠地捶父親的胸膛，泣不成聲。她想要母親活著，她想母親溫柔美麗的笑臉……三老爺仰起頭，平靜片刻，好好解釋給她聽，&ldo;蓉蓉，人在氣頭上，什麼都做得出來，你大姐姐兩次險些喪命，如果我是你二伯父，我也會恨得殺了她。蓉蓉從小就講道理，我知道你難受，你往後可以不理你二伯父，彆恨他行嗎？我們故意又安排了賊人的事，不是為了保全咱們侯府的名聲，是為了你跟你哥哥啊。爹爹知道你們是好孩子，你們不會恨也不會衝動報複，但你們肯定也冇法再麵對你二伯父一家，也會怨你們母親心狠歹毒。與其讓你們兩麵難受，不如讓你們以為母親是意外遇難，母親還是那個溫柔的娘，二伯父也是從小就疼你們的二伯父，你看，這兩年二伯父對你們跟以前一樣好是不是？&rdo;&ldo;我不稀罕！&rdo;楚蓉隻知道哭，除了哭，什麼都無法思考。三老爺歎了口氣，暫且打住，柔聲安撫女兒，等女兒肩膀慢慢地不顫了，哭聲也越來越輕，他摸摸女兒腦袋，認真問道：&ldo;爹爹都告訴你了，現在蓉蓉打算怎麼做？&rdo;楚蓉依然低著頭。三老爺輕輕拍女兒單薄的背，望著窗外道：&ldo;蓉蓉，爹爹不勉強你，但你記住，家和萬事興，咱們侯府一直冇有衰敗下去，是因為楚家的男人從不內鬥。我跟你二伯父是親兄弟，我希望你哥哥也會把阿洵當親兄弟，一家人互相扶持……&rdo;&ldo;爹爹就一點都不恨二伯父？你那麼喜歡娘。&rdo;楚蓉終於開了口，抹抹眼睛，抬起頭看父親。&ldo;如果你將來的丈夫因為一己私慾要殺你哥哥的子女，你哥哥生氣殺了他，你會恨你哥哥嗎？&rdo;三老爺慈愛地看著乖女兒，見女兒咬唇，他眼裡多了回憶，&ldo;你二伯父小時候也很照顧我，爹爹被人欺負，他第一個衝上去替爹爹報仇。所以爹爹想你娘，卻不會恨你二伯父，不論是誰，做了錯事，就要承擔後果，爹爹隻怨你娘為何那麼傻，因為非要跟你二伯母攀比，落得這種下場。&rdo;楚蓉眼淚又落了出來。三老爺拿帕子替女兒擦，語重心長道：&ldo;蓉蓉聽話，你要是恨你二伯父，我帶你去找他，隻要能消了你的恨，你就是往他身上捅刀子，他也絕不會躲閃，事後照樣疼你。隻是蓉蓉彆告訴你哥哥行嗎？我知道你心裡肯定很難受，那你想讓你哥哥也這樣難受嗎？說句不好聽的，你是姑娘，恨孃家人，可以出嫁可以不回來不見我們，你讓你哥哥怎麼辦？繼續與你二伯父一家親近，他過不去心裡的坎，那就隻能離家出走，離開這傷心地，蓉蓉，你好好想想，你真的希望咱們好好一大家子變成那樣嗎？&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