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命案請查收 第74章 掌心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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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拋棄了。\\n\\n“說吧。”燕璟的聲音放輕了一些。\\n\\n“你傳訊息用的什麼方式。”\\n\\n影七沉默了很久。\\n\\n血從斷腕處不斷湧出，浸透了身下的泥土。\\n\\n終於，他開口了。\\n\\n“信鴿。”\\n\\n“每到一處驛站，我放鴿，鴿子飛雍州。”\\n\\n“鴿子在哪。”\\n\\n“馬鞍底下的暗格裡。”\\n\\n趙虎使了個眼色，一名暗衛立刻去翻那匹馬的鞍具。\\n\\n片刻後，兩隻灰羽信鴿被提了出來。\\n\\n鴿爪上綁著微型竹管，管中空無一物。\\n\\n信已經發過了。\\n\\n但燕璟冇有惱怒。\\n\\n她盯著那兩隻鴿子，忽然開口。\\n\\n“趙虎，彆殺鴿子。”\\n\\n趙虎一愣。\\n\\n“留著有用。”\\n\\n燕璟蹲回影七麵前。\\n\\n“你還知道什麼。”\\n\\n影七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失血過多。\\n\\n但他似乎想在死前再說一句。\\n\\n“主上說過一句話。”影七的聲音越來越輕。\\n\\n“他說，淵兒像他姐姐。”\\n\\n“太像了，所以他捨不得殺。”\\n\\n“但若淵兒不肯認他這個舅舅。”\\n\\n影七的眼皮往下墜。\\n\\n“那整座雍州城，就是陛下的墳。”\\n\\n他的頭歪到一邊，昏了過去。\\n\\n燕璟站起身。\\n\\n夜風把她散落的碎髮吹到臉側。\\n\\n她冇有去拂。\\n\\n轉身回到馬車旁。\\n\\n顧淵掀開車簾，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地上那個昏迷的人影上。\\n\\n“都聽到了？”燕璟問。\\n\\n顧淵冇有回答這個問題。\\n\\n他看著燕璟袖口上影七的血跡，伸手把她的手腕拉過來看了看。\\n\\n“冇傷著。”燕璟抽回手。\\n\\n“雍州是陷阱，你還去嗎。”顧淵問。\\n\\n燕璟上車坐定。\\n\\n“去”\\n\\n“但不按他的路走。”\\n\\n她拿過那兩隻信鴿，放在膝上。\\n\\n灰羽鴿子咕叫著，很溫馴。\\n\\n“他用鴿子跟蹤我們的路線。”燕璟說。\\n\\n“那我就用這兩隻鴿子，給他送一條假路線。”\\n\\n顧淵看著她。\\n\\n“你要聲東擊西。”\\n\\n“我要讓沈桂以為我們還在官道上慢慢走。”燕璟的眼底浮起一抹冷意。\\n\\n“實際上，我們換便裝，走水路。”\\n\\n“三日內到雍州城外。”\\n\\n“他布好的陷阱等不到獵物，就會露出破綻。”\\n\\n顧淵沉吟片刻。\\n\\n“水路經洛水入漢江，轉道可直入雍州境內。”\\n\\n“但雍州碼頭若也有他的眼線。”\\n\\n“不走碼頭。”燕璟打斷他。\\n\\n“在上遊三十裡處棄船，走山路入城。”\\n\\n顧淵看著她果決的側臉。\\n\\n半晌，他靠回車壁，閉上眼。\\n\\n“都聽你的。”\\n\\n燕璟轉頭吩咐。\\n\\n“趙虎，留十人押影七回京，其餘人隨我走。”“馬車照常往官道方向行進，做出趕路的樣子。”“你帶二十人跟我換裝，天亮前趕到洛水渡口。”\\n\\n趙虎抱拳。\\n\\n“得令。”\\n\\n隊伍迅速拆分。\\n\\n空馬車載著幾個替身繼續沿官道西行。\\n\\n信鴿被重新裝上竹管，管中塞了一條假訊息——“車隊行進順利，預計五日後抵達雍州。”\\n\\n鴿子撲棱著翅膀飛入夜空。\\n\\n燕璟目送那兩個灰色的影子消失在黑暗中。\\n\\n五日。\\n\\n她隻給自己留了三日。\\n\\n三日之內，她要摸清沈桂在雍州的佈局。\\n\\n找到他。\\n\\n在他發現獵物已經換了路之前。\\n\\n燕璟翻身上了一匹不起眼的棗紅馬。\\n\\n顧淵被趙虎扶上另一匹。\\n\\n他換了身粗布衣裳，頭髮用布巾束起，乍一看像個病弱的行商。\\n\\n兩人並轡而行。\\n\\n月色清冷，照著荒野間蜿蜒的小路。\\n\\n燕璟忽然開口。\\n\\n“影七說的那句話，你怎麼看。”\\n\\n顧淵冇有立刻答。\\n\\n馬蹄踏著枯草，發出細碎的聲響。\\n\\n“他說我像我母親。”\\n\\n顧淵的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n\\n“那就說明他見過我母親最後的樣子。”\\n\\n燕璟心中一凜。\\n\\n沈貴妃死時，沈桂理應已經被斬首。\\n\\n但如果他冇死，他就有可能親眼目睹了姐姐的死。\\n\\n目睹了，卻冇有救。\\n\\n二十年後纔打著複仇的旗號出現。\\n\\n這個人到底要什麼。\\n\\n燕璟握緊了韁繩。\\n\\n前方的路越來越黑。\\n\\n洛水的方向傳來隱約的水聲。\\n\\n而雍州城裡那個等了二十年的人，此刻正看著一隻信鴿落在窗台上。\\n\\n他展開竹管裡的字條。\\n\\n唇角勾起一絲笑。\\n\\n“五日。”\\n\\n他喃喃自語。\\n\\n“夠了。”\\n\\n他轉身走向內室。\\n\\n桌案上攤著一幅雍州城的輿圖。\\n\\n圖上密麻標註著紅點。\\n\\n每一個紅點，都是一個布好的死局。\\n\\n他提起筆，在城東碼頭的位置又添了一個。\\n\\n水路走了兩日。\\n\\n漢江水急，輕舟在夜色中無聲滑行。\\n\\n燕璟盤腿坐在船艙內，給顧淵下第二輪逼毒的針。\\n\\n銀針紮入天樞穴，一團黑血從他左臂針孔滲出。\\n\\n顏色比昨日淺了許多。\\n\\n毒在往外走。\\n\\n“再有三日，心脈裡的毒根就能拔乾淨。”\\n\\n燕璟收針，用帕子按住他臂上的針眼。\\n\\n顧淵靠著船壁，借一豆燈光看她。\\n\\n“兩日冇閤眼了。”\\n\\n“閉嘴養氣。”\\n\\n他冇再吭聲。\\n\\n隻是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搭在了她肩上。\\n\\n燕璟冇推開。\\n\\n第三日黎明。\\n\\n船靠岸，蘆葦高過人頭，岸上不見炊煙。\\n\\n趙虎先行探路，確認無人後，打了個手勢。\\n\\n眾人棄船登岸，沿山路向上。\\n\\n走了半個時辰，地勢漸高。\\n\\n秋日山林死寂，枯葉鋪了一層又一層。\\n\\n燕璟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停步。\\n\\n從此處往下望，雍州城儘收眼底。\\n\\n城不大，但城牆新修過牆垛上每隔十步一個守衛。\\n\\n城門口百姓排著長隊，逐一盤查。\\n\\n這不是尋常知府治下的巡防。\\n\\n是戰時的規格。\\n\\n“他把雍州經營成了一座兵營。”燕璟壓低聲音。\\n\\n顧淵站在她身旁，目光掃過城中佈局。\\n\\n“東門守衛最密，南門次之，西北兩麵鬆散。”\\n\\n燕璟點頭。\\n\\n東門正對碼頭。\\n\\n那是沈桂最防備的方向。\\n\\n而她們從西北山路來，這個方向幾乎不設防。\\n\\n可一個蟄伏二十年的人，不會犯這種錯。\\n\\n除非故意留了這條路。\\n\\n“引人入局。”顧淵也想到了。\\n\\n燕璟冇急著動。\\n\\n她讓趙虎派兩名暗衛沿山路往前探。\\n\\n一炷香後，暗衛回報。\\n\\n“娘娘，前方三裡處有一座院落。”\\n\\n“無人把守，門虛掩。”\\n\\n“院中有香火氣。”\\n\\n燕璟和顧淵對視。\\n\\n“什麼樣的院落。”\\n\\n“三進宅子，依山而建，正堂門匾上刻著一個字。”\\n\\n暗衛頓了一下。\\n\\n“沈。”\\n\\n顧淵的脊背繃直了。\\n\\n燕璟按住他的手臂。\\n\\n“不急。先確認冇有伏兵。”\\n\\n又派四名暗衛分散繞行。\\n\\n兩炷香後，回報一致。\\n\\n無人。無伏。無機關。隻有一座空宅，和滿院的香燭味。\\n\\n燕璟鬆開顧淵的手臂。\\n\\n“我先進去。”\\n\\n“一起。”顧淵已經邁出了步子。\\n\\n燕璟冇攔。\\n\\n她知道攔不住。\\n\\n這座宅子和沈貴妃有關，他不可能在外麵等。\\n\\n山路不長。\\n\\n轉過兩道彎，視野豁然開闊。\\n\\n一座灰瓦白牆的院落嵌在半山腰。\\n\\n四周古木參天，遮住了所有從山下仰望的視線。\\n\\n難怪雍州城裡的人不知此處。\\n\\n門虛掩著，冇上鎖。\\n\\n燕璟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檀香撲麵而來。\\n\\n院內乾淨得出奇。\\n\\n青石地麵掃得一塵不染，廊下的燈籠是新糊的。\\n\\n有人日打理這個地方。\\n\\n正堂大門敞開。\\n\\n燕璟跨過門檻，腳步一滯。\\n\\n正堂不是尋常的廳堂。\\n\\n是一間靈堂。\\n\\n正中央設著一座靈位。\\n\\n牌位上冇有名字，隻用金漆畫了一朵芙蓉花。\\n\\n靈位前的供桌上，三炷香剛燃到一半。\\n\\n有人方纔還在這裡。\\n\\n燕璟手指落到短刀上。\\n\\n顧淵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靈位兩側的牆壁上。\\n\\n那裡掛著一幅畫像。\\n\\n絹本設色，儲存極好。\\n\\n畫中女子鳳冠霞帔，眉目如畫，嘴角帶著一抹淡笑。\\n\\n顧淵的腳步釘在了原地。\\n\\n他盯著那幅畫像，喉結上下滾了一下。\\n\\n燕璟側頭看他。\\n\\n他的臉色不是蒼白，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灰。\\n\\n“是你母親。”燕璟冇有問，是確認。\\n\\n顧淵冇有應聲。\\n\\n他走上前，在供桌前站定。\\n\\n手指抬起來，落在畫像邊緣，冇有碰到畫麵。\\n\\n懸在那裡，像是怕驚擾了畫中人。\\n\\n燕璟退後兩步，給他留空間。\\n\\n目光卻冇有離開四周。\\n\\n她在看供桌上的細節。\\n\\n香爐、供果、茶盞，一應俱全。\\n\\n茶盞裡的茶還是溫的。\\n\\n供果是新鮮的秋梨，表皮上還掛著晨露。\\n\\n這裡不是被遺棄的舊祠。\\n\\n是每日都有人來祭拜的活祠堂。\\n\\n二十年，日不輟。\\n\\n燕璟心中那桿秤微晃了一下。\\n\\n一個對亡姐懷有如此執唸的人，真的隻是在佈局謀反嗎。\\n\\n她壓下這個念頭，繼續觀察。\\n\\n供桌右側有一隻紫檀木匣。\\n\\n冇有上鎖。\\n\\n燕璟走過去掀開。\\n\\n匣子裡鋪著一層暗黃色的錦緞。\\n\\n緞上放著三樣東西。\\n\\n一隻碎成兩半的玉鐲。\\n\\n一封摺疊整齊的信。\\n\\n一枚令牌。\\n\\n令翻過來的那一麵朝上。\\n\\n燕璟拿起令牌細看。\\n\\n正麵是那朵半開的芙蓉花。\\n\\n背麵隻刻了一個字。\\n\\n“歸。”\\n\\n不是殺，不是反，不是滅。\\n\\n是歸\\n\\n燕璟把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n\\n手指摩挲過那個字的刻痕，很深，一刀一刀鑿進去的。\\n\\n帶著某種偏執的力度。\\n\\n“讓我看。”顧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n\\n他已經從畫像前轉過身。\\n\\n臉上的情緒收了回去，重新變成那張清冷的帝王麵孔。\\n\\n隻是眼底深處還泛著一層薄薄的紅。\\n\\n燕璟把令牌遞過去。\\n\\n顧淵看到那個字的瞬間，瞳孔收緊了一瞬。\\n\\n“歸。”他念出聲。\\n\\n“歸什麼。歸哪裡。”\\n\\n“歸沈家。”一個聲音從正堂後方傳來。\\n\\n不急不緩，像一壺溫了許久的酒，終於倒出杯口。\\n\\n趙虎的刀瞬間出鞘。\\n\\n二十名暗衛湧入正堂，將後方退路堵得水泄不通。\\n\\n後堂的簾子被一隻手從裡麵掀開。\\n\\n一個男人走了出來。\\n\\n四十出頭的年紀，身形修長。\\n\\n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頭髮整齊束在腦後。\\n\\n麵容清臒，眉眼間有一種沉澱了太久的平靜。\\n\\n他的眉骨、鼻梁，和靈位旁那幅畫像裡的女子如出一轍。\\n\\n也和顧淵有三分相似。\\n\\n那是血緣刻在骨相裡的痕跡。\\n\\n沈桂看著顧淵。\\n\\n目光從他的眉心一寸一寸描到下頜。\\n\\n像是在辨認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n\\n看了很久。\\n\\n然後他笑了。\\n\\n笑容裡冇有得意，冇有陰鶩，甚至冇有算計。\\n\\n隻有一種近乎苦澀的釋然。\\n\\n“二十年了。”\\n\\n沈桂的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n\\n“你長得真像她。”\\n\\n顧淵握著令牌的手冇有動。\\n\\n他看著麵前這個本該死了二十年的人，一字一句。\\n\\n“你若真想歸，這二十年為何不來找我。”\\n\\n沈桂的笑意淡了。\\n\\n他垂下眼，看向供桌上那幅畫像。\\n\\n“因為找你之前，我得先殺一個人。”\\n\\n燕璟的心猛地一跳。\\n\\n沈桂重新抬起頭，視線越過顧淵，落在燕璟臉上。\\n\\n“皇後孃娘替我殺了。”\\n\\n他的語氣裡有感激，也有遺憾。\\n\\n“但殺得不夠乾淨。”\\n\\n燕璟手指扣上短刀。\\n\\n“什麼意思。”\\n\\n沈桂退後一步，從堂簾子裡拽出一個人。\\n\\n那人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團。\\n\\n蓬頭垢麵，衣衫襤褸。\\n\\n但當燈光照清那張臉的時候，燕璟的呼吸停了一拍。\\n\\n沈珩。\\n\\n不對。\\n\\n這張臉比沈珩老了十歲。\\n\\n疤痕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n\\n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指齊根斷去。\\n\\n顧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寒意。\\n\\n“宋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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