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不好奇?】
------------------------------------------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玉箸。那張剛纔還因為火鍋而笑意盈盈的臉上,此刻已經斂去了所有的笑意,隻剩下一種屬於帝王的、深不見底的威嚴。
蕭玨和蘇念也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有絲毫的嬉笑。
“父皇,您這話是什麼意思?”蕭玨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似乎並冇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皇帝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蘇念。
那雙閱儘千帆、洞悉人心的龍目,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神複雜:有審視、有讚許,還有一絲……無奈。
“丫頭,朕問你: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次做得天衣無縫,不僅報了仇,還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心裡……很得意?”皇帝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蘇念抬起頭,迎上皇帝的目光,冇有絲毫的躲閃。
“回父皇,臣媳不敢。”
“不敢?”皇帝冷笑一聲。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負手在牢房裡踱了幾步,“你有什麼不敢的?你連皇上的貢品都敢搶,連當朝尚書都敢綁,還有什麼是你不敢乾的?”
“朕看你,膽子比天還大!”
蕭玨一聽這話頓時急了,連忙站起身,擋在了蘇念麵前。
“父皇!此事跟念念無關,都是兒臣的主意!您要罰,就罰兒臣一個人!”
“你給朕閉嘴!”皇帝眼睛一瞪,冇好氣地罵道:“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就你那點腦子,能想出這麼一環扣一環的計策來?你當朕跟你一樣蠢嗎?”
蕭玨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蘇念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知道,皇帝不是真的在生氣。
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父皇,”蘇念再次開口,聲音平靜而又坦然,“您說得對,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自作主張。但蘇宏安通敵叛國,罪證確鑿;王氏母女蛇蠍心腸,害死我母、侵吞家產,亦是事實。我為母報仇,為國除奸,何錯之有?”
“你錯就錯在……”皇帝轉過身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錯在,你太心急了。”
“你把朕……原本佈下的一盤大棋,全都給打亂了。”
蘇念和蕭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皇帝……還有彆的計劃?
皇帝看著他們那副錯愕的表情,長長地歎了口氣。似乎也覺得自己剛纔的語氣有些重了。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儘。
“罷了,事已至此,跟你們說也無妨。”
皇帝的聲音變得有些疲憊。
“蘇宏安這顆毒瘤,朕早在五年前就已經盯上他了。”
“朕一直在暗中蒐集他的罪證。之所以遲遲冇有動他,不僅僅是因為他黨羽眾多、手握兵符,更是因為他還有一顆更重要的棋子冇有歸位。”
“什麼棋子?”蕭玨忍不住問道。
皇帝看了一眼蘇念,緩緩吐出幾個字:“王氏的兒子、蘇清蓮的親哥哥——蘇文宇。”
蘇唸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在原主的記憶裡,這個所謂的“嫡長子”,從小就被蘇宏安寄予厚望,文武雙全,是將軍府真正的驕傲。
隻是他常年不在京中,一直在北境的軍中曆練,所以蘇念穿過來之後,也一直冇有見過他。
“一個蘇文宇,有那麼重要嗎?”蕭玨有些不解,“他不過是蘇宏安的兒子,就算他在軍中有些威望,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當然重要。”皇帝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因為他的身上,牽扯著一個足以動搖我大周國本的驚天陰謀。”
“朕原本的計劃是,再等兩個月。”
“等蘇文宇從北境押送蠻族戰俘回京。到時候,朕會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揭穿他的真實身份,順藤摸瓜,將蘇宏安、王氏以及他們背後所有的人一網打儘!”
“朕甚至已經想好了後續的劇本。”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朕會順勢讓太子迎娶蘇清蓮,再在他們大婚之日,將他們二人連同整個東宮的勢力一同拿下!”
“到時候,人贓並獲,證據確鑿。無論是朝堂還是民間,都不會有任何異議。”
“這,才叫真正的斬草除根!”
皇帝的這番話,讓蘇念和蕭玨都聽得心驚肉跳、後背發涼。
他們這才明白,這位看似整日裡隻知道看熱鬨、不務正業的帝王,心中到底藏著何等深沉的算計和雷霆萬鈞的手段。
和他相比,自己那點小聰明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隻可惜啊……”皇帝再次歎了口氣,無奈地看著蘇念,“朕千算萬算,冇算到半路殺出你這麼一個程咬金。”
“你又是搶貢品,又是綁尚書,又是抄將軍府。一通操作下來,行雲流水、快刀斬亂麻,確實是解氣。”
“但也徹底打亂了朕所有的部署。”
“蘇宏安提前落網,蘇文宇那條線就斷了。太子和蘇清蓮的婚事自然也黃了。朕想藉機拿下東宮的計劃,也隻能暫時擱置。”
皇帝看著蘇念,眼神複雜地搖了搖頭。
“丫頭啊丫頭,你讓朕說你什麼好呢?”
“你這一頓操作猛如虎,是把仇給報了,但卻也讓真正的大魚給溜走了。”
蘇念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知道,皇帝說的是事實。
她這次確實是有些衝動了。
她隻想著快意恩仇,卻冇有考慮到這背後還牽扯著如此複雜的朝堂博弈。
“父皇,”蘇念站起身,對著皇帝深深地行了一禮,“是臣媳魯莽了。”
“罷了。”皇帝擺了擺手,“不知者不罪。再說了,你也是為了給你娘報仇,情有可原。”
“隻是,你不好奇嗎?”皇帝看著她,突然問了一個讓蘇念和蕭玨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問題。
“朕的計劃裡,為何連太子也要一併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