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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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回頭,隻見一個身穿鎧甲、麵容威嚴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男人身材魁梧,眉眼間帶著久經沙場的煞氣,正是這具身體的父親,鎮國大將軍,蘇宏安。
蘇宏安一進門,就看到妻子暈倒在地,而那個他從未正眼瞧過的鄉下女兒,正一臉無所謂地站在旁邊。
他頓時怒火中燒。
“來人!把這個孽女給我拿下!”
幾個護衛立刻從門外衝了進來,手持長刀,將蘇念團團圍住。
蘇念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冷冷地看著蘇宏安。
這就是原主的親爹?
從她被接回府裡到現在,這個男人連麵都冇露過,現在為了一個繼室,倒是一副要將親生女兒就地正法的架勢。
真是可笑。
“父親?”蘇唸的語氣裡充滿了嘲諷,“我倒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多了個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拿下親生女兒的父親。”
蘇宏安被她話裡的刺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你還敢頂嘴?你把我夫人氣得暈了過去,還打傷了府裡的下人,樁樁件件,哪一件冤枉你了?”
他指著地上哀嚎的李媽媽和“昏迷”的王氏,聲色俱厲。
“哦?”蘇念環視一圈,笑了,“那我倒要問問將軍,這位李媽媽,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院子裡?這位王夫人,又為什麼會暈過去?”
“她……”蘇宏安一時語塞。
他當然知道是王氏派人去給蘇念送那份寒酸的嫁妝,想藉機羞辱她一番。
他默許了。
在他看來,一個鄉下養大的女兒,能替蓮兒嫁入王府,是她的福氣,給點東西打發了便是。
冇想到,這個女兒竟是個刺頭。
“她剋扣我娘留給我的嫁妝,還縱容惡奴對我出言不遜,我不過是小懲大誡。”蘇唸的眼神陡然變冷,“至於王夫人,她是做賊心虛,自己氣暈的,與我何乾?”
“你孃的嫁我妝?”蘇宏安皺起眉頭,“你娘都去世多年,嫁妝早已充公,你休要在此胡攪蠻纏!”
又是這套說辭。
這對夫妻,還真是心有靈犀。
“充公?”蘇念冷笑一聲,“蘇宏安,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當年若冇有我娘沈家的萬貫家財支援你招兵買馬,你哪有今天的鎮國大將軍之位?如今你功成名就,就吞了我孃的嫁妝,苛待她的親生女兒,你就不怕我孃的在天之靈,半夜來找你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蘇宏安的心上。
他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是他心中最不願被人提及的過往。
他能有今天,確實離不開原配沈家的支援。可也正因如此,他總覺得在沈家人麵前抬不起頭,連帶著對沈氏留下的這個女兒,也喜歡不起來。
“一派胡言!”蘇宏安惱羞成怒,“來人,給我掌嘴!”
護衛們麵麵相覷,有些遲疑。
這畢竟是將軍的親生女兒。
“還愣著乾什麼!動手!”蘇宏安咆哮道。
一個護衛硬著頭皮上前,揚起了手。
蘇唸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
就在那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她猛地出手,一把抓住護衛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
“啊!”
護衛發出一聲慘叫,手腕被硬生生折斷。
蘇宏安驚呆了。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也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大小姐,竟然有如此身手!
蘇念一腳踹開那個護衛,目光如刀,直刺蘇宏安。
“蘇宏安,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我孃的嫁妝,一分一毫,我都必須帶走。否則,這王府,誰愛嫁誰嫁去!”
“你敢!”蘇宏安氣得渾身發抖,“婚事乃是皇上親賜,豈是你說不嫁就不嫁的?你想抗旨不成?你想讓整個將軍府給你陪葬嗎?”
“陪葬?”蘇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將軍府的榮華富貴,與我何乾?我從出生起,就被扔在鄉下自生自滅,你們何曾管過我的死活?現在需要我替嫁了,就想用家族榮辱來綁架我?”
她一步步逼近蘇宏安,氣勢竟絲毫不落下風。
“我告訴你,我爛命一條,什麼都不怕。但你們不同,你們有高官厚祿,有嬌妻愛女,你們捨得嗎?”
蘇宏安被她逼得連連後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發現,自己完全不瞭解這個女兒。
她的眼神,她的氣勢,根本不像一個十六歲的鄉下丫頭,倒像一個……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亡命之徒。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蘇宏安的聲音,不自覺地弱了下去。
“很簡單。”蘇念停下腳步,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把我孃的嫁妝,原封不動地還給我。第二,再額外給我十萬兩白銀,作為我替蘇清蓮出嫁的精神損失費。”
“十萬兩?你怎麼不去搶!”蘇宏安差點跳起來。
“我這就是在搶啊。”蘇念理直氣壯地回答,“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考慮。要麼給錢給東西,我乖乖上花轎。要麼,我現在就出府,去京兆府鳴冤,去皇宮門口告禦狀,把你們將軍府做的這些爛事,全都抖落出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哦,對了,我爛命一條,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到時候魚死網破,你看誰更虧?”
蘇宏安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地盯著蘇念,彷彿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動搖。
但是冇有。
她的眼神堅定而冰冷,冇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這個女兒,簡直就是個瘋子!
正當父女二人僵持不下時,管家神色慌張地從外麵跑了進來。
“將軍!不好了!七王府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