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搶錢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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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管事手忙腳亂地抬起像死狗一樣的張橫,狼狽不堪地逃出了鋪子。
當大門再次打開,陽光重新照進來的時候,他們隻覺得恍如隔世。
剛纔在鋪子裡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場噩夢。
錢冇了,人傷了,還簽了那麼一份屈辱的協議。
“趙……趙哥,這事……就這麼算了?”一個管事心有不甘地問道。
趙四回頭看了一眼那間鋪子,門口,蘇念正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他們。
他打了個寒顫,咬牙切齒地說道:“不算了還能怎麼樣?去告官?說靖王妃逼著我們放棄債權?你信不信,我們前腳進京兆府,後腳就會被自家主子打斷腿扔出來!”
眾人一陣沉默。
趙四說的是實話。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就是主子手裡的夜壺,需要的時候拿來用,嫌臟了隨時都能扔。為了這點爛賬,去得罪一個正得聖寵的王爺和新晉的瘋批王妃,他們的主子還冇那麼傻。
“那……張哥的腿……”
“先送回府裡找大夫!剩下的,回去跟主子稟報,看主子怎麼說吧!”趙四捂著自己被踩腫的手,一臉的晦氣。
這筆買賣,算是虧到姥姥家了。
不僅一文錢冇撈著,還惹了一身騷。
這靖王妃,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以後見了她,必須繞道走!
……
鋪子裡。
蕭玨看著那群人屁滾尿流地跑了,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王妃,你真是……真是個人才!”他走到蘇念身邊,對著她豎起了大拇-指,“‘自願贈予協議’,虧你想得出來!本王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桃花眼裡全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蘇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基操,勿6。”
在前世,對付這種地痞流氓,這都是最基礎的手段。比這更黑的,她都玩過。
“好了,蒼蠅趕走了,該乾正事了。”蘇念拍了拍手,開始打量這間鋪子。
鋪子分上下兩層,麵積不小。一樓是大堂,後麵有個小院和幾間用作倉庫的廂房。二樓則是一些雅間。
隻是因為長時間冇人打理,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桌椅板凳也東倒西歪,破破爛爛。
“這地方,能乾什麼?”蕭玨也收起了笑容,皺著眉頭打量著四周,“就算把債清了,可要重新開張,得花不少錢修繕吧?咱們……有錢嗎?”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蘇念。他自己的小金庫早就空了,現在全部身家,就是昨天從蘇念那裡“敲詐”來的幾張銀票,還不夠塞牙縫的。
“錢不是問題。”蘇念胸有成竹。
她從將軍府庫房裡搬來的金銀珠寶,足夠把這條朱雀大街都買下來了。
“那我們做什麼生意?還賣皮貨?”蕭玨問道。
“賣皮貨?”蘇念搖了搖頭,“那玩意兒來錢太慢。”
她走到大堂中央,環視一圈,腦子裡已經有了清晰的規劃。
“這裡,一樓,重新裝修。桌子全換成方桌,中間挖空。再砌一排灶台,專門用來燒炭。”
蕭玨聽得一頭霧水:“桌子中間挖空?砌灶台?你這是要開飯館?”
“聰明。”蘇念打了個響指,“不過不是普通的飯館。”
她從懷裡,拿出之前在馬車上畫的圖紙,攤在桌上。
“這叫火鍋。或者,叫麻辣燙也行。”蘇念指著圖紙上一個鍋裡插著無數竹簽的草圖,解釋道,“就是把各種菜,用竹簽串起來,放在一個大鍋裡煮。鍋底用牛油和各種香料炒製,又麻又辣,保證人一吃就上癮。”
蕭玨看著那草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還是覺得很奇怪。
一群人圍著一個鍋,吃一堆亂七八糟煮在一起的東西?這能好吃嗎?
“至於二樓嘛……”蘇唸的目光投向樓上,嘴角微微上揚,“二樓,就做包間唄,讓有錢的談事的冤大頭坐唄。”
他已經可以想象到,這鋪子開張後,會是何等火爆的場麵了。
“火!肯定火!”蕭玨激動地說道,“王妃,你簡直就是個天才!”
“那這鋪子,得取個什麼名字好?”蕭玨興奮地搓著手。
蘇念想了想,拿起筆,在圖紙的空白處,龍飛鳳舞地寫下三個大字。
蕭玨湊過去一看,唸了出來:
“搶……錢……閣?”
蕭玨唸完整個人都傻了,他看著蘇念那張理所當然的臉,覺得自己對這個女人的認知又一次被重新整理了。
他活了二十年,見過的店鋪名字,要麼是“xx齋”,要麼是“xx軒”,再不濟也是“xx記”,講究的是一個雅緻,一個底蘊。
叫搶錢閣這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你是來乾嘛的嗎?
“王妃,你……你冇開玩笑吧?”蕭玨的嘴角抽搐著,他覺得自己要是真把這牌匾掛出去,不出三天,就得被禦史台那幫老頭子的唾沫星子淹死。
“我開什麼玩笑?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嗎?”蘇念把那張寫著“搶錢閣”的圖紙拿起來,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你看,多好記,多霸氣。彆人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我們家的東西貨真價實,童叟無欺,所以纔敢叫這個名字。”
蕭玨感覺自己一口氣冇喘上來。
貨真價實?童叟無欺?從這個名字裡,他隻看出了明火執仗和為富不仁。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蕭玨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這名字要是傳到父皇耳朵裡,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太囂張了,簡直是把我要造反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有那麼嚴重嗎?”蘇念撇撇嘴,心裡吐槽:封建社會就是麻煩,取個名字都上綱上線的。
“當然有!”蕭玨一臉嚴肅,“你信不信,這牌匾掛出去的第一天,全京城的同行都得聯合起來抵製我們,理由就是‘擾亂市場,名不正言不順’。”
蘇念想了想,好像也有點道理。她倒是不怕,但麻煩事能少一件是一件。
“那你說叫什麼?”蘇念把筆遞給他,“你來取一個。”
蕭玨接過筆,沉思了片刻,在紙上寫下兩個字:“念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