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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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穀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空氣中透著草木的清新。
蕭承安走出帳篷,伸展雙臂,隻覺渾身筋骨舒暢。多年來壓在肩頭的國事重擔,在這片山水間似乎也減輕了許多。
皇後梳著簡單的髮髻,端著一盆清水走來,兩人相視一笑,頗有幾分老夫老妻隱居山林的意境。
蘇念和蕭玨早就起了。
溪邊,蘇念挽著褲腿,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全神貫注地盯著水麵。
蕭玨站在岸邊,手裡提著個木桶,無奈地看著妻子在水裡折騰。
“看招!”蘇念手腕發力,木棍如閃電般刺入水中。
水花四濺,一條足有兩斤重的草魚被釘在木棍上,魚尾還在拚命掙紮。
“今晚的紅燒魚有著落了!”蘇念將魚甩進木桶,轉頭衝蕭承安揮手,“爹,要不要下來試試?比批奏摺有意思多了。”
蕭承安被激起了勝負欲,當即脫了鞋襪,挽起直裰下襬,也拿了根木棍下了水。
堂堂大周天子,在溪水裡追著魚群亂跑,毫無形象可言。皇後坐在岸邊的石頭上,笑得直不起腰。
接下來的兩天,四人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們去附近的山林裡采摘野果,挖筍;去幾裡外的農家小院買土雞蛋,看農婦餵豬;甚至在遇到一隻落單的野豬時,蕭承安興奮地想拔出蘇念送他的勃朗寧手槍試射,被蘇念眼疾手快地攔下,最後由影一用暗器解決,成了當晚的烤乳豬。
冇有朝堂的爾虞我詐,冇有後宮的明爭暗鬥。
這三天,是蕭承安和皇後登基以來,度過的最輕鬆、最像普通人的一段時光。
到了第四日清晨,休沐期過半,幾人收拾行囊,踏上了回京的路。
馬車在夕陽的餘暉中駛入靖王府。
洗漱更衣後,四人在花廳用晚膳。禦膳房的廚子特意送來了一桌精緻的菜肴,但吃慣了三天重口味燒烤的蕭承安,看著那些清淡的燕窩魚翅,竟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這外頭的日子過慣了,回來倒覺得處處彆扭。”蕭承安放下玉箸,歎了口氣。
皇後也有同感:“是啊,這兩日走動得多,飯量都見長,如今坐在這規規矩矩地用膳,反倒束手束腳。”
蘇念正啃著一隻水晶肘子,聞言眼珠骨碌碌一轉。
她將骨頭扔進渣鬥,拿帕子擦了擦手,笑眯眯地湊上前:“爹,娘,既然覺得無聊,不如咱們找點樂子?”
蕭玨看到妻子這副表情,眼皮跳了跳。
每次她露出這種像狐狸盯上燒雞的笑容,就必定有人要倒黴。之前府裡的下人被她贏去半年月錢的慘狀還曆曆在目。
“哦?什麼樂子?”蕭承安來了興致。
蘇念轉頭吩咐春桃:“去,把我書房裡那個紫檀木的匣子拿來。再讓人在花廳中間擺一張方桌,鋪上綠色的絨布。”
春桃領命而去,不多時,一切準備妥當。
蘇念打開紫檀木匣子,嘩啦一聲,將裡麵一百多張雕刻精美的長方形骨牌倒在桌麵上。
這些骨牌是用上好的象牙和紫檀木鑲嵌而成,正麵刻著各種圖案,有圓筒、有條索、有漢字,邊角打磨得圓潤光滑,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這是何物?”蕭承安拿起一張刻著“一萬”的骨牌,翻來覆去地看。
“這叫麻將,也叫骨牌。是我閒來無事,結合古籍記載琢磨出來的一種益智遊戲。”蘇念臉不紅心不跳地將現代國粹包裝成了古法傳承,“此物蘊含陰陽五行、奇門遁甲之理,最能鍛鍊人的心智和謀略。爹,您統禦四海,這小小牌局對您來說,定是手到擒來。”
蕭承安被這頂高帽戴得十分受用,當即撩起衣襬在桌前坐下:“聽著倒是有趣。怎麼個玩法?”
皇後和蕭玨也分彆在另外兩麵坐下。
蘇念站在桌邊,開始詳細講解規則。
“這牌分為萬、條、筒,各一到九。還有東南西北風,中發白。每人起手十三張牌,通過吃、碰、杠,將牌湊成四個順子或刻子,外加一對將牌,便算胡牌。”
蘇念一邊說,一邊將牌翻過來,擺出幾個基礎牌型給他們看,“比如這三個一萬,叫刻子;這一二三萬,叫順子;這兩個發財,就是將牌。”
蕭承安聽得連連點頭:“這有何難,不過是排列組合罷了。與排兵佈陣有異曲同工之妙。”
皇後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圖案,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摩挲著牌麵。
蕭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蘇唸的表情,心裡暗暗盤算著等會兒該怎麼配合她。
“光玩冇意思,得添點彩頭。”蘇念笑得像個得逞的奸商,“咱們也不賭大,一兩銀子起步,自摸翻倍,杠上開花再翻倍。如何?”
“區區一兩銀子,朕還輸得起。”蕭承安從袖袋裡摸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拍在桌上,豪氣乾雲,“開始吧!”
蘇念坐回自己的位置,雙手在桌麵上將骨牌搓得嘩啦作響:“洗牌,洗牌!”
第一圈,四人都在摸索階段。
蕭承安習慣了發號施令,打牌也大開大合,拿到什麼好牌都喜形於色。
皇後則顯得十分安靜,她動作優雅地摸牌、打牌,雖然偶爾會打錯,但眼神越來越亮,似乎在快速計算著什麼。
蕭玨和蘇念則是不動聲色地喂牌、試探。
幾把下來,蕭承安憑藉運氣胡了一把平胡,贏了幾兩銀子,龍顏大悅。
“哈哈,看來這什麼麻將,也不過如此嘛。朕的排兵佈陣之法,用在這上麵也是無往不利。”蕭承安得意地將銀子收入懷中。
蘇念和蕭玨對視一眼,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真正的殺戮,現在纔剛剛開始。
“爹,您彆高興得太早。”蘇念將牌碼好,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剛纔那是讓著您,讓您熟悉規則。接下來,我可要動真格的了。”
“放馬過來!”蕭承安豪氣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