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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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之濱,狂風捲集著烏雲,海浪如巨獸般狠狠拍打著黑色的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魚腥味和鹹澀的海水氣息。
蘇文宇跌跌撞撞地走在泥濘的海岸線上,華貴的錦緞長袍早已被荊棘和礁石撕成了破布條,沾滿了泥汙與血跡。他那張原本稱得上俊朗的臉,此刻慘白如紙,眼窩深陷,佈滿了惶恐與絕望。
“公子……公子,咱們歇會兒吧,弟兄們實在走不動了……”身後,僅剩的兩名心腹護衛氣喘籲籲地癱倒在地,連拔刀的力氣都冇了。
“閉嘴!起來繼續走!”蘇文宇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其中一人的心窩上,麵容扭曲得如同厲鬼,“若不能儘快找到佛朗機人的聯絡點,等蕭玨的追兵一到,咱們全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他死死捂住胸口的位置,那裡貼身藏著大周沿海的佈防圖,以及他從京城帶出來的最後幾萬兩金票。這是他翻盤的唯一籌碼。隻要能找到那些擁有西洋火器的紅毛番,獻上海防圖,他就能借兵殺回京城,將蕭玨和蘇念那個賤人碎屍萬段!
然而,他的宏圖霸業還未展開,便被一陣粗獷的狂笑聲打斷。
“嘰裡呱啦——赫拉赫拉!”
“呼啦,古拉,咕卡!!”
伴隨著一陣異國方言和粗話的鳥語,十幾個**著上身、皮膚曬得黝黑、手持生鏽彎刀和火銃的海盜,從礁石後方如鬼魅般竄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包圍。
蘇文宇嚇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兩名護衛剛想拔刀,便被為首的一個獨眼海盜毫不留情地一銃爆了頭,紅白之物濺了蘇文宇一臉。
“啊——!”蘇文宇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泥水裡。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大膽狂徒!我乃大周朝廷命官,我帶有重金,我要見你們的頭領!”蘇文宇強作鎮定,用大周官話大聲嘶吼著,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金票,試圖用錢買命。
獨眼海盜走上前,一把奪過金票,藉著微弱的天光看了看,咧開長滿黃牙的嘴,發出一陣貪婪的怪笑。他嘰裡咕嚕地對著手下說了幾句,顯然根本聽不懂蘇文宇在叫喚什麼。
“還有這個!這個是海防圖!價值連城!帶我去見佛朗機人!”蘇文宇見對方不懂官話,急得滿頭大汗,將那張羊皮卷軸高高舉起,拚命地比劃著。
獨眼海盜一把扯過羊皮卷,翻來覆去看了兩眼,見上麵畫滿了彎彎曲曲的線條,以為是什麼冇用的破畫,直接一口濃痰吐在上麵,隨手扔進了海裡。
“不——!”蘇文宇目眥欲裂,剛想撲過去撿,卻被獨眼海盜一腳狠狠踹翻在地。
獨眼海盜踩著蘇文宇的胸口,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藉著火把的光芒,海盜上下打量著蘇文宇。雖然狼狽,但這細皮嫩肉、麵白無鬚的模樣,在一群粗糙的海風漢子裡顯得格外紮眼。
海盜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轉頭對身後的嘍囉大聲說了句什麼。嘍囉們頓時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你們要乾什麼?放開我!我是世家公子!我是……”蘇文宇終於意識到了危險,瘋狂地掙紮起來。
然而,一記重重的刀柄砸在他的後頸,他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當蘇文宇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一間散發著廉價脂粉味的昏暗房間裡。他試圖坐起身,卻發現全身痠軟無力,顯然是被灌了軟筋散。
更讓他感到極致驚恐和屈辱的是,他身上那件破爛的長袍已經被剝去,換上了一件極其輕透、近乎透明的紅紗衣。手腕和腳踝上甚至被戴上了繫著鈴鐺的銀鏈,稍微一動便發出清脆的響聲。
“醒了?”一個塗著厚厚脂粉的胖女人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皮鞭,上下打量著他,滿意地嘖嘖兩聲,“那群海賊這次倒是送了個好貨色。這細皮嫩肉的,今晚那些跑船的苦力和洋老爺們,怕是要搶破頭了。”
“你……你放肆!這是什麼地方?你敢把我當小倌?!”蘇文宇的嗓音因恐懼而變了調,他堂堂蘇家大公子,曾經的朝廷命官,居然被賣進了專供男人玩樂的南風館當兔兒爺!
“進了我這銷金窟,管你是天王老子還是世家公子,都得乖乖張開腿伺候人!”老鴇冷笑一聲,一鞭子抽在蘇文宇的背上,頓時留下一道血痕,“今晚有個貴客包了你,給我好好伺候,若是惹惱了恩客,老孃扒了你的皮!”
說罷,老鴇轉身離去,房門被重重鎖上。
蘇文宇蜷縮在角落裡,極度的屈辱和絕望讓他渾身發抖。他恨!他恨蕭玨,更恨蘇念!若不是他們,自己怎會淪落到如此生不如死的地步!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