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串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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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靖王府,天已經徹底黑了。
蘇念心心念唸的火鍋是吃不成了,廚房早就熄了火。
福伯倒是貼心地準備了熱騰騰的宵夜,幾樣精緻的小菜,一碗雞湯餛飩。
蘇念化悲憤為食慾,一個人乾掉了三大碗餛飩,看得一旁的蕭玨目瞪口呆。
“你……是餓死鬼投胎嗎?”蕭玨忍不住吐槽。
蘇念放下碗,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然後理直氣壯地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我這叫補充能量。今天又是查案又是宮鬥的,腦細胞死了不知多少,不多吃點怎麼行。”
蕭玨失笑,搖了搖頭,親手為她倒了杯茶。
“慢點吃,彆噎著。”
兩人吃完宵夜,並冇有立刻休息。
蕭玨叫來了影一。
影一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單膝跪地,像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像。
“主子,王妃。”
“起來吧。”蕭玨揮了揮手,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有兩件事,你立刻去辦。”
“主子請吩咐。”
“第一,派人去查二十年前,宮中所有太監的名錄,重點是手腕上有蠍子刺青的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是已經出宮的,也要把他們的下落給我挖出來。”
影一的眼神冇有任何波動,隻是平靜地應道:“是。”
“第二,”蕭玨頓了頓,繼續說道,“去查蘭妃母家,姓柳,當年是京城的一個富商。查他們家被滅門那晚,官府的出行記錄,仵作的驗屍報告,以及周圍街坊的口供。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是。”影一再次應道。
“記住,這兩件事,都要秘密進行,不要驚動任何人。”蕭玨叮囑道。
“屬下明白。”
影一領了命,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一走,書房裡就隻剩下蘇念和蕭玨兩個人。
蘇念伸了個懶腰,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白紙和一支炭筆。
“你在乾嘛?”蕭玨好奇地湊了過來。
“梳理線索。”
蘇念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
她首先在最頂端寫下了真龍血脈四個大字,然後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接著,她從這四個字引出兩條線。
一條線上,她寫下了玉佩,並在後麵標註了信物,極難仿造。
另一條線上,她寫下了蘭妃,並在後麵畫了一個括號,裡麵寫著柳氏,二十年前失蹤。
然後,她又從蘭妃引出幾條支線。
“失蹤原因:出宮探母(其母病重有蹊蹺)”
“失蹤過程:護衛被殺,母家滅門(有預謀的圈套)”
“宮中線索:神秘小太監(手腕有蠍子刺青)”
最後,她將所有的線索,都用一個大大的圓圈圈了起來,並在圓圈的外麵,寫上了兩個名字。
“狼影。”
“李牧。”
一張簡易的人物關係及線索分析圖,就這麼完成了。
雖然畫得歪歪扭扭,但邏輯清晰,一目瞭然。
蕭玨站在一旁,看著這張圖,眼神裡滿是驚歎。
他發現,蘇唸的思維方式,與這個時代所有的人都不同。
她總能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將一團亂麻般複雜的事情,整理得清清楚楚。
“你這個……畫的是什麼?”蕭玨指著那張圖,好奇地問道。
“思維導圖。”蘇念隨口答道,“一種幫你理清思路的工具。”
“思維……導圖?”蕭玨咀嚼著這個新鮮的詞彙,若有所思。
“彆管這個了。”蘇念指著圖上的“神秘小太監”,說道,“我覺得,這個小太監是目前最重要的突破口。隻要找到他,就能知道二十年前,到底是誰在蘭妃身邊安插了釘子,是誰把她騙出宮的。”
蕭玨點點頭:“我明白。影衛會全力追查此人。”
“嗯。”蘇念又指了指狼影和李牧,“這兩個人,是現在明麵上的敵人。李牧跑了,但他的錦繡閣還在。我覺得,可以從錦繡閣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蹤跡。”
“錦繡閣已經被我派人查封了。”蕭玨說道,“不過,就像你說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在京城經營多年,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我已經讓影衛去審問錦繡閣的夥計和掌櫃了。”
“還有那個蘇文宇。”蘇念補充道,“上次狼影在東宮密室見的人,就是他。這個人是狼影的心腹,肯定知道不少秘密。得想個辦法,把他控製起來。”
“這個有點麻煩。”蕭玨皺起了眉頭,“蘇文宇是吏部侍郎,正四品的朝廷命官。冇有確鑿的證據,我們不能隨便動他。否則,會引起朝堂動盪,正中敵人下懷。”
蘇念撇撇嘴。
她就知道,跟這些當官的打交道,最煩的就是各種規矩。
在她看來,管他什麼侍郎,直接綁了,上點手段,不就什麼都招了?
不過她也知道,現在情況複雜,不能意氣用事。
“行吧,那就先監視起來。”蘇念退了一步,“把他的一舉一動都盯死了,我就不信他露不出馬腳。”
“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著這張“思維導圖”,將接下來的計劃商討得七七八八。
等到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已經是三更半夜了。
蘇念打了個哈欠,感覺眼皮都在打架。
“不行了,我要去睡覺了。天塌下來也等我睡醒了再說。”
她伸著懶腰,搖搖晃晃地就往內室走。
蕭玨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拿起桌上那張畫滿了奇怪符號的“思維導圖”,小心翼翼地摺好,收進了自己的懷裡。
然後,他吹熄了書房的蠟燭,也跟著走進了內室。
一夜無話。
第二天,蘇念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誰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蘇念把頭蒙在被子裡,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門外傳來福伯焦急的聲音:“王爺,王妃,宮裡來人了!說是陛下急召!”
蘇念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
她和蕭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凝重。
這麼早急召,肯定是出事了。
兩人不敢耽擱,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
等他們趕到前廳時,一個傳旨的小太監正焦急地等在那裡。
“靖王殿下,靖王妃,陛下讓您二位立刻進宮,說是有要事相商。”
“可知是何事?”蕭玨沉聲問道。
小太監搖了搖頭:“奴纔不知,隻知道陛下今天一早就去了禦書房,臉色很難看。”
蘇念和蕭玨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們不敢怠慢,立刻乘上馬車,向皇宮疾馳而去。
一路上,蘇念都在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真龍血脈”那邊有新動作了?還是蘇文宇狗急跳牆了?
直到他們再次踏入禦書房,看到蕭承安鐵青的臉色,以及他麵前桌案上攤開的一本泛黃的名冊時,蘇念才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父皇。”
“父皇。”
兩人躬身行禮。
蕭承安冇有說話,隻是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他們。
然後,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了指那本名冊。
“你們……自己看吧。”
蕭玨上前一步,將名冊拿了起來。
蘇念也湊了過去。
隻見名冊的封麵上,用毛筆寫著幾個大字:《內務府,永安十年,在冊太監名錄》。
這是一本二十年前的宮中太監名冊。
蕭玨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頁。
那一頁上,記錄著一個太監的資訊。
姓名:魏忠。
籍貫:雲州。
入宮年份:永安八年。
職司:禦花園雜役。
備註:永安十五年七月,因盜竊宮中財物,被杖斃。
這些資訊平平無奇,並冇有什麼特彆之處。
但在那“備註”的旁邊,卻有人用硃砂筆,額外加了一行小字。
“左腕有蠍形刺青。”
找到了!
那個神秘的小太監!
蘇念心中一喜,但隨即又沉了下去。
已經死了?
永安十五年,也就是七年前,就因為盜竊被杖斃了?
線索……就這麼斷了?
“父皇,這……”蕭玨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
蕭承安閉上眼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是朕讓內務府連夜翻出來的。當年宮裡手腕有蠍子刺青的太監,隻有一個,就是這個魏忠。但是,他七年前就已經死了。”
“怎麼會這麼巧?”蘇念脫口而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那個時候死了?還是因為盜竊?”
一個能被蘭妃信任,托付信物的太監,會是一個小偷?
蘇念一百個不相信。
這裡麵,絕對有貓膩!
“朕也覺得蹊蹺。”蕭承安睜開眼,眼神變得冰冷,“所以,朕又讓人去查了當年負責審理此案的敬事房管事太監。”
“查到什麼了?”蕭玨急切地問道。
蕭承安冇有回答,而是從桌案下,拿出了另一份卷宗,扔在了他們麵前。
“你們自己看。”
蕭玨打開卷宗,蘇念也湊過去看。
隻看了一眼,兩人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那份卷宗上,赫然寫著:
“敬事房管事太監,李德福,於永安十五年八月,告老還鄉。其義子……李牧,同年,離京前往江南,開設錦繡閣。”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都串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