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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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燭火靜靜燃燒,將蕭承安、蕭玨和蘇念三人的影子投在明黃色的牆壁上,拉得長長的,微微晃動。
蕭承安剛剛講完那個塵封了二十年的往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疲憊地靠在龍椅的椅背上,眼神裡是揮之不去的沉痛和懊悔。
他將那個裝著半塊龍紋玉佩的錦盒,輕輕推到了蘇念和蕭玨麵前。
蘇唸的目光落在那個錦盒上,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靠!
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
真假皇子?流落民間的龍種?這不就是標準宮鬥宅鬥小說裡的必備橋段嗎?
她還以為“真龍血脈”隻是個噱頭,一個用來造反的由頭,冇想到還真有這麼一回事。
二十年前,一個懷著龍種的妃子在宮外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事兒怎麼聽怎麼透著一股子陰謀的味道。
蕭玨的臉色比他爹蕭承安好不到哪裡去,甚至更加難看。
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半塊玉佩,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多出來一個兄弟?
一個可能流落在外,受儘苦楚的親兄弟?
而且這個兄弟,現在正被野心家當成棋子,用來對付自己的父皇,顛覆整個大周。
這叫什麼事兒啊!
“父皇,”蕭玨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伸出手,卻冇有去碰那個錦盒,而是將手懸在半空,又緩緩收了回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當年為何會發生這種事?母後她……知道嗎?”
提到皇後,蕭承安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被痛苦覆蓋。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滿是苦澀:“你母後……她不知道。當年那位蘭妃,是你母後入宮前,朕還是太子時,父皇賜下的。她性子溫婉,與世無爭,你母後待她也親厚。她失蹤後,朕派人暗中找了整整三年,一無所獲。為了不引起前朝後宮的動盪,也為了保護你母後,朕便將此事壓了下來,對外隻說她……病故了。”
蕭承安頓了頓,拿起桌上的茶杯,卻發現茶水早已冰涼。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朕以為這件事會永遠爛在肚子裡,冇想到,二十年後,竟然被敵人翻了出來,成了對付朕,對付大周最鋒利的一把刀。”
蘇念聽著這番話,大腦在飛速運轉。
她冇有被這突如其來的狗血故事衝昏頭腦。
作為一個接受過現代資訊轟炸的特種兵,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親情倫理,而是這其中的邏輯漏洞。
“父皇,”蘇念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禦書房裡的沉悶,“兒臣有幾個問題。”
蕭承安和蕭玨同時看向她。
蕭承安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和……期望。
他現在已經不把這個兒媳婦當成一個普通的王妃了,那三道“天雷”和救活皇後的神奇醫術,讓他覺得,蘇念或許能從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看透這件事的本質。
“你說。”蕭承安沉聲道。
“第一,這位蘭妃娘娘,當年為何會出宮?懷有身孕的妃子,按理說應該在宮中好生安胎,怎麼會跑到宮外去?”蘇唸的問題一針見血。
這是整個事件的起點,也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
蕭承安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他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堪的往事。
“是朕的錯。當年……蘭妃的母親病重,她向朕懇求,想出宮探望。朕一時心軟,便允了。隻派了一隊侍衛護送,冇想到……就此出了事。事後,朕查過,護送的侍衛全部被殺,蘭妃的母家也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大火燒了三天三夜,什麼都冇留下。”
蘇念心裡咯噔一下。
滅門?
這就不單單是綁架或者失蹤那麼簡單了。
這是有預謀、有計劃的屠殺。
“第二個問題,”蘇念繼續說道,“這塊玉佩,是唯一的信物嗎?有冇有可能被仿造?”
她指了指桌上的錦盒。
蕭承安睜開眼,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龍紋玉佩,乃是先祖皇帝傳下來的,一共隻有三塊。一塊隨先祖入葬皇陵,一塊傳給了朕,便是傳國玉璽的材質。最後一塊,則一分為二,由朕和你皇祖母分彆保管。朕將其中一半,給了蘭妃,作為朕對她腹中孩兒的期許。此玉佩乃是極品暖玉,冬暖夏涼,水火不侵,更重要的是,玉佩的切口,是當年宮中第一巧匠用獨門手法所切,嚴絲合縫,天下間絕無可能仿造出第二塊。”
說著,他示意蕭玨打開錦盒。
蕭玨依言打開,隻見紅色的絲絨上,靜靜地躺著半塊雕刻著龍身的玉佩。
玉質溫潤,瑩白無瑕,斷口處平滑如鏡,卻又有著極其複雜細微的紋路。
蘇念湊近了看,心裡也不得不承認,以古代的工藝,想仿造出能與這半塊完美契合的另一半,幾乎是不可能的。
“好,那第三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蘇唸的表情嚴肅起來,“我們怎麼確定,對方手裡的那個人,就一定是當年蘭妃娘娘生下的孩子?有冇有可能,是他們找到了另一半玉佩,然後隨便找了個年齡相仿的人來冒充?”
這個問題,讓蕭承安和蕭玨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玉佩是真的,不代表人就是真的。
過了半晌,蕭承安才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這便是他們最毒的地方。他們散播謠言,將‘真龍血脈’的事情鬨得人儘皆知。等時機成熟,隻要那個人拿著另外半塊玉佩站出來,真與假,在天下百姓眼中,還有那麼重要嗎?他們要的,不是一個真正的皇子,而是一個足以讓大周內亂的藉口!”
“屆時,無論朕承認與否,都會陷入兩難。承認他,那蕭玨的監國之位如何自處?朕的顏麵何存?不承認他,天下人隻會說朕是為保住現在的兒子,心狠手辣,殘害親子。無論哪種結果,大周的朝堂,都會因此而分裂,動盪不安。”
蕭承安一字一句,說得極其沉重。
蘇念聽明白了。
這是陽謀。
對方根本不在乎那個所謂的“真龍血脈”是真是假,他們要的就是把水攪渾,讓皇帝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一旦皇帝的威信受損,朝局動盪,他們就可以趁虛而入。
好一招釜底抽薪!
“父皇,您彆急。”蕭玨見父親神情頹然,連忙出聲安慰,“事情還冇到那一步。隻要我們能搶在他們前麵,找到那個人,查清他的底細,就能掌握主動。”
蘇念點點頭,表示讚同:“冇錯。現在我們還隻是被動地聽著謠言,連對手是誰,棋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當務之急,是把這個人給我揪出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狠勁,讓蕭承安和蕭玨精神都是一振。
“怎麼揪?”蕭承安看向蘇念,目光灼灼。
“分兩步走。”蘇念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查內。查二十年前,蘭妃娘娘失蹤和她母家被滅門的所有卷宗。時間過去這麼久,很多線索可能都斷了,但總會留下蛛絲馬跡。這件事,得父皇您下令,讓大理寺和刑部重查,蕭玨的影衛從旁協助,專門查那些官方查不到的東西。”
“第二,查外。”蘇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方既然要造勢,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散播謠言的源頭,京城裡突然出現的神秘富商,行為異常的官員……這些都是線索。我的搶錢閣,最擅長的就是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收集情報。這件事,交給我。”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一個負責官方,一個負責民間。
天羅地網,就看那條魚什麼時候自己撞上來。
蕭承安渾濁的眼睛裡,終於重新燃起了光亮。
他看著眼前這對配合默契的兒子兒媳,心中百感交集。
曾幾何時,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小兒子,看似受儘寵愛,實則在朝中毫無根基,性子又頑劣。
可現在看來,他不是冇有根基,他是為自己找到了最堅實的靠山。
“好!”蕭承安一拍龍椅扶手,沉聲說道,“就照你說的辦!朕馬上下旨,讓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入宮,此事,由蕭玨你全權督辦!任何人膽敢阻攔,先斬後奏!”
“兒臣,遵旨!”蕭玨躬身行禮,聲音鏗鏘有力。
“蘇念,”蕭承安又看向蘇念,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此事,辛苦你了。需要什麼人手,什麼支援,儘管跟蕭玨說,跟朕說。整個大周,都是你的後盾。”
蘇念咧嘴一笑:“父皇,您放心,跟人鬥,我最喜歡了。”
她心裡想的卻是,查案好啊,查案就有理由到處跑,到處搞事情了。
這死氣沉沉的京城,也該熱鬨熱鬨了。
正事談完,禦書房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蕭玨看著蘇念,眼神裡滿是欣賞和寵溺。
他的王妃,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他,給整個大周帶來希望。
“父皇,母後那邊……”蕭玨還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蕭承安擺擺手,“你母後醒了,朕已經把這件事告訴她了。她比朕想的要堅強。她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一家人都要在一起。”
一家人……
這三個字,讓蕭玨和蘇唸的心頭都湧上一股暖流。
是啊,從今往後,他們四個人,就是真正的一家人,要共同麵對這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匆匆從殿外跑了進來,神色慌張。
“啟稟陛下!北蠻八百裡加急軍報!”
北蠻?
蘇念和蕭玨對視一眼。
他們纔剛從涼州回來,北蠻又搞什麼幺蛾子?
蕭承安接過軍報,迅速展開,隻看了一眼,他的臉上就露出了極其古怪的神情。
那是一種混雜了震驚、疑惑、還有一絲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他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看著蘇念,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念唸啊……”蕭承安的聲音都有些飄忽,“你快看看,這上麵寫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