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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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麼事了?”
蘇念正在馬車裡閉目養神,聽到蕭玨那冰冷的聲音,立刻睜開了眼睛。
她很少看到蕭玨如此失態。
上一次他這樣,還是在東宮,皇後被花瓶砸傷的時候。
“你看吧。”
蕭玨將手中的信紙遞給了她。
蘇念接過信,一目十行地掃過。
當她看到“皇後遇刺,身受重傷,生死不知”這幾個字時,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從她的心底,直沖天靈蓋。
皇後待她,視如己出。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皇後是除了蕭玨之外,唯一一個讓她感受到親人溫暖的人。
現在,竟然有人敢動她?
“找死!”
蘇唸的手,猛地握緊,那張薄薄的信紙,在她手中,瞬間化為齏粉。
馬車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好幾度。
“還有這個。”蕭玨又遞過來另一張紙。
那是對刺客身上找到的血書內容的謄抄。
“真龍血脈……”蘇念看著這四個字,冷笑一聲,“他們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
這個時機,選得可真夠“好”的。
正好在他們班師回朝的路上,京城防衛最空虛的時候。
用一個死士,刺殺皇帝,重傷皇後,再用一封血書,將臟水潑到廢太子蕭璟的身上,同時,將“真龍血脈”這個概念,正式拋到檯麵上。
一箭三雕,好毒的計策!
“他們這是想乾什麼?”蘇唸的腦子飛速運轉,“攪亂京城局勢,動搖父皇的統治根基,然後,讓那個所謂的‘真龍血脈’,趁亂登場,收拾殘局,博取名望?”
“很有可能。”蕭玨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而且,他們將矛頭指向廢太子,還有一個更深層的目的。”
“什麼目的?”
“激化我和太子舊部之間的矛盾。”蕭玨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我是監國親王,京城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責無旁貸。那些太子舊黨,本就對我不滿,現在出了這事,他們一定會借題發揮,群起而攻之,給我扣上一個保護不力,甚至是監守自盜的罪名。”
蘇念立刻就明白了。
這背後的人,是想讓蕭玨陷入朝堂的內鬥之中,無暇他顧。
這樣,他們纔好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好一招禍水東引,借刀殺人。”蘇唸的眼神,越來越冷,“這個狼影,還真是個人才。”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蕭玨掀開車簾,對著外麵喝道,“影一!”
“屬下在!”
影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馬車旁。
“傳我命令,全軍急行軍,日夜兼程,兩天之內,必須趕回京城!”
“是!”
“另外,派人去查。”蕭玨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氣,“給我查那個刺客的祖宗十八代!還有那封血書,每一個字,都給我查清楚來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不怕死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遵命!”
影一領命而去。
馬車,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官道上飛馳起來。
車廂內,顛簸得厲害。
蘇念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她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皇後的傷。
“匕首淬了毒……”她喃喃自語,“太醫院那些老頭子,能解嗎?”
蕭玨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最擔心的,也是這個。
宮裡的太醫,醫術雖然高明,但大多擅長調理滋補,對於這種江湖上的奇毒,恐怕束手無策。
“彆擔心。”蘇念忽然抬起頭,看著他,眼神異常堅定,“有我在,母後不會有事的。”
她有靈泉水。
靈泉水,能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
隻要皇後還有一口氣在,她就有把握,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蕭玨看著她自信的眼神,焦躁的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他反手握住蘇念冰冷的手,用力地收緊。
“嗯,我相信你。”
……
兩天後。
當蘇念和蕭玨率領的大軍,出現在京城城門外時,所有前來迎接的官員,都驚呆了。
他們不是應該在三天後纔到嗎?
這是飛過來的嗎?
為首的丞相,看著風塵仆仆、滿身煞氣的蕭玨,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老臣,參見靖王殿下,王妃娘娘。”
“丞相,不必多禮。”蕭玨翻身下馬,聲音嘶啞,“宮裡現在情況如何?”
丞相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不容樂觀。皇後孃娘,一直昏迷不醒。太醫們……束手無策。”
蕭玨的身體,晃了一下。
蘇念連忙扶住他。
“父皇呢?”蕭玨的聲音都在發抖。
“陛下……陛下一直守在皇後孃孃的寢宮,已經兩天兩夜,冇有閤眼了。”丞相的眼圈也紅了,“殿下,您快進宮去看看吧。”
“備馬!”
蕭玨冇有再多說一個字,搶過一匹快馬,就向著皇宮的方向,絕塵而去。
蘇念也緊隨其後。
兩人一路縱馬,在京城的大街上狂奔。
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
當他們趕到皇宮門口時,禁軍統領陳將軍,已經等在了那裡。
“殿下,王妃,你們可算回來了!”陳將軍看到他們,就像看到了救星。
“陳將軍,刺客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蕭玨一邊往裡衝,一邊問道。
“回殿下,已經有些眉目了。”陳將軍跟在他身後,快速地彙報著,“那個刺客,名叫王二,確實是東宮的一個小太監,負責打掃的。但他進宮之前,是京城裡一個潑皮無賴,因為欠了賭債,才淨身入宮的。”
“賭債?”蘇念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他欠了誰的賭債?”
“是一家名叫聚寶盆的地下賭場。”陳將軍說,“我們查到,在他入宮前,他那筆高達五百兩的賭債,忽然被人還清了。而且,有人給了他老孃一千兩的安家費。”
“給他錢的人,查到了嗎?”
“查到了。”陳將軍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是……是錦繡閣的掌櫃,李牧。”
又是錦繡閣!
蘇念和蕭玨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殺意。
看來,這條大魚,終於要藏不住了。
“還有,”陳將軍又說道,“那封血書,我們也查了。上麵的字跡,確實是王二的。但是,我們發現,那張血書的紙張,和錦繡閣用來包裝高級布料的貢紙,是同一種材質。”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錦繡閣。
以及它背後那個神秘的掌櫃,李牧。
“他人呢?”蕭玨停下腳步,冷冷地問。
“跑了。”陳將軍的頭,低了下去,“就在我們查到線索,準備去抓人的時候,他已經人去樓空了。錦繡閣裡,隻剩下一些普通的夥計,都說不知道掌櫃的去向。”
“廢物!”
蕭玨氣得一腳踹在了旁邊的石獅子上。
堅硬的石獅子,被他踹出了一道裂縫。
“殿下息怒!”陳將軍嚇得跪了下去。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蘇念拉住暴怒的蕭玨,冷靜地說道,“先進宮,看母後。其他的,我們再從長計議。”
蕭玨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蘇念說得對。
現在,冇有什麼比皇後的安危,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