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霜華院。
宋南枝一身素白長裙躺在院內的搖椅上。
身邊四個丫鬟井然有序的忙著各自該做的事。
一隻信鴿飛入院內,風鳶抬手接住,取出信件。
風鳶看了眼信上內容,走到宋南枝身邊,“主子,天機閣來單了,兩百萬兩,刺殺攝政王。”
宋南枝眉眼輕抬,“攝政王?那位風光霽月,令滿京城貴女魂牽夢繞的戰神?”
月洛端來剛做好的糕點,笑著道,“不光是貴女,那些公主郡主做夢都想當她的王妃,攝政王卻一個都看不上,如今二十五了,府裡連個通房丫鬟都冇有。”
一旁整理賬本的雪妗聞言抬起頭,“聽聞攝政王在戰場上中了毒,性情大變,太妃擔心他有個三長兩短,不能留個後代,便著手給他安排親事,京城的小姐們爭破了頭都要嫁給他,然而三任未婚妻,都在成親前夜出了意外。”
第一任聽聞是被嚇死的。
第二任是突發疾病死的。
第三任倒是冇死,但她跟人私奔了。
“接連死了三任妻子,京城的姑娘們哪怕再想嫁他,也不敢了。”雪妗話落,繼續埋頭整理賬本。
宋南枝唇角勾了勾,“你不是向來隻關心你的賬本麼?怎的對攝政王之事如此瞭解?”
雪妗頭也冇抬的回道,“賬本做累了,偶爾也聽些趣事消遣!”
宋南枝,“……”
聽八卦是個消遣的好法子。
宋南枝側身,抬手接過風鳶手中的信件,微微挑眉,“五百萬兩,攝政王還挺值錢。”
“主子,這單接嗎?”風鳶問道。
“雪妗,我還剩多少銀錢?”宋南枝閉著眼睛靠在躺椅上,手指搭在腿上,緩緩的敲擊著。
“十萬兩!”雪妗抬起頭,“您這些年積攢的銀錢,昨日都給了皇上,這十萬兩要給天機閣的手下結傭金,還有玄冥宗各項用度……小姐,您目前能用的銀子隻有一千兩。”
宋南枝手指微頓,“那便接單吧。”
古代的錢實屬難掙。
這麼多年才掙了五百萬兩。
而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她掙的這點錢不經用。
光是給父親提供軍需,每年要花費上百萬。
至於皇上……
她本可以不用給那麼多,但她要給阿姐報仇,這裡麵勢必會牽扯到一些權貴。
父親軍功再多,也抵不過權貴。
她要報仇,還要保將軍府不被牽連。
如此算來,五百萬兩便不算多了。
宋南枝側眸,望向花燃,“我阿姐的屍檢結果整理好了麼?”
花燃起身,“整理好了。”
她將一本冊子遞到宋南枝麵前,“大小姐身上有數道小孔,疑似生前被針紮過,後背和雙臂有十道鞭痕,鞭痕不明顯,根據時間推算,應是三月前留下的。她脖頸、鎖骨、腿部有淤青,指縫裡有血跡,傷痕明顯,是新傷,推斷應是那日大小姐受辱,抵抗間留下的。”
“臉部潰爛,是中毒所致,除此之外,大小姐身上有迷藥的成分,雖藥效散發,但我取了大小姐的指尖血,血裡含有醉仙散。”
昨日大小姐下葬前,花燃便做了屍檢。
死人不會說話,但會留下證據。
在冇有找到重要人證前,這些證據可以快速的幫他們鎖定目標。
這些都是大小姐教的。
宋南枝坐直身體,纖細的手指捏著那本冊子,緩慢的翻著。
每翻一夜,她身上的戾氣便加重幾分。
阿姐在鎮國公府被虐待過!
她是將軍府嫡女,溫婉善良,從不與人為惡!
是誰!
誰虐待的她?
蕭裕銘?
不是他!
他是背信棄義,卻也自私自利,膽小如鼠。
哪怕對阿姐冇有感情,他也不敢傷害阿姐半分,最多就是將阿姐休回府。
不是蕭裕銘,那便是鎮國公夫妻?
亦或是蕭裕銘那個平妻?
宋南枝臉色陰沉的不像話。
這時,一個小廝快步進來,“二小姐,族老們來了,大夫人讓您去前廳。”
宋南枝淡漠的瞥了小廝一眼,收斂身上的戾氣,將冊子還給花燃,“給鎮國公府送拜帖,我倒要看看,那鎮國公府裡盤著的是龍還是虎,敢傷我阿姐至此。”
宋南枝話落,抬腳去了前廳。
此時,前廳裡人滿為患。
宋老夫人坐在首位。
族老們坐在宋老夫人的兩側。
族老們旁邊坐著二房、三房的人。
往下便是宋老太太的兩個出嫁的女兒以及他們的孩子。
而孟枕書,將軍府的大夫人,麵色難堪的站在前廳中間,連個座位都冇有。
宋南枝進來時,數道目光朝她看了過來。
宋南枝在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緩緩走到孟枕書身邊,“母親,為何站著?”
孟枕書咬了咬唇,冇說話。
她不得婆母喜歡,往日將軍在的時候,婆母還能收斂些。
近些年,婆母越發過分,任何場合,都不準她坐著。
她得站著伺候婆母。
“啪!”
宋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宋南枝!你可知錯?”
宋南枝連個眼神都冇給宋老夫人,隻平靜的望著孟枕書,耐心的又問了一遍,“為何不坐?”
“我……”孟枕書抬眼看向首位上坐著的宋老夫人,壓低聲音,“要伺候你祖母。”
“是嗎?”宋南枝眉眼輕抬,“我倒是不知,將軍府的下人狗膽包天,拿著我父親給的月銀,偷奸耍滑,讓您這個當家主母伺候祖母了?”
宋南枝轉身,淡淡的吩咐,“風鳶,將軍府奴仆以下犯上,各打三十大板,發賣了。”
滿屋子的奴仆聞言,瞬間跪了一地。
“二小姐饒命,奴才/奴婢不敢犯上,更不敢使喚大夫人伺候。”
丫鬟小廝們哭嚎聲一片,渾身顫抖。
宋老夫人臉都黑了,她緊緊的捏著茶杯,咬牙切齒的道,“你好大的威風,一個庶出的小姐,當著我的麵,發賣奴仆,你還有冇有把我放在眼裡?”
“大嫂,你可真是教出了一個好女兒,孝敬婆母是你該儘的本分,她竟因你伺候婆母當眾發賣奴仆,這是在挑釁婆母的權威嗎?”
一位打扮高貴的婦人忽的開口,滿眼的嘲弄之色。
孟枕書臉色一白,“南枝她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那她什麼意思?你看看跪了一地的下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將軍府是她宋南枝當家呢?大嫂,伺候婆母,你委屈了嗎?你若是覺得委屈,大可給大哥娶個平妻,想必有的是人樂意伺候婆母。”另一旁的婦人也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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