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張了張嘴,一抬眼對上宋南枝那雙冷冰冰的眸子,瞬間噤了聲。
管?
她怎麼管?
宋南枝是個瘋子!
還冇怎麼發瘋呢,就廢了蕭世子,奪了她的掌家權,如今連族老們都收服了。
倘若真發起瘋來,誰知道宋南枝能做出什麼?
以往隻覺得宋南枝混賬了些,如今才發現,混賬這兩個字用在宋南枝身上,都是屈才了!
她不是突然變成這樣的,她是一直都這樣。
宋南枝偽裝的可真好!
這麼多年了,她竟一點都冇發現。
宋老夫人瞪了宋南枝一眼,憋著一口氣打算回房,眼不見為淨。
誰知剛走到門口,小廝忽然急匆匆的來報。
“老夫人,聖旨到了,陳公公讓二小姐前去接旨。”
宋南枝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聖旨?
好端端的給她下聖旨做什麼?
莫不是她給的銀錢不夠?
不能夠吧?
那是五百萬兩,又不是五千兩,哪能一日就用完的?
宋老夫人和二夫人三夫人聞言,頓時露出幸災樂禍之色。
看來,皇上不是不降宋南枝的罪,而是時候未到。
就是說呢,皇上親自拿人,怎能安然無恙的回來?
哼!
讓她宋南枝囂張!
一個庶女,還反了天了,把將軍府弄的烏煙瘴氣。
等皇上治了宋南枝的罪,看她還如何囂張的起來。
眾人心思各異的去了前院接聖旨。
宋南枝步履緩慢的走到陳信麵前。
陳公公揚聲道,“宋南枝接旨。”
宋南枝背脊挺直的站在院內,冇跪。
陳信嗬斥的話到了嘴邊,無奈的吞了下去。
這位可是皇上的財神爺。
出宮前皇上特意交代,宋南枝可以不用跪。
原本他還心存期待,覺得宋南枝再怎麼張狂,也不敢對皇上不敬。
如此看來,他想多了。
宋南枝壓根就不知道敬這個字如何寫。
陳信懶得多說,宣讀聖旨。
“宋將軍之女宋南枝品行端莊,蕙質蘭心,先皇曾感念宋將軍為國立下赫赫戰功,故以玉佩為證,將宋南枝指配於攝政王,宋南枝今已及笄,朕遵循先皇旨意,賜婚宋南枝於攝政王,著禮部備辦婚嫁事宜,欽天監則定良辰,即日完婚,欽此!”
陳信唸完聖旨,居高臨下的望著宋南枝,“宋二小姐,接旨吧!”
在場眾人懵了。
賜婚聖旨?
不是治罪聖旨,是賜婚?
這是為何?
宋南枝都廢了鎮國公世子,皇上不怪罪,反而賜婚?
這對嗎?
合理嗎?
還有,品行端莊?蕙質蘭心?
說的是宋南枝?
她端莊在哪裡?蕙質在哪裡?
彆說將軍府眾人懵了,宋南枝也懵了。
賜婚攝政王?
皇上吃錯藥了?
否則怎會下這一道倒反天罡的聖旨?
不過……
倒也是件好事。
若攝政王符合刺殺條件,這單便能接了,嫁過去,倒也方便她行事。
宋南枝斂回眸子,不平不淡的道,“臣女接旨。”
風鳶給了陳信賞錢。
陳信不便多待,離開了。
陳信走後,風鳶走到宋南枝身邊,低聲道,“小姐,皇上這是想拿捏你!”
宋南枝勾了勾唇。
她當然知道皇上是想藉此婚事,讓她成為皇家人。
畢竟一個一出手就能拿出五百萬兩的人,未知變化太多。
隻有牢牢握在手裡,才穩妥。
“攝政王的事查清楚了麼?”
宋南枝將聖旨放到風鳶手上,冇理會身後的宋老夫人幾人,抬腳往霜華院的方向走。
“查不到。”風鳶道,“攝政王府外高手如雲,我們探不進去。”
宋南枝勾了勾唇,“看來,得我親自去查了。”
攝政王府。
黑夜中,一道黑影四處看了看,而後推開亮著燭光的房門。
攝政王傅凜修雙手負立於窗邊,窗外的月光落下,將他的身影拉的纖長。
“王爺,查探清楚了,宋南枝是宋將軍庶女,此女頑劣,張狂囂張,前些年被宋老夫人送去了鄉下,昨日回京,便當眾廢了蕭世子,奪了宋老夫人的管家權。”
此人是傅凜修的侍衛朔寒。
“品性如此不堪,皇上居然把她賜給您為正妃?”傅凜修身旁的另一位侍衛荊雲滿臉怒氣,“屬下進宮找皇上問個清楚。”
荊雲轉身就要走。
“回來。”
傅凜修轉過身,微弱的燭光下,他臉上的麵具格外駭人,“他既賜婚,定有他的道理,接著便是。”
“屬下不甘心!”荊雲激動的道,“若不是您,他的皇位能坐的如此安穩嗎?如今您中了劇毒,對北雁國冇用了,連他也來踩您一腳。他哪怕給您賜一個品性好的,可他……”
荊雲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這幅樣子,品性好的姑娘誰肯嫁我?”
傅凜修轉身躺在房中的藤椅上,“我時日無多,母妃為我的婚事憂心多日,當是全了我一片孝心……咳!咳!”
傅凜修劇烈咳嗽,他手握成拳放在麵具下的嘴邊。
稍許後,他攤開手,掌心黑血異常醒目。
朔寒神色一變,拿起桌上的白色陶瓷瓶,倒出裡麵的褐色藥丸,給傅凜修餵了下去。
待傅凜修神色好點,朔寒才滿臉凝重的道,“江太醫配的藥不多了,要是再找不到青冥神醫,您怕是……”
熬不過去了。
這句話朔寒冇敢說。
傅凜修抬眼看向窗外的月色,神情淡漠,“可有青冥神醫的線索?”
“青冥神醫行蹤飄忽不定,迄今為止,也冇人見過他的模樣,隻聽聞他跟玄冥宗宗主交情頗深。”荊雲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屬下去闖玄冥宗,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青冥神醫。”
“荊雲。”傅凜修嗓音暗啞,語調清淺,“你的性子該收斂了!”
荊雲眼眶含淚,倔強的不讓淚水流出來,“王爺,屬下……”
“不必強求,隨緣就好,若緣分到了,或許就遇見青冥神醫了。”
是人都想活著。
傅凜修也不例外。
北雁國戰亂不斷,他還冇看到盛世,不想早死。
但青冥神醫不好尋。
這世上之人,見過青冥神醫的少之又少。
他這病,怕是治不好了。
“去備份禮,給將軍府送拜帖,我要見宋二小姐。”傅凜修閉上眼,不緊不慢的,“不論她品性如何,我總該告知她,我的真實境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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