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策繁華 第184章 大禮（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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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紙薄如蟬翼，南宮凰好奇地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神色微微一怔，饒是她素來淡定也有些驚異，看向淩煙，“淩煙，這……我不能……”

淩煙讓出了尋芳閣兩成的利潤。

這不過是她動了動嘴皮子的功夫罷了，哪裡能受了這般恩惠。她搖搖頭，遞迴那紙張，“今日這事，我也不曾花什麼力氣，這禮太大。”

說著，她嘻嘻一笑，指著桌上那茶，“若是真要謝我，就按照本小姐的來，把這茶換了，上酒就成！”

淩煙微微低了頭，笑，笑意中透著瞭然，南宮凰素來就是這般，當年便是如此，隻說不過舉手之勞，可是，這世間又有多少人願意這般舉手之勞……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再如何舉手之勞，當年隻有一個南宮凰，如今，還是隻有一個南宮凰。

淩煙低笑，又推了過去，“收下吧，如此，往後要說尋芳閣背後有南大小姐罩著也可以說地比較理直氣壯。”

尋芳閣背後有誰，南宮凰不知道，可是淩煙做的買賣，和言希是差不多的，隻是規模要小得多，這樣的買賣若說背後無人，她是如何都不信的，她擔心淩煙如此擅作主張得罪了背後那人，還是搖頭，“不行，我不能收。你知道的……他會不樂意。”

礙於趙元勳在場，這話說得隱晦，淩煙也是一愣才明白這個他是怎麼回事，笑道，“無礙的。”左右也是一家人了，按照如今那位的心思，怕是將這尋芳閣儘數贈與，也是願意的。

“淩煙……”南宮凰還是搖頭。

“放心吧，冇有人會不樂意，這也是我素來想做的事情，這個時機送你，便當是……給你的大婚賀禮吧。”世人都道南宮凰如何如何不好，言行無狀、恣意任性、視規矩禮法為無物，但是，他們卻從未想過為什麼這樣一個南宮凰可以在盛京城一呼百應，真的隻是靠吃喝玩樂麼？

她做事的確全憑心情，隻憑好惡，至於俗世身份、官位品階，她半點不在乎，一個在盛京城這樣權勢雲集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的一個人。

卻讓人不能不喜歡。

那是獨屬於她自己的人格魅力。

“大小姐，收下吧，我們家姑娘其實已經準備了許久的，若是您一再拒絕，以後姑娘怕也是不敢再請您出麵解決這些麻煩了。”小瑕跪坐在一邊，低聲勸道。

歎息，南宮凰沉默，最後苦笑，“若是知道今日要惹了這樣的麻煩，方纔那夫人我是怎麼也不敢去摻和的，寧可堵了耳朵睡大覺。”

說完，卻是接了。

接了之後還叮囑道，“淩煙，你莫要誆我，若是惹了人不快，不必不好意思，問我拿回去便是。”說著，腦子裡也有些奇怪的感覺一閃而逝，為什麼……淩煙這般篤定，那人不會不快呢？再說小瑕……南宮凰也隱隱能猜到她的身份，也正因為如此，見了小瑕肯定的態度，南宮凰才伸手接了這大禮。

那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今日這合約給了你，便再無收回的道理，還請趙公子做個見證。”淩煙微笑，見趙元勳點頭，才替南宮凰又倒了茶，將麵前的點心推過去，“空腹喝茶對身子不好，還是墊墊點心。”

既已接了，南宮凰也不在糾結，隻笑著應了，“淩煙是愈發賢惠了，往後不乾這個了，便去南宮府尋我，日日照顧我的起居，想必是極好的。到時，月錢隨你開便是。”

知她是玩笑話，淩煙笑盈盈的，素來有幾分清冷的表情在麵對南宮凰時，總顯得和煦很多，“如此甚好，他日必定叨擾，能去南宮府養老，是多少女子夢寐而不敢求的。……哦不對，得是去季王府了。”

她們倆笑著閒聊，趙元勳的心思卻已經飄遠了，如坐鍼氈地隻覺得時間一分一秒都難熬，隻是他素來沉默話不多，這會兒也不好意思唐突著說要離開。

於是便坐著喝茶，一直灌了自己好幾杯，纔等到司琴敲了門進來稟報，說是大夫已經去了，看過了情況說是看著嚴重，但不會留疤，藥膏抹個四五日，便能恢複如初。

南宮凰點點頭，未說話，淩煙謝過了司琴，趙元勳終於坐不住了，起身，作揖，道，“南宮小姐，淩煙姑娘，我……去看看她。”

他方纔坐立難安的樣子半點都不掩飾，南宮凰和淩煙哪裡看不出來，隻是存了心思讓他受受著折磨，如今見他終於站出來了，淩煙淡淡瞥了一眼，才喚道，“趙公子。”

聲音帶著初冬涼意。

“姑娘請講。”趙元勳又是一揖，今日自己理虧，無論什麼話，都得受著。

“這事情，說來也是你們倆的私事，但秋菊總是喚我一聲媽媽的，我便也是要管上一管的。令堂今日這一鬨，著實有些過了，事實是什麼樣，你我都知道，便打開了天窗說亮話吧……要我說，即便秋菊真的同意了趙公子的贖身，去了貴府做了那妾室，也必將鬱鬱寡歡的。”

趙元勳一愣，下意識就要反駁，張了張口，什麼話也冇說出來，他……反駁不了。

淩煙卻是打定了主意要說上一說，喝了一口茶，又是涼涼一瞥，道，“姑孃家的賣身契，從來就在我臥房裡，誰要贖身，我半點不攔著。但是，如若趙公子冇有那個能力，將自己喜歡的姑娘保護在自己羽翼下，那我還是覺得，這秋菊還是在我這尋芳閣裡……好一些。”

趙元勳的臉色微微一白，他知道淩煙說得都是實話，母親……不可能接受一個風月女子進家門，哪怕，隻是一個妾室。按照母親的性子，往後後院必定是烏煙瘴氣再無寧日，秋菊……也必定會吃苦。

他沉默，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都帶上了澀意，“我曉得了……我、先去瞧瞧她。”說著，轉身踉蹌地走了出去，宛若三魂七魄都丟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