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臆想曲 第98章

他費力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憊都隨著這口氣排出體外，然後拖著仿若灌了鉛般的雙腿，邁著沉重而遲緩的步伐，去檢視葉石的狀況。此時，葉石正緩緩從昏迷中蘇醒過來，他的目光在觸及周圍那一片狼藉的環境時，立刻明白了剛剛發生過的可怕事情。當看到夜朝自己走來，葉石的眼中瞬間充滿了深深的歉意，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滿是自責地說道：“又麻煩你了，我在這場戰鬥裡一點忙都沒幫上。”

“也不能這麼講，”夜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他艱難地靠著那堵還剩下半截、搖搖欲墜的牆體緩緩坐下，眼中難掩疲憊之色，“他們派了一個人來控製你，我也隻是對付了其中一個人罷了，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次隻來了兩個敵人。”

葉石再次長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地說道：“也不知道經過這一遭，這次能有多少人活下來。”

此時，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天空像是一塊被硝煙肆意塗抹過的畫布，呈現出一片灰暗的色調，雲層低低地壓著，彷彿在為這片經歷了災難的小鎮默哀。夜靜靜地望著那片天空，雙唇緊抿，陷入了沉默。

“你先回去休息吧，後麵的事情我來處理。”葉石看著夜那極度疲憊的模樣，眼中滿是關切。

“行。”夜簡短地應了一聲。

夜拖著如千鈞重負般的身軀往回走，每邁出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在他移動的過程中傳來一波又一波的刺痛，就像是無數根尖銳的針，深深紮進他的肌肉，時刻提醒著他剛剛經歷的那場猶如噩夢般殘酷的戰鬥。清晨那帶著些許涼意的微風輕輕拂過，這本該是清爽宜人的，可對於夜來說，那風卻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刃，無情地劃過他那滿是汗水與血水交織的臉龐，每一下都讓他感到一陣鑽心的疼痛。

一路上，小鎮那慘不忍睹的景象如同一幅幅恐怖的畫卷，愈發清晰地在他眼前展開。每一座房屋的門前都橫陳著形狀各異的屍體，那些屍體有的扭曲著，有的瞪大了眼睛，眼中殘留著驚恐與絕望，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經歷了無比可怕的事情。奇怪的是，周圍的房屋並沒有遭受太大的損壞，夜暗自思忖，大概是影魅趁他們都在睡夢中時發動了襲擊，在人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進行了抹殺。想到這兒，他不禁一陣後怕，慶幸自己蘇醒得夠及時，否則，此刻自己恐怕也會像這些不幸的人一樣，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躺在某個角落吧。

終於，夜回到了自己的家。隔壁房間裏，葉晨還在安靜地熟睡著，那平穩的呼吸聲在這一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這也讓夜稍微鬆了口氣。夜吃力地褪去那沾滿血跡和塵土的衣物，簡單地清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和汙垢，便一頭栽倒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他實在是太累了，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達了極限。

夜睡得並不安穩，夢中不斷閃現出戰鬥的場景，影魅那猙獰的麵容和閃爍寒光的匕首、幻魔那莫名的夢境，讓他不時地在睡夢中發出痛苦的呢喃，額頭也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不知過了多久，夜終於從這噩夢連連的睡眠中緩緩醒來。他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天花板，有那麼一瞬間，竟有些恍惚，彷彿還置身於那可怕的戰鬥之中。過了一會兒，他才徹底回過神來，隻覺得全身痠痛，傷口處更是傳來陣陣火辣辣的疼痛。

他強撐著坐起身來，看向窗外。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小鎮在經歷了昨夜的劫難後，此刻竟顯得格外寧靜，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一般。但夜知道，這份寧靜隻是表象，昨夜的傷痛已經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心裏。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穿上衣服，準備出門去看看情況。剛一開啟門，就看到隔壁葉晨也正好走了出來。葉晨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倔強。

“夜大哥，你醒啦。”葉晨看到夜，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嗯，你感覺怎麼樣了？”夜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了，就是還有點累。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呀？我隻記得睡著睡著突然就覺得很害怕，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葉晨皺著眉頭說道。

夜輕輕嘆了口氣，把昨晚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跟葉晨說了一遍，當然，他隱去了一些過於血腥恐怖的細節，不想讓這個還年少的孩子受到太大的驚嚇。

葉晨聽著聽著，眼睛越睜越大，滿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怎麼會這樣……他們怎麼會突然襲擊啊，為什麼沒人來支援我們！”

夜並沒有回應葉晨，心想大概他們也被牽製了，這次過後，不知道戰局會有什麼變化呢？

兩人一起朝著小鎮的中心走去。一路上，他們看到不少村民都在忙碌著，有的在清理廢墟，有的在搬運傷者亦或者是屍體，還有的在低聲抽泣著，為逝去的親人悲痛不已。

夜和葉晨也加入了幫忙的隊伍，夜幫著一些身強力壯的村民抬起沉重的石塊，儘管傷口被扯得生疼，但他一聲不吭，默默地堅持著。葉晨則在一旁幫著婦女們照顧被夢境所傷的傷者，給他們遞水、擦汗，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忙碌了一上午，大家總算把小鎮的中心區域清理出了一些模樣，也安置好了大部分的傷者。這時，葉石走了過來，他的神情看上去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底的疲憊依舊清晰可見。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吃點東西補充補充體力。”葉石大聲說道。

村民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圍坐在一起。有人拿出了家裏僅剩的一些乾糧分給大家，雖然不多，但此刻大家也都沒什麼胃口，隻是默默地吃著，各自想著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