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臆想曲 第241章

之後的幾天，冷無雙成了咖啡館的常客。每天下午，她都會準時推門進來，倒也沒有繼續點酒，而是點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偶爾跟吧枱後的王逸閑聊幾句——話題大多是龍國世家的近況，或是秘境周邊的動靜。

隻是聊到一半時，她的目光總會不自覺飄向忙碌的莉雅。有時莉雅正端著托盤穿梭在桌間，有時在擦拭杯子，冷無雙便會微微蹙起眉，眼神裏帶著幾分思索，像在回憶什麼，又像在確認某種猜測。但她從不多問，待莉雅轉身走開，便又收回目光，繼續跟王逸聊天，彷彿剛才的觀察隻是偶然。

期間，盧修斯也來過幾次。他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走進來時目光淡淡掃過全場，當看到冷無雙時，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隻是微微頷首示意。冷無雙也隻是抬眼瞥了他一下，便繼續喝著咖啡，兩人沒有一句多餘的交流，彷彿隻是認識的陌生人，連客套的寒暄都沒有。

倒是莉雅，每次看到盧修斯進門，都會下意識往吧枱後麵躲。有一次她正端著客人點的蛋糕，看見盧修斯的身影，瞬間僵在原地，連忙轉身想繞到後廚，卻還是被盧修斯的目光捕捉到。他看著莉雅略顯慌亂的背影，眉頭輕輕皺了皺，眼神裡滿是疑惑，隨即轉頭看向王逸，目光帶著詢問。

王逸迎上他的視線，攤了攤手，解釋道：“這新來的服務生，我估摸著大概是哪家跑出來的大小姐。具體是什麼來頭，我也沒多問，她自己不肯說。”盧修斯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隻是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偶爾會掠過莉雅，帶著幾分探究。

......

窗邊的陽光斜斜灑在冷無雙的風衣上，她指尖捏著咖啡杯耳，輕輕晃了晃杯底殘留的褐色液體，忽然開口：“秘境要結束了，我明天一早就得走。”語氣裡沒有太多不捨，倒像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王逸正在擦拭的手沒停，隻淡淡應了聲：“嗯。”

“真就這麼冷淡？”冷無雙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又燃起幾分戰意，“臨走前，真的不跟我打一場嗎？就當是為我送行了。”她顯然還沒放棄切磋的念頭，指尖甚至不自覺蜷了蜷，像是已經在預想交手的動作。

王逸抬眼瞥了她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算了，沒必要。打贏打輸都沒意義，還不如安安穩穩喝杯咖啡。”

“行吧，真是敗給你了。”冷無雙撇了撇嘴，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甘，可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對了，我這次在秘境外巡邏的時候，看到一個女人，長得跟你家服務生莉雅很像。”

她頓了頓，強調道：“我特意多看了幾次，不是錯覺，眉眼和氣質都像得很。”

王逸擦杯子的動作依舊平穩，隻應了個單音：“嗯。”

“你就不好奇嗎？”冷無雙見他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忍不住捏了捏拳頭，聲音都提高了些，“我可是特意跟你說這個的！”

王逸抬了抬眼，語氣沒什麼起伏：“嗯，好奇。”

“你——”冷無雙被他這敷衍的態度噎了一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索性把話說透，“那個女人是潘達拉貢家族的長女。我之前查過，潘達拉貢家這代沒有能力強的男性，一直是這位長女撐著家族場麵，而且他們家可是西歐這邊的王族，地位不一般。”

她話鋒又頓，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對了，我還聽說，潘達拉貢家有個逃婚的次女，至今沒找到。你說，你家那個服務生……”

王逸握著抹布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隨即又恢復如常，依舊是那句平淡的：“嗯。”可若是仔細看，會發現他眼底深處，悄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關於莉雅偶爾躲閃的行為，以及此前她腰間那把品相不凡的劍，似乎都有了隱約的線索。

冷無雙看著他這副模樣，徹底沒了脾氣，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算了，跟你說話真沒勁。我走了，以後有緣再聚——希望下次見，你能願意跟我好好打一場。”說完，她轉身推門而出，風衣下擺掃過門檻時，還不忘回頭看了眼正在收拾餐具的莉雅，眼神複雜。

冷無雙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口，風鈴的餘響還沒散盡，莉雅就抱著抹布，從吧枱側麵慢慢挪了過來。她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打擾到誰，走到王逸身邊時，還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抹布，指尖微微泛白。

“老闆……”她抬起頭，翡翠綠的眼眸裏帶著幾分不安，聲音也放得軟軟的，“你剛纔跟冷小姐聊天，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呀？”問完這句話，她還悄悄抿了抿唇，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王逸的眼睛。

王逸正低頭整理著剛洗好的杯子，聞言抬眼看向她，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故作嚴肅的調侃：“知道什麼？我隻知道有人現在該去打掃靠窗那桌的咖啡漬，而不是在這兒偷懶問東問西。”

莉雅被他點得往後縮了縮脖子，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王逸的意思——他沒有追問自己的身份，也沒有拆穿她的隱瞞。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角飛快地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連攥著抹布的手都放鬆了。

“好！我這就去！”她脆生生地應了一聲，轉身就朝著靠窗的桌子跑過去，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不少，連發頂那根呆毛都跟著晃悠，滿是卸下重擔的雀躍。

王逸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掠過一絲柔和。他拿起杯子，指尖摩挲著杯沿，冰涼的瓷麵觸著指腹，心裏的思緒卻慢慢沉了下去：既然她不想說，那自己便不多問，至少現在，讓她安安穩穩當幾天服務生也好。隻是……如果真是冷無雙所說的是潘達拉貢那樣的王族，怎麼可能讓一個連聖階都沒到的女子，在外跑了這麼久還找不到？這話別說騙別人，連他自己都不信。恐怕這傻孩子還沒意識到，她能安穩待在這兒，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運氣好”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