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純陽肉身,瞬間翻湧滔天陰氣,無數漆黑鬼手從河麵伸出,死死纏繞他四肢,想要拖拽沉入河底。
少年眉眼冷冽,麵容清俊,骨相剛冷,額間一點銀白判官印。
名沈硯,人間幽冥司最高判官。
天生斷情骨,生來無情無愛,執掌人間誅鬼緝妖,抓捕逃竄上岸的黃泉怨靈、妖祟亡魂,斬斷陰陽通道,固守人鬼界限。
斷情骨封七情六慾,生來不懂悲憫,奉命斬儘一切陰間邪祟。
此番追查一隻篡改亡魂記憶、偷渡人間作亂的高階霧魅,一路追緝,誤入陰陽裂縫,直接墜落萬古忘川。
純陽肉身墜入黃泉,陽氣飛速流失,斬靈劍光芒黯淡,無數鬼手死死纏縛,河水陰氣侵蝕經脈。
沈硯強忍劇痛,揮劍斬碎周遭鬼手,劍身銀光炸開,逼退周遭遊蕩孤魂,身軀順著湍急忘川流水,一路往下漂浮,直直朝著渡靈的孤舟飄來。
緋辭站在彼岸花叢,赤紅眼眸沉沉:“生人判官,墜入忘川,千年難遇。純陽血肉,是所有黃泉妖祟無上補品。整片忘川,所有鬼怪都會蜂擁而上。”
渡靈沉默望著順水飄來的少年。
黃泉鐵律,不渡生人。生人踏黃泉,神魂會被陰氣腐蝕,永世困死此地。可眼睜睜看著他被河底萬千溺魂撕碎吞噬,琉璃瞳深處,生出一絲千年未有動搖。
骨舟順水飄蕩,緩緩靠近墜落河麵的沈硯。
沈硯渾身濕透,陽氣損耗大半,斷情骨被黃泉陰氣衝撞,經脈刺痛,抬眼看向孤舟上的白衣女子。
一眼便看出,她不是亡魂、不是妖鬼,是淩駕所有黃泉祟魂之上,萬古不變的擺渡人。
“擺渡人。”沈硯聲音冷沉,“帶我離開忘川。”
“黃泉規矩,不渡生人。”渡靈聲音清淡冰冷,“你乃人間判官,生來斬儘陰間鬼怪。我渡你,便是觸犯天條,神魂墜入河底,萬鬼噬魂。”
話音未落,忘川河麵大霧瘋狂翻湧。
漫天灰白霧絲凝聚成形,化作無數虛幻猙獰虛影,是盤踞忘川中層的食魂霧魅。常年藏在大霧之中,以吞食生人陽氣、亡魂神魂為生,察覺到純陽生人,全數瘋魔聚攏。
霧魅遮天蔽日,陰冷霧氣鋪天蓋地湧向孤舟與落水判官。
與此同時,河底滔滔黑水劇烈翻滾。
無數慘白乾枯鬼手衝破河麵,一具具浮腫慘白的水鬼浮出水麵,雙目空洞,髮絲散亂,是萬古以來失足、被拖拽溺死在忘川的亡魂,永世不得上岸,永世沉淪河底,以拖拽活人亡魂為本能。
上下夾擊,妖魔叢生。
沈硯揮劍迎戰,斬靈劍銀光迸發,可墜入黃泉太久,純陽陽氣日漸稀薄,孤身一人,抵擋不住漫天霧魅與萬千水鬼。
渡靈看著密密麻麻襲來的黃泉妖祟,蒼藍琉璃瞳一動。
她守黃泉千年,看得通透:霧魅食人陽氣,是被輪迴拋棄的迷茫孤魂;水鬼拖拽生人,是永世困在河水的絕望;彼岸花妖收割相思,是無處安放的執念。
眾生皆苦,不分人鬼。
枯竹長篙猛地打入漆黑河水!
一瞬間,淡淡蒼藍光暈從骨舟炸開,琉璃瞳之力席捲河麵。萬古擺渡威壓落下,躁動的霧魅瞬間停滯,洶湧的水鬼慌忙後退沉入深水。
黃泉所有妖祟,天生敬畏萬古擺渡靈。
“上船。”渡靈淡淡開口。
一句破例,打破萬年鐵律。
沈硯眸光一震,強忍傷痛,縱身一躍,落在枯骨孤舟之上。
舟身輕微搖晃,純白衣襬與玄色勁衣相鄰,至陰黃泉擺渡人,至陽人間斷情判官,宿命相悖,水火不容。
彼岸花叢中的緋辭靜靜凝望,赤紅花瓣緩緩收攏,眼底藏著看透宿命的冷淡:
“破例渡生人,你的劫難,自此開端。”
第二章 篡改魂憶,花海迷局
枯骨孤舟緩緩飄蕩漆黑忘川。
大霧繚繞河麵,陰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