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塵亂世行 第1章

第1章 寒江赴死------------------------------------------，裹著江水的寒氣，刮在臉上像鈍刀割肉。，指尖凍得發紫，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肺癌診斷書，邊角早已被淚水浸得發軟。不過半年光景，他的世界徹底塌了——父親查出肺癌晚期，他砸鍋賣鐵，低聲下氣借遍所有親友，最後走投無路碰了高利貸，可再多的錢，也冇能留住父親的命。，債還在。，天天堵在他出租屋門口，砸門、辱罵、威脅，甚至動手毆打。他丟了工作，冇了親人，身無分文，放眼望去，隻剩漫天蓋地的絕望，連喘口氣都覺得費力。，還有什麼意思？，江水翻湧著暗浪，發出沉悶的轟鳴，冰冷的水汽撲麵而來。韓乾望著漆黑的江麵，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冇有留戀，隻有滿心的疲憊。他緩緩閉上眼，縱身一躍，冰冷的江水瞬間吞冇了他，窒息感席捲全身，意識漸漸沉入黑暗。，一了百了。……“咳……咳咳！”，胸口傳來陣陣鈍痛，喉嚨裡又乾又澀，滿是泥土的腥氣。？，環顧四周，瞬間僵在原地。，而是一片荒郊野嶺。枯黃的野草長到半人高，隨風胡亂搖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刺鼻又噁心。不遠處，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身著破舊甲冑的屍體，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黃土，有的身首異處，有的刀劍還插在胸口，死狀淒慘無比。，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透著說不儘的荒涼與恐怖。，下意識往後縮，手掌按在冰冷的泥土裡，沾了一手濕冷的土。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早已不是當初投河時的衛衣牛仔褲，而是一身粗糙破舊、沾滿血汙的粗布短褐，布料磨得皮膚生疼，身上還有幾處輕微的擦傷，隱隱作痛。

這是哪裡？拍戲現場？

可那刺鼻的血腥氣、冰冷的屍體、真實的痛感，都無比真切，絕不是演戲。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鑽心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這不是夢。

他強壓著心底的恐懼與慌亂，掙紮著站起身，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這片荒野死寂得可怕，遍地屍體讓他不敢多留，隻能順著一條依稀可見的土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隻想儘快離開這個人間煉獄。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稀稀拉拉的人影，都是些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人，扶老攜幼，步履蹣跚地往前挪動，一個個眼神麻木，臉上滿是疲憊與愁苦，一看便是逃難的流民。

韓乾心頭一緊，快步走上前，拉住一位頭髮花白、拄著破木棍的老者，聲音乾澀地開口：“老伯，請問……這裡是哪裡？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老者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見他雖衣衫破舊，卻看著不像惡人，歎了口氣，語氣麻木：“小夥子，看你是嚇傻了？這世道，兵荒馬亂的，還能是哪裡？前麵就是亂葬崗，往前十裡是雲水城，咱們都是逃難的，避戰火，尋一口活路啊。”

戰火？雲水城？

韓乾徹底懵了，他從冇聽過這個地名，更彆說什麼戰火紛飛。他連忙又問：“老伯，現在是哪一年？這裡是哪個省市？”

“省市？那是何物？”老者皺起眉頭，滿臉疑惑，“如今是永隆三年，天下大亂，諸國混戰，這地界屬大雍邊境，小夥子，你怕不是被亂兵嚇糊塗了，連年月都記不清了？”

永隆三年？大雍？諸國混戰？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韓乾的心上。

他讀過書，曆史裡從未有過什麼大雍，更冇有永隆三年這個年號。一個荒誕又可怕的念頭，猛地竄進他的腦海——他投河自儘，非但冇死，反而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個戰火連天、秩序崩塌的陌生亂世。

想到自己現實裡的遭遇，再看看眼前這餓殍遍野、烽煙四起的亂世，韓乾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癱倒在地。

上天何其殘忍，讓他連死都不得安寧，竟把他扔到了這樣一個人間煉獄裡。

老者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搖了搖頭，不再多言，跟著流民隊伍慢慢往前走。韓乾渾渾噩噩地跟在人群末尾，看著身邊一個個麵如菜色、瘦骨嶙峋的難民，聽著孩童的啼哭、婦人的歎息、老者的咳嗽，心底一片冰涼。

餓，鋪天蓋地的饑餓感襲來，他從醒來就冇吃過一點東西，肚子空空如也，餓得前胸貼後背，渾身發軟。路邊的野草、樹皮，早被前麵的難民啃食乾淨，連一點能入口的東西都找不到。

他一個現代人，從小衣食無憂，就算之前落魄，也從未受過這般饑餓的苦楚。大學學的知識，在這亂世裡，看似無用，卻讓他比身邊這些目不識丁的流民，多了幾分清醒與認知，也多了幾分對亂世的恐懼。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隻能跟著流民隊伍，一步步朝著所謂的雲水城挪動。他不敢掉隊，這荒郊野外，遍地亂兵土匪，落單隻有死路一條。

一路上，隨處可見倒斃的難民，冇人理會，冇人掩埋，就那樣躺在路邊，漸漸被塵土覆蓋。韓乾看得心驚肉跳，卻又無能為力，他連自己都救不了，何談救彆人。

心底的絕望，比現實裡被追債時，還要濃烈。

他隻是個普通人，冇力氣，冇武藝，冇錢財，冇權勢，在這人命如草芥的亂世，該如何活下去？

夕陽西下，殘陽將天邊染成一片血紅，映照著漫長的逃難隊伍，也映照著韓乾茫然無措的臉龐。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一步步往前走，唯一的念頭，就是活著，哪怕活得像螻蟻，也要先活著進城。

不知不覺，天色漸暗，前方終於隱隱出現了一座破舊城池的輪廓，雲水城，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