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湖州的官員接手自己留下的事務,同時安排家眷前往黃州。
午牌過後,東坡穿上素服,繫上角帶,寫下新任黃州團練副使的腳色手本,騎馬前往丞相府,準備領飯。門吏通報,荊公便示意他入堂。東坡進入後,荊公待他如師生般親切,手下點茶,便開口道:“子瞻左遷黃州,實乃聖上意圖,老夫無力改變。子瞻莫怪老夫?”
東坡答道:“晚生自知才力有限,豈敢怨老太師。”荊公笑道:“子瞻才高八鬥,豈會才力不及!隻是到黃州之後,既然無事可做,便要讀書博學,方能為官有道。”東坡心頭一緊,知道荊公此話含有深意。自己雖有才華,但此刻卻並非可以展現的時機。口中稱謝:“承老太師指教。”但心底卻愈加不服氣。
荊公一向簡樸,膳食不過四器,酒不過三杯,飯不過一箸,東坡略感不適,便告辭離開。荊公送他至滴水簷下,攜手道:“老夫幼年時,常在燈窗下讀書,染成了一病,老年時再發作。太醫院診斷為痰火症,雖已服藥,但難以除根。必須得陽羨茶纔可治癒。幸得荊溪進貢陽羨茶,聖上也賜給我。老夫問太醫院官員如何沖泡,答曰:‘需用瞿塘中峽水。’瞿塘在蜀,老夫幾欲派人去取,但始終未能實現。子瞻乃黃州人,若有往來之便,煩請代為取一甕中峽水,寄給老夫。如此,老夫衰老之年,便得子瞻相助。”東坡答應,回到相國寺,次日便辭去朝政,夜行奔赴黃州。
黃州當地的官員得知東坡是聞名天下的才子,又是翰林謫官,紛紛出城迎接。選定良辰吉日,東坡在公堂上正式上任。過了一個月,東坡的家眷纔到達黃州。
在黃州,東坡與蜀地客人陳季常結為好友,二人常一同登山遊水,飲酒賦詩,完全不理軍政民情。光陰如流水,轉眼間便已接近一年。正值重陽節後,連續數日的大風終於停歇。一日,風停,東坡獨自坐在書齋中,忽然想起:“定惠院長曾送我幾株黃菊,栽種在後園,今天何不去看看?”
他正準備起身,陳季常便來訪,東坡大喜,便邀請他一起前往後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