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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nt("Hello
World")”
螢幕上的光標不緊不慢地閃爍著,像某種嘲弄的節拍。
陳凡盯著那行再熟悉不過的代碼,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講台上,戴著黑框眼鏡的計算機老師正用平板無波的語調講解著“靈能符文基礎構架”,窗外的天空是那種熟悉的、灰濛濛的、屬於重工業城市的顏色。
但偶爾,會有巨大的陰影掠過。
不是雲,是塗著暗綠色迷彩、線條冷硬的浮空舟,尾部噴吐著湛藍的靈能光焰,低沉的嗡鳴能透過強化玻璃傳進來,讓教室裡的空氣都跟著震顫幾下。
“又一批物資運往前線……”前排有同學壓低聲音說,帶著某種混合了恐懼與亢奮的情緒。
“聽說北邊昨天又打了一場,死了不少人。”
“噓,小點聲……”
陳凡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了敲。
來到這個世界,或者說,這具身體原主所在的“平行世界”,已經第三天了。
三天前他不過是在地球上上一堂普通的計算機課,在看到“Hello,world!”的一瞬間就穿越了。
三天時間,足夠他消化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也足夠他認清一個事實:這裡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平凡地球。
這裡是“水藍星”,科技樹點得有點歪,在萬年前“靈能復甦”後,一腳踩進了高武玄幻的賽道。
而更刺激的是,這個世界似乎還是個大型“養蠱場”。
按照曆史課本和新聞裡的說法,某個被稱為“熵”的至高存在,在一千年前製定了“萬族遊戲”的規則,將無數種族扔進一個殘酷的鬥獸場,每月、每年都有所謂的“遊戲”上演,十連敗者滅族,勝者攫取資源與氣運。
而人類,隻是這萬族中掙紮求存的一員。
“真他媽……”陳凡把後半句臟話咽回去,揉了揉眉心。
原主留給他的記憶裡,充斥著對“覺醒異能”的渴望,以及年滿十八歲卻仍感應不到靈能核心的絕望。
更憋屈的是,原主體質似乎有點“漏”,修煉《基礎鍛體訣》進展緩慢,距離一階巔峰都還差一線,更彆提覺醒戰氣或者走劍修的路子了,那都需要對靈力更精細的掌控和更強的身體基礎。
在這個世界,人族冇有異能,不是劍修,煉不出戰氣,還冇有咒術資質,就意味著你是底層中的底層,連去外界戰場當炮灰的資格都要打折。
“陳凡。”
講台上的老師忽然點名。
陳凡抬頭,對上一雙藏在鏡片後、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李長壽,他們的班主任兼武道理論課老師,一個總是捧著保溫杯、臉色有些病態蒼白的中年男人。
這個男人對學校裡的孤兒們格外的好,自然也包括這具身體的原主。
此刻,李長壽正看著他,語氣平淡:“你來複述一下,靈能符文的三基礎構型原理。”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幾道目光掃過來,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陳凡站起身。
原主雖然覺醒不了異能,但理論課成績一向拔尖,這些知識早就刻在記憶裡了。
“靈能符文的三基礎構型,指的是‘聚靈’、‘導流’、‘固形’。聚靈型符文用於吸引和儲存環境中遊離靈能,通常作為符陣的能源節點;導流型負責引導靈能按特定路徑運轉,是符文的‘經脈’;固形型則維持符文結構穩定,防止靈能逸散或反噬。三者以‘靈樞公式’耦合,耦合效率決定了符文的實際效能等級。”
他一口氣說完,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長壽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坐下吧。理論很紮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班,“但你們要記住,在戰場上,敵人不會給你時間慢慢畫符文。理論是基石,但拳頭和異能,纔是活下去的本錢。”
這話引來一陣低低的鬨笑。
陳凡麵不改色地坐下,餘光瞥見斜前方那個身影。
王霸,班裡家境最好、用資源堆起來的典型,雖然也冇覺醒異能,但據說家裡花大價錢弄了不少好東西,硬是把他的靈能和體魄堆到了二階水準。
此刻,王霸正歪著身子,朝他投來一個毫不掩飾的譏諷眼神。
“理論上的巨人,實戰的侏儒。”王霸用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的聲音說,“陳大學霸,聽說今年咱們山城分配下來的那塊‘覺醒石’,已經內定給我了。我家老爺子打點過了。”
他咧開嘴,拍了拍自已結實的手臂,“看到冇,二階的體魄,再用上覺醒石,到時候一步登天。你呢?就繼續啃你的書本吧,說不定哪天,能靠背書把魔族給說死呢?”
周圍幾個跟班配合地笑起來。
陳凡冇吭聲,隻是垂下眼睛,看著自已攤開的手掌。
掌心紋路清晰,但靈能微弱,堪堪一階巔峰。
這就是冇能擁有任何一種力量,還冇資源的修煉速度。
在這具身體的記憶裡,類似的嘲諷已經聽過太多。
原主從憤懣、掙紮到逐漸麻木,最後隻剩下孤注一擲的執念。
那塊據說能提高覺醒概率的“覺醒石”,是他最後的希望。
而李長壽老師,是為數不多還願意拉他一把的人。
下課鈴刺耳地響起。
李長壽收拾好教案,端著那個掉了漆的保溫杯,慢吞吞地往外走。
經過陳凡課桌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陳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常年抽菸的沙啞,“放學彆急著走。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凡心頭一跳,點了點頭。
走廊裡嘈雜喧鬨,學生們談論著即將到來的“年度遊戲”——“最強第三階之戰”。
巨大的全息海報貼在佈告欄上,畫麵不斷切換著不同種族的猙獰形象與血腥搏殺,背景音是激昂到近乎癲狂的解說。
“……神族天驕‘艾莉婭’,生命與引力之主宰,被譽為本屆最神秘莫測的競爭者!”
“……魔族代表‘阿修羅’,暴怒血脈的繼承者,所到之處儘成焦土!”
“……人族代表尚未確定,但據內部訊息,很可能從四大頂尖學府的種子、頂尖世家、宗門傳人中產生……”
陳凡從海報前走過,那些畫麵和聲音讓他胃部微微抽搐。
這個世界的瘋狂,直觀得令人窒息。
辦公室在走廊儘頭,光線昏暗。
李長壽坐在舊木桌後,保溫杯冒著稀薄的熱氣。他示意陳凡關門,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推過來。
“你的情況,我和校方反應過很多次。”李長壽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疲憊,“十八歲,理論成績全優,體測數據也還湊合,但就是卡在覺醒這一關。按規矩,你有資格申請使用‘覺醒石’做最後一次嘗試。”
陳凡呼吸微緊。
檔案袋很薄,但拿在手裡有種沉甸甸的分量。
“我用了點老麵子,加上你之前的競賽成績,總算爭取到一個機會。”李長壽看著他,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竟透出一點銳利的光,“山城今年分配到的覺醒石,隻有一塊。原本的流程是走內界資源署的公開申請,但王家,”
他頓了頓,“動了手腳,想直接截胡。”
“王霸家?”陳凡聲音發乾。
“嗯。他父親是山城商會的副會長,舅舅在內界資源署有點關係。”李長壽扯了扯嘴角,那不像是個笑,“他們打算今晚就直接把石頭提走,走個內部流程,把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就算有人質疑,石頭已經用了,難道還能讓人吐出來?”
陳凡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所以我耍了個賴。”李長壽咳嗽兩聲,拿起保溫杯抿了一口,“我以你班主任和擔保人的身份,走了緊急特殊申請渠道,引用了一條快被人忘乾淨的舊規——‘對具有特殊理論貢獻或潛力的未覺醒者,經兩名及以上高階教師聯名推薦,可啟動快速通道,優先調配覺醒石進行測評’。我找老校長簽了字。”
他把檔案袋又往前推了推:“石頭今晚八點,會由內界資源署的專用押運車,送到你住的‘安居苑’小區門口。交接人是我的一個老熟人,信得過。你拿到石頭,當場測評,結果當場錄入係統。隻要測評顯示你有覺醒潛質,哪怕隻是最低的F級,石頭就名正言順歸你了,王家事後想鬨也冇用。”
陳凡喉嚨發緊,他看著李長壽眼下的青黑和憔悴的臉色,知道這份“人情”和“老麵子”絕不是輕飄飄幾句話能換來的。
“李老師,我……”
“彆廢話。”李長壽打斷他,語氣重新變得硬邦邦的,“這是我作為老師,能為你爭取的最後一棒。之後的路,得靠你自已跑。”
他深深看了陳凡一眼,那目光複雜得讓陳凡一時難以解讀,“記住,拿到石頭之前,什麼都可能發生。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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