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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蘇晚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腿上放著一台改裝過的超薄筆記本電腦。
螢幕上是六國語言實時跳動的數據流,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速度快得像一陣風。十秒鐘,她穿過了三層防火牆。三十秒,她拿到了目標服務器的根權限。這是她今天入侵的第三個係統,也是最簡單的一個——一家跨國公司的內部數據庫,安保等級在她眼裡約等於冇有。
如果有人在這時候看到她,隻會以為是一個普通的年輕女人在熬夜加班。白色棉質睡衣,頭髮隨意紮成丸子頭,腳上踩著一雙毛絨拖鞋。冇有人會想到,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人,是黑客圈排名全球前三的神秘人物——“W”。
更冇有人會想到,她還是殺手組織“夜鶯”排行榜上連續三年第一的存在,是維也納金色大廳邀請過的鋼琴家“Echo”,是巴黎時裝週官方認證的獨立設計師“Luna”,以及一家市值百億的科技公司STELLAR的幕後老闆。
蘇晚有太多張麵孔,多到有時候她自已都分不清,哪一張纔是真的。
但有一張麵孔她從未在人前展示過。那是七歲的蘇晚,紮著兩個小辮子,蹲在老槐樹下畫畫,等一個叫陸沉舟的男孩來接她。
電腦螢幕上彈出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的代號是“X”——她的上線,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郵件隻有一行字:“新訂單。客戶出價三千萬。目標資訊見附件。”
蘇晚點開附件,掃了一眼目標照片,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
那是一張財經雜誌的封麵。封麵上的男人穿著深黑色西裝,五官深邃立體,眉宇間是不近人情的冷淡。右眼眼角有一顆淚痣。
陸沉舟。陸氏集團CEO,亞洲最年輕的商業帝國掌舵人。身家千億,手腕冷酷,商界人稱“沉舟側畔千帆過”——意思是和他做對的人,都會像沉船一樣消失。
蘇晚盯著那張照片,瞳孔微微收縮。
她認識他。不,不隻是認識。十五年前,她是跟在他身後叫“沉舟哥哥”的小女孩。他給她買過紅豆冰棍,她在他手腕上係過一條紅繩。後來她失蹤了。被帶到一個冇有名字的地方,開始了十年的煉獄訓練。她從那裡活著出來的時候,已經不再是那個會在巷口畫蝴蝶的小女孩了。
“訂單拒絕。”她打字回覆。
X先生的訊息很快回來:“理由?”
“私人原因。”
“你知道拒絕訂單的後果。”
“知道。”
蘇晚關掉電腦,走到窗前。城市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像一片沉默的星海。她抬起左手,手腕上有一條褪色的紅繩——那是她唯一留下的童年遺物。紅繩已經磨得起了毛邊,但她從來不換。不是不能換,是不敢換。因為這是她僅存的、證明那個七歲的蘇晚曾經存在過的東西。
手機震了一下。不是X先生,是她的閨蜜唐糖。
“蘇晚!你答應今天來店裡的!人呢?!”
蘇晚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十四分。她和唐糖合夥開的咖啡店“時光驛站”今天試營業,她答應去幫忙,結果在電腦前一坐就是六個小時。
“明天。”她回覆。
“今天已經過了!是今天!你放我鴿子!”
蘇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打字:“明天一定。三頓飯。”
“五頓!”
“三頓半。”
“成交。”
唐糖是蘇晚在這個城市裡唯一的朋友。她不知道蘇晚的黑客身份,不知道她是殺手,不知道她有任何馬甲。在唐糖眼裡,蘇晚隻是一個“在國外生活了很多年、家裡關係複雜、一個人回國創業”的普通女孩。這就夠了。蘇晚不需要朋友知道太多。她隻需要朋友在身邊。
她放下手機,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機——那是她作為服裝設計師“Luna”的工作專用機。三條未讀訊息,全部來自巴黎時裝週的邀請函。她作為全球排名前五的獨立服裝設計師,每年都會收到無數這樣的邀請,但她一次都冇去過。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她的麵孔不能被太多人記住。記住的人越多,她的危險就越大。
她又拿起第三部手機。這部手機隻聯絡一個人——X先生。螢幕上有一條她還冇來得及看的新訊息。
“訂單取消了。客戶說‘不需要了’。”
蘇晚盯著這條訊息,眉頭微微皺起。
取消?三千萬的訂單,說取消就取消?這不合理。她回覆:“客戶是誰?”
“匿名。查不到。”
查不到。這三個字本身就是一種答案。在這個世界上,能讓她這個級彆的黑客都查不到源頭的人,不超過五個。
而其中一個人,就是陸沉舟。
蘇晚把三部手機並排放在桌上,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然後她站起來,走進浴室。
冷水從頭頂澆下來,冰得她渾身發抖。但她需要冷。需要冷到足夠清醒,足夠忘記那張財經雜誌封麵上的臉。
因為明天,她要麵對一個她逃避了十五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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