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域劍帝 第249章

“萬妖碑！”

撲麵而來的強橫氣息消失，勉強看清楚石碑上文字的那一瞬，葉塵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斷低喃著所見的文字，抬著頭的臉上，雙瞳震驚！

這一刻！

葉塵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另一片方寸之地。從頭到腳，從裏到外，每一寸肌膚都被全新的氣息包裹，視覺，聽覺，嗅覺，無一不是換了個世界。並且這種感覺，越來越深，令人逐漸無法自拔！

葉塵亦能體會到這種感覺。

他堅信，這種感覺如果一直持續，陷入享受，必定萬劫不復！

他要逃！

但，怎麼都逃不掉！

就這樣，伴隨著置換天地的感覺逐步加深，少年的感知開始愈發變得平淡。

最終，徹底沉淪！

直到最後，隱隱約約，腦海裡閃出了一道深沉的呼喚，“葉塵……”

聽到這聲呼喚，葉塵陡然一驚！

霎時！

整個人從那種無法言說的感覺之中走出，感知上，如同從一潭湖泊的底層，湧至湖麵，破膜而出。

同時，在那一刻，葉塵猛然發現，現在的他，不管是精神力，辨別力，還是視力，亦或者聽力，全都煥然一新，陡增的程度，更是百倍不止！

葉塵欣喜！

他想要和星穎分享這份喜悅！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突然間，一道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那聲音，無比低沉！

彷彿穿越荒古，腳踏虛空，自無盡蒼穹而來，還伴隨著一陣轟隆隆的雷鳴！

葉塵不禁轉身。

他來不及告知星穎自己的欣喜，因為當下，視覺聽覺倍增的少年，在一瞬之間便已差不多辨別出了聲音的來處，就在腳下天塹山穀的正西方位！

隻是出乎意料！

在他轉身準備察看聲音來處到底是何方神聖之時，硬是撲了個空！

頓時，葉塵皺眉。

他有些恍惚，“星穎，你有沒有聽到剛纔有人在說話？”

想都沒想，他立馬開始詢問起識海中的姑娘。

但得到的回答，卻是令他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幻聽！

星穎說：“哪來的人說話？”

葉塵一愣，“你沒有聽到？”

星穎搖頭，“沒有。”

葉塵震驚，“沒有？！這怎麼可能！明明剛才那道聲音那麼沉重，就在身後的位置！”

“身後的位置？”聽著葉塵說得那麼真切，星穎一時間也有些詫異。但她的確沒有聽到其他任何人的聲音。

這裏，是天塹深壑之地。

不計其數的屍骨殘骸，有人有獸，千奇百怪，數不勝數。但除了當下的葉塵，這裏已經不存在任何活著的生靈。

星穎能夠感知。

所以她更能確信！

確信葉塵剛才，不出意外就是得了傳說中的耳病，幻聽！

想到這，星穎搖頭輕笑，“唉，別多想了，這裏隻有你我是人，其他的一切，連生靈二字都難以具稱，當下，還是看看這座萬妖碑到底是什麼吧。”

說罷，星穎透過識海，眼觀八麵。

而此時，葉塵的眉頭卻是皺得更緊了。他自然不願意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沉重之音，隻是幻聽。

可不願意相信又能有什麼用，那聲音現在確確實實如幻聽一般，沒有任何具象的出處，也沒有再度響起第二聲。

憑藉這些，葉塵也不得不懷疑，自己聽到聲音，是因為萬妖碑帶給他的視覺聽覺辨別力的倍增效果。

所以！

歸根結底，萬妖碑纔是關鍵！

“萬妖碑！”

一聲低呼，葉塵重新轉身。

他仰視著浮現三個大字的石碑，突然間，嘴角微微上揚。

見狀，星穎奇怪道：“你怎麼了？”

葉塵搖頭，“沒怎麼。隻是星穎，你有沒有發現，這萬妖碑三個字，似乎就是為了讓我們看見而顯現的啊？”

“嗯？”

聽葉塵這麼一說，白裙姑娘微微抬眸。她帶著疑惑，第一次加之靈視，認真審視起了當下這座高聳入雲的石碑。

片刻，她說道：“你說的沒錯，這三個字雖然坐落的地方大小沒什麼問題，但就這座石碑而言，這三個字的確太小了！”

“所以說！”

“是有人故意想讓我們看到這石碑上的文字！”

一剎那，兩人異口同聲！

葉塵連忙反問，“那不就是說，我剛才聽到的聲音，不是幻聽！”

“或許不是。”

“但為什麼你沒有聽到？”葉塵眯眼，對星穎不能聽到自己聽到了幻聽，表示疑惑。

星穎搖頭，“我也不知道，但估摸著，或許和這石碑上的文字一樣，發出聲音的人，是想讓你一個人聽到。”

說罷，星穎淡然一笑，“如果那道聲音是個女子的話，說不定是看上你了也未嘗不可。”

“呃……”

聞聲，葉塵呆住。

星穎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這裏是哪？天塹深壑，荒涼古蒼之地，無數的屍骨寒氣，綿延不絕。

這種鬼地方！

如果有女子，那也隻能是女鬼！

“我擦！真是有女鬼的話，那我豈不是死定了？”突然理清思緒，葉塵猛然一怔。

修真世界！

可從來沒有人說過，存在著鬼！

“星穎，星域世界，應該沒有鬼吧？”搓了搓手，葉塵試探性問道。

聞聲，星穎撇嘴，“不清楚，這要看你定義的鬼這個詞，是怎樣的？”

“定義？”

葉塵不解，“什麼意思啊？”

星穎淡然一笑，“其實很簡單，在地球的時候，定義鬼怪，說的是人死之後，怨念不減，化作厲鬼害世，這就是你們通常所言的鬼怪。”

“但在修行世界，踏入元神境之後的修行者，靈魂便擁有了不死不滅的昂揚特徵。”

“就好比，死去的修行者，會保留自身的靈魂意識，有的選擇沉睡，有的則選擇遊盪大陸，找尋重生的機遇。”

“同理，這些靈魂，能夠尚存於世，和地球上對鬼怪的定義差不多，也都是因為心中有所執念所致……”

說到這，星穎止聲。

差不多，這就是她認為的星域世界鬼怪定義。

聞言，葉塵恍然明白。

原來，殘留的靈魂意識就是修真世界的鬼怪。

明瞭這些，葉塵微笑道：“那這樣的話，也沒什麼可怕的啊！”

一聲感嘆！

葉塵的膽量，瞬間倍增！

然而，就在這時。

識海中的姑娘平靜道：“你是說真的嗎，真的沒那麼可怕嗎？”

“嗯！一點都不可怕！”葉塵握拳，神色凝重。

見狀，星穎點頭，“好！勇氣可嘉！那你轉過身來，讓我看看捏！”

“啊？轉身幹嘛？”聞聲，葉塵疑惑撓頭，但還是循規蹈矩地轉過了身。

然而！

不轉還好！

一轉，葉塵整個人直接瞬退千裡，如果不是因為有著石碑的阻礙，他或許已經退到了天塹東側盡頭的天宮之中！

“媽耶！”

頭皮發麻，葉塵發出驚呼！

他差點崩潰！

因為，他真的看到了鬼！而且就在他眼前，相隔僅僅半步！

那是一個女鬼！

葉塵看得並不清楚，但就輪廓而言，這女鬼並不年輕，還極其蒼老！

完完全全，可以稱之為老嫗！

對！就是老嫗！

“你！你是什麼鬼！”靠著萬妖石碑，葉塵雙手握拳。不過他並沒有召喚易融劍、玄天神戟或是那把名叫麒麟切的斷刀。

究其原因。

是因為，葉塵並沒有在眼前的“女鬼”身上，察覺到半分殺意！

催動靈玄之息，以此殺人，談不上是本能習慣，但麵對有殺意的人，將他無情殺死，那不出意外，葉塵信手便可拈來。

沒有召出兵器。

其實就是說，不止這神秘出現的女鬼老嫗沒有任何殺意的表現，葉塵也一樣沒有任何殺死眼前女鬼老嫗的想法！

於是。

一人一“鬼”，就這樣四目相對。

直至片刻過後，還是葉塵忍不住，率先開的口。

他繼著上一句的“什麼鬼”，再一次問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妖族還是人族？”

妖族！

人族！

葉塵的詢問，簡直點睛之筆！

鬼怪，那是地球文明時代的異次元說法，到底存在與否，在於人心！至於到底如何，葉塵清楚知道，它和修行世界根本就是，毫不相乾！

眼前的老嫗，一定不是什麼女鬼，不出意外，應該是守護著這座萬妖碑妖族後裔！或者是守護這座天塹深壑的妖族妖靈，隻是已經幻化成了人形而已。

“妖族，還是人族嗎？”

葉塵第二句抱有中肯之意的詢問聲音落下之後，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嫗，這時開了口。

而她一開口，葉塵便知道，之前那道沉重的聲音，也是她！

她就是這樣！

說起話來，略顯拖遝。

但字字分明，耳濡目染！

見此，葉塵多有得罪，神色凝重道：“是的，您老是妖族還是人族？”

“人族妖族嘛，老太婆我啊，早已不記得了。”這次，老嫗說話變得稍微正常了一些，還是有些開口緩慢，不知生死的樣子。

見狀，葉塵皺眉。這樣問話，終究不是個辦法。

他想了想，說道：“那您還記得什麼？”

“記得什麼？”再次回應葉塵，老嫗稍稍歪頭。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輪廓分明，似乎在努力回想自己到底還記得什麼。

但記憶就是記憶，不記得也就是不記得！

老嫗想不起來，隻能搖頭頓首，“老太婆我啊，不知在這待了多少個年頭，似乎隻記得妖主大人臨終之前說過，要老奴好好保護公主殿下，可是公主殿下她……”

“她哪裏去了啊！”

“她哪裏……哪裏……去了啊！”

“我的公主殿下！”

突然，老嫗自言自語地發狂！

葉塵不明所以。他往後抵著萬妖石碑，沒有向前。

可就在這時，老嫗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看向葉塵，深邃老成，渾濁不堪的眼睛裏，倒映出了少年身影！

一瞬之間，老嫗移形換位，近到葉塵麵前，葉塵一怔，無法出手，也來不及出手！

但好在，老嫗並沒有發動攻擊，而是對著葉塵身上，突突就是一頓嗅聞！

隨後，又連退三步，臉上露出猙獰可怖，怪異詭異的笑容，並說道：“嗬嗬嗬！桀桀桀！你的身上，有公主殿下的味道！”

“蛤？公主殿下的味道？”葉塵驚詫。

但還沒有來得及多問，那老嫗突然又是撲通一下，跪在了葉塵麵前，聲淚俱下道：“你一定見過公主殿下！你一定見過公主殿下！”

一定見過公主殿！

一句又是一句，老嫗幾近癲狂！

葉塵越聽，頭皮越是發麻，他哪裏見過什麼妖族公主殿下，唯一身邊與“妖”相關的，也就隻有小青吟！

可青吟，她才十幾歲！

如果按照這個老嫗的年紀來看，或是按照雲澗妖族滅亡的順序來看。青吟的年紀，絕不符合妖族公主殿下的特徵！

葉塵定了定神，問道：“我沒有見過你的公主殿下！我想問問，你們的公主殿下，失蹤多久了？”

“失蹤多久……”

聽葉塵這麼一反問，老嫗一愣，頓時搖頭，精神方麵像是受到某種刺激，她拚命回道：“什麼失蹤！沒有失蹤！公主殿下一切都好！公主殿下呀，一切都好！千百年來，公主殿下一直都在老奴身邊，老奴守護著她，她哪裏也沒去，她哪裏也沒去！”

老嫗說話怪異，反反覆復。

越聽，葉塵越覺得奇怪，他根本無法理解這個行為動作，詭異誇張的老太婆，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這樣，任憑她瘋狂了很久。

葉塵不語。

他稍等了一會兒，纔打算嘗試著安撫一下。

但就在他準備開口時，老嫗卻是完全不顧他的所在，突然轉身掉頭，往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要走？”

如此，葉塵必不慣著。

他上前一步，抓住老嫗的袖口。

可是不抓還沒事！

一抓，葉塵霎時發現，一直沒有殺意的老嫗，身上靈玄氣息，拔地而起，瞬間從腳底開始往上延伸！

那氣息，霸道強悍，很明顯是有一股殺意，應運而生！

見狀，葉塵瞬間皺眉！他知道，等待他的，又是一場避無可避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