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域劍帝 第179章

“你剛剛說什麼？！”

葉塵瞳孔地震，滿眼驚詫！

並不是因為夜蘿的提問讓人覺得不可思議，而是因為夜蘿所說的“陣法如盤，符文如棋”八個字，是金律為他開小灶時講述的十六道符文陣法之一！

——棋墟！

葉塵恍然大悟！

原來，從秦煒說試煉開始的那一刻起，無論他們有沒有下定決心開始踏入北望山，試煉都已經開始了！

“怎麼會這樣？！”

葉塵眉頭深鎖。

頃刻，周身眾人泯滅成粉，灰飛煙滅，整片天地的荒蕪惶惶而起，一陣突如其來的壓迫感湧上心頭。

轉眼，寸草不生的大地生出棋盤。

轉眼，站在周身的人影，衍生成黑子。

而他，仍舊是人！

立於棋盤之上，立於數枚黑子之間！

包括那位叫做夜蘿的小女孩，也在湮滅的那一刻，斜影凸浮，化作一枚黑石棋子！

這便是金律口中，符陣棋墟的表現！

葉塵皺眉！

金律說過，十六道符文法陣，多數都不具備強攻性，但這棋墟卻是多數之中，唯一具備強攻性的法陣！

隻是金律還提了一嘴，關於十六中一的概率。他說，小到幾乎沒有可能！而且就算真的遇到，破棋墟，隻需瞭解圍棋法門，若不瞭解法門，就直接動用蠻力！

蠻力……

“我靠！老頭，你這個烏鴉嘴！”

葉塵破口大罵，他真的中了棋墟！

不僅如此，在他反應過來中招之際，棋盤天地已然大成。

此時此刻，不留任何間隙，葉塵身前那枚原本應是青吟的黑棋，就在葉塵聲音落下時，猛然暴起！

剎那！它化作一條巨大的黑蛇！蛇形展翼，朝向葉塵撲殺而來，動作迅猛，令人乍舌！

這一刻，誰都來不及多想！

葉塵亦然！

他側步邁出！

下一霎，左手邊的本是林若雪站位的那枚黑子，緊跟換位，化形成為一名高大巍峨的皇者。

手持長劍，身披長袍！

緊接著！黑蛇的撲殺，皇者的劍刺，一併接踵而至！

生死，隻在一瞬！

“踏！”

這時，葉塵大喝，一腳踏地！

氣海靈玄瞬間迸發，自腳底震出，身形一躍，落到旁側空地。

轟！！！

皇者的劍與黑蛇相撞。

兩道黑氣碰在一起，劍斬黑蛇！

“嗐———”

黑蛇發出刺耳嘶鳴！

長劍斬開了它的脖頸，巨大的身體轟然墜地，嘶鳴淒慘！

霎時，黑蛇沙化，在葉塵眼前變回了原本的棋石，隻是比起之前，多了一道裡裂痕！

斷裂！

葉塵皺了皺眉頭。

然而，就在他抬起頭的那一刻，天空中突然出現一隻巨手！

巨手龐然！通天徹地！盡顯神威！

隻見其橫衝直撞，毫不猶豫地將裂開的棋子撿起，隨後無情丟向遠方！

壓迫感，由內而外！

葉塵咬牙站穩！

見到裂開的棋子被丟棄的那一瞬，不知道為什麼，他心頭一陣掙紮。

“青吟？！”

他想喊出聲，但話到嘴邊，立馬意識到不對，又趕忙收住！

他絕不能當真！

這隻是符文陣的幻象！

根本不是青吟！

真正的青吟現在一定沒事，她和自己一樣，肯定也在某個符文陣法之中。

而且正用著他傳授的破陣法門破陣！

當然，以青吟的聰慧，六個時辰之內破開一道符文法陣，簡直易如反掌！

“畢竟，運氣好到正中到最難‘棋墟陣’的，隻能有一個人，而這個人就是我葉塵啊啊啊！”

少年無奈一笑。

趁著他還有時間，放聲吐槽！

皇者的劍斬殺了黑蛇之後，似乎觸犯了某種禁製，往後退了一枚棋子的方位。

也正以為這一退，葉塵才得以喘息。

雖然喘息隻是暫時的。

但在皇者解開了禁製之前，他能做好足夠的準備，接下任何的招式！

很快，皇者抖動盔甲，重新上前移動了一格，他那手裏的長劍毫不留情地再次朝著葉塵舉撲而來。

葉塵扯扯嘴角，這次他故意退回原來的格點位置，直接將落下的長劍躲掉。

“易融！出！”

他開啟空間戒指。

微光一閃，易融劍，赫然出鞘！

少年一步邁出，抻手接劍，劍至腕動，瞬間揮出一道劍氣！

劍氣橫溢，直接將皇者手中的長劍斬斷！

皇者一愣，那雙盔甲下的眼睛怒火中燒，死死盯著葉塵，森嚴可怖！

葉塵心底一沉。

一個符文法陣的意象竟然如此真實，這倒讓他大為震撼。

握緊劍柄，手背青筋凸起。

他咬緊牙關，準備迎接皇者的怒火！

可接下來，皇者卻是意外地沒有反擊。隻是向前邁出一格，提起棋盤上的斷鋒，再以斷劍自刎！

自刎？！

葉塵怔住！

眼前，皇者竟然自刎！

而且還與斷劍一併消失，同之前那隻被斬的黑蛇一樣，化回成了一枚斷裂的黑棋！

同樣，緊接而來的，還是那隻出現在天空中的巨手！巨手無情！依然是將裂開的棋子拋離了棋盤！

一氣嗬成！

葉塵緩過神。

他再一次得到了喘息。

而且是較長的一次喘息！

並且，在這次喘息的空檔，葉塵發現這道棋墟法陣的關鍵所在！

棋盤上的棋子，有限！

除了他自身是人，以及適才被拋棄的兩枚裂子外，加減過後，整座棋盤上，原本一共隻有九枚黑子，五枚白子！

現在，兩枚黑子因斷裂出局。

整個棋盤，隻剩下七枚黑子，五枚白子！

不僅如此，葉塵還發現，黑子與白子之間，其實是在鬥陣！

它們各自化形！

有騎士，有怪物，有飛禽，有走獸，千奇百怪，模樣多種。

它們相互廝殺！

整座棋盤，腥風血雨！

唯獨葉塵，他不一樣！

他握著易融劍，時不時，白子黑子都會有向他撲殺而來的化形棋子！

他有時躲閃，有時選擇正麵出擊！

但好像這些棋子都有靈性一般，知道被葉塵打中會還原，會斷裂，會被天空中的巨手丟棄，每一次撲殺，黑白棋子都會極其認真，幾乎次次都能完美躲掉易融劍。

“古怪！怎麼會這樣！”

在黑白兩子的輪番攻擊，卻又完美地躲掉劍招的情況下，葉塵終於有了些疲憊。

武力破陣是行得通的，但這裏的武力，的的確確要是金律老頭說的蠻力才行！

因為，在幾次三番應對的疲憊中，他發現，風吟劍歌作為快劍，卻也隻能隨意揮出一劍，再想要揮出第二劍的話，手臂手腕就要承受萬斤沉重！

萬斤！

這等力量，如果不是特修力道的力士武夫，單單憑藉修行者的爆發力，無法做到招招如此，劍劍發力。

“難道……”

葉塵皺眉，視線範圍內，一切景象全都放慢數千倍，此刻，距離他最近的一枚黑色棋石，正在化邢，變幻成一隻展翅飛鷹！

飛鷹煽動巨翅，發出唳鳴！

它朝著一隻白棋撲去！

白棋形虎，山林咆哮，大地震顫！

黑白兩棋！黑白兩獸！雙雄相爭！

天地間，宛若炸開的一道靈玄漣漪，不盡迴旋，浩瀚無垠，恍似大道神威！

但是！

就在這種大道神威之中，每一次黑白兩棋的碰撞，以及它們攻向自己的時候，存在著細節！

觀察入微！

葉塵發現的是，不管黑子飛鷹還是白子猛虎，大爭之勢，煌煌神威，都不是一動牽百體。

它們邁開的每一幀，似乎都存在著停頓！

就如同象棋，對局的每一步，都是回合！

棋盤！

一定是棋盤！

葉塵大徹大悟！

所謂棋墟中提到的“陣法如盤，符文如棋”指的就是，符文法陣是一道棋盤，構建這座棋盤的其實就是這些棋子！

“原來，老頭說的文明破陣，必須要瞭解圍棋，是這個道理！”

什麼謀略不行，再使用武力，其實是錯誤的，歸根究底，想要破解棋墟法陣，就必須得依託圍棋自身！

以靜止動！

大道從簡！

葉塵後退一步，一個回合，他隻能動一下，而每一下，他距離黑子與白子交鋒之地，就越遠。

這時，無論是白子還是黑子，都不會再浪費回合跟進格數，來追撲葉塵。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此時的他，也不知道外界到底過去了多久。

每次移動，他就距離黑白兩棋遠上一格。終於，在他視野範圍之內，他隻能看到黑白兩子的殘影。

這一刻，他放下心緒，盤腿而坐。

氣海靈玄，開始逐一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