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聖祖 第8517章 後悔

鬼哭峽主戰場

淩然那雙天生異瞳，此刻正倒映著星空中一片混亂而絕望的景象——九陽金烏第三集團軍主力艦隊的末日。

他的指揮，早已超越了玄羅仙國邊防軍一名普通將領應有的水平，甚至可以說，展現出了足以躋身九陽仙國一線大將名將行列的驚人天賦。

“第三、第七磁暴縱隊，左翼穿插，重點打擊敵方試圖集結的第四軍殘部！”

“遠端炮擊集群，延伸火力，覆蓋鎮遠號附近所有可能支援的友軍艦群！”

“第五、第六突擊群，不要糾纏零星散兵，全力切割敵軍前軍與中軍的連線通道！”

淩然的聲音冷靜，一絲不苟，通過特製的神念指揮網路，精準地傳遞到四十五萬玄羅邊防軍的每一位關鍵指揮官耳中。

他彷彿擁有整個戰場上帝視角的棋盤，而九陽軍的每一支殘存部隊，都是他指間可以隨意撥弄的棋子。

九陽軍，這支原本擁有百萬之眾、由陳遠這等資深大將統領的勁旅，此刻已完全不複當初的嚴整與威勢。

超過十萬名將士在第一波猝不及防的伏擊和隨後連綿不絕的分割打擊中陣亡或失去了戰鬥力。

超過兩萬艘各式戰艦化作了漂浮在鬼哭峽星域中的冰冷殘骸，許多還在燃燒，映照著倖存者驚恐的臉龐。

更重要的是，指揮體係幾乎癱瘓。

淩然重點關照的磁暴幹擾，讓九陽軍的旗艦鎮遠號與其他各軍、各艦之間的通訊時斷時續。

許多部隊收不到明確的指令，或者指令在傳遞過程中被扭曲、延遲。

各軍主將隻能憑借自身的經驗和有限的區域性資訊各自為戰，彼此難以協同。

整個九陽軍陣型被徹底打散、分割。

第一軍、第二軍的先鋒部隊被孤立在戰場最前沿，正承受著玄羅軍數個突擊群的輪番衝擊，死傷慘重。

第三軍、第四軍的結合部被成功切斷，兩部分人馬彼此失去聯係，在混亂中各自承受壓力。

第五軍試圖保護後方的輜重艦隊，卻反被玄羅軍的穿插部隊攪得七零八落。

潰敗，如同瘟疫般在九陽軍中蔓延。

許多被打散的基層單位，在失去上級指揮、又麵臨四麵八方襲來的攻擊時，戰鬥意誌迅速崩潰。

一些小股的九陽戰艦甚至開始掉頭，試圖逃離這片如同地獄般的星域，卻往往在混亂的航道上與友軍相撞。

或者被早有準備的玄羅遠端火力點成煙花。

陳遠，這位金烏第三集團軍的主將，此刻正身陷他最精銳的千名親衛結成的戰陣核心。

他們被淩然特意安排的一支精銳玄羅戰陣死死纏住，如同被困在風暴眼中的孤島。

陳遠身披的暗金將甲上已有多處破損，沾染著不知是自己還是敵人的血跡。

他手持一柄燃燒著熾烈太陽真火的長戟，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撕裂星空的威能，將試圖靠近的玄羅戰士或攻擊震開。

他的對手，正是淩然本人！

淩然並未像尋常統帥那樣坐鎮後方，而是親自率領一隊玄羅精銳，駕馭著一座強大的玄羅鎮嶽戰陣所化的山嶽巨人法相，與陳遠及其親衛戰陣正麵硬撼！

淩然的修為或許略遜陳遠一籌，但他對戰場態勢的把握、對戰陣力量的精妙調動，卻彌補了個人實力的差距。

他指揮的玄羅鎮嶽陣攻防一體，時而化為堅不可摧的壁壘，抵擋陳遠狂暴的太陽真火衝擊。

時而化為沉重無比的山嶽重錘，狠狠砸向陳遠親衛戰陣的薄弱處。

兩人在星空中激烈交鋒，能量碰撞的餘波將附近的戰艦殘骸都震得粉碎。

陳遠怒吼連連，將鴻蒙仙帝巔峰的修為催動到極致，太陽真火化作無數金烏虛影撲向淩然。

而淩然則神色冷峻，異瞳中星璿旋轉，總能提前預判陳遠的攻擊路線，以戰陣之力巧妙化解或硬抗。

“將軍！第一軍王將軍傳訊，他們快撐不住了，請求支援或準許突圍！”

“將軍！第四軍劉將軍急報，他們與中軍聯係被切斷，正遭受三倍於己的敵軍圍攻，傷亡過半！”

“將軍！後勤艦隊告急，護衛艦隊已被擊潰，大量物資戰艦正在被敵方掠襲！”

……

一道道充滿絕望與急切的傳訊，通過時靈時不靈的通訊頻道，斷斷續續地傳入陳遠耳中。

每一條訊息，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頭。

他帶來的百萬大軍，他麾下那些曾經驕傲自信的主將們，此刻正陷入各自為戰、瀕臨崩潰的絕境。

而他，集團軍的主帥，卻被敵方主將親自拖住，無法脫身指揮，更無法給予任何有效的支援。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焦灼，如同毒藤般纏繞上陳遠的心髒。

他回想起出征前在帥府中的躊躇滿誌，回想起其他將領對太初君憶那算卦避凶之言的嘲諷，以及自己當時對項塵的失望與嗬斥。

一股混雜著悔恨、憤怒與絕望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淹沒。

難道……那太初君憶的卦象，竟是真的？難道我陳遠今日真要在此折兵陷將，甚至全軍覆沒？

“陳遠將軍，看來你的部下們已經不行了。”

淩然冰冷的聲音透過戰陣傳來，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投降吧，或許還能保全你部分將士的性命。

負隅頑抗，隻有死路一條！”

“做夢！”陳遠須發皆張，目眥欲裂，手中長戟爆發出更加耀眼的金芒，“我九陽兒郎，隻有戰死，絕無投降！”

他拚命催動力量，想要擊潰淩然，扭轉戰局。

但淩然的指揮實在太過精妙，戰陣配合無間，總能將他最猛烈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而周圍親衛戰陣承受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不斷有親衛在玄羅軍的攻擊下重傷甚至隕落。

希望，正在一點點從陳遠眼中熄滅。

他甚至開始盤算，是否要下令讓殘存部隊各自突圍，盡可能保留一些種子……

至於第六軍，那個被他調到後方、被他和其他人一起嘲笑的太初君憶和他的第六軍……陳遠此刻幾乎已經想不起他們了。

在如此絕境下，一支被所有人視為怯懦、隻有十萬人且明顯掉隊的部隊，又能起到什麽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