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聖祖 第8388章 背叛

旗麵並非玄羅的幽藍底色，而是純粹的赤金色，那個秦字在旗麵上光芒流轉，甚至透出一種與九陽軍戰旗相似的熾熱道韻。

秦牧的親衛立刻上前，將這麵赤金秦字大旗，牢牢固定在玄羅誅天號最高的主桅杆頂端！

緊接著，所有隸屬於秦牧北境防區、在此次六百萬大軍中約占百餘萬兵力的戰艦，其艦體外部，無論原本的玄羅徽記旁，還是破損的護盾發生器附近，都同時亮起了微縮的、同樣的赤金色秦字圖騰！

這詭異的一幕，讓正在拚死抵抗的玄羅將士為之一愣。

秦帥這是要做什麽？打出獨立的旗號？陣前易幟？

軒轅破也猛地轉頭，血絲密佈的眼睛死死盯住那麵突兀升起的赤金秦字旗，厲聲喝道：“秦牧！你想幹什麽？！此時集結兵力，當穩固防線，豈能擅自脫離！”

秦牧對他的質問充耳不聞，隻是死死盯著星圖，看著自己麾下的戰艦開始艱難地調轉方向，向那個預先設定好的K-77坐標——也就是東南方向，一片看似被九陽軍炮火封鎖，實則火力密度相對稀疏的區域靠攏。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當第一艘打著赤金秦字旗號的玄羅戰艦，冒著零星炮火衝向那片東南空域時，原本應該將其轟殺至渣的九陽軍炮火，竟然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偏移！

密集的赤金光束彷彿長了眼睛一般，刻意避開了這些艦船，或者僅僅是從其艦體邊緣險險擦過，造成一些無關緊要的損傷，卻絕無致命的飽和打擊。

緊接著，第二艘，第三艘……成百上千艘懸掛秦字旗號的戰艦開始脫離混亂的玄羅主陣，如同一股逆流的溪水，向著東南方向匯聚。

九陽軍的炮火如同被無形的屏障分割，任憑這支百餘萬的部隊在槍林彈雨中穿行，卻始終未能形成有效的阻擊和殲滅。

甚至，一些原本封鎖那個方向的九陽小型突擊艦艇，在看到秦字旗號後，竟主動微微調整了航向，讓開了一條狹窄但確實存在的通道！

這哪裏是戰場上的巧合？這分明是早有預謀的識別與放行！

轟隆——！！

就在秦牧嫡係部隊開始奇跡般撤離的同時，九陽軍對剩餘玄羅部隊的火力傾瀉陡然增加了數倍！

彷彿要將因放行秦牧部而“節省”下來的毀滅能量，加倍奉還給剩下的玄羅將士。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玄羅防禦陣線，此刻徹底崩解。

無數沒有秦字旗號保護的戰艦，在不斷的赤陽炮火和金烏焚天陣的齊射下，化為更加絢爛而殘酷的煙花。

慘叫、爆炸、護盾碎裂的聲音幾乎連成一片絕望的哀歌。

軒轅破駕駛玄羅誅天號，剛剛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致命的焚星火柱，炙熱的高溫幾乎將艦體一側的裝甲融化。

他喘息著，目光卻無法從那些在槍林彈雨中安然穿行、漸行漸遠的秦字旗艦隊上移開。

一個可怕的、此前雖有過懷疑卻始終不願深想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他的腦海，瞬間貫穿了一切疑惑——

為何九陽軍能如此精準地在黑曜隕星帶佈下天羅地網？

為何對方對他們的兵力構成、行進路線甚至可能的應變方案瞭如指掌？

為何秦牧從一開始就隱約有些異樣，堅持要走這條“隱秘”航道？

為何他此刻能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明顯帶有九陽仙國工藝風格的赤金令旗？

為何九陽軍會對這麵旗號視而不見，甚至主動讓路？！

這不是戰術失誤，不是運氣使然，這是徹頭徹尾的、蓄謀已久的……背叛！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軒轅破的元神中炸響，無邊的怒火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製。

極致的憤怒甚至壓過了對死亡的恐懼，他猛地轉頭，猩紅的目光如同利劍般刺向不遠處艦橋另一側的秦牧。

“秦牧！你這無恥叛徒！狼心狗肺的畜生！”

軒轅破的怒吼，如同受傷的洪荒巨獸的咆哮，通過玄羅誅天號的公共通訊頻道，甚至強行突破部分戰場幹擾，在區域性星域炸響。

他再也顧不上什麽統帥儀態，什麽陣前紀律，心中隻有被至信之人背後捅刀的滔天恨意。

“你竟敢私通九陽，出賣仙國！出賣這幾百萬信任你的將士！你這秦家家主，玄羅的鎮北大元帥，就是這麽回報陛下信任，回報億萬子民供養的嗎？！”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卻又字字如刀，彷彿要隔著虛空將秦牧淩遲。

“我說九陽逆賊怎能如此精準埋伏，原來是有你這內鬼通風報信！

什麽星隕計劃，什麽奇襲紫陽，從頭到尾就是你秦牧和九陽仙主演的一出好戲！

目的就是要將仙國最後的精銳，我軒轅破和天誅軍，還有這些忠勇將士，全部葬送在這黑曜隕星帶！你好狠毒的心腸！

為了你秦家那點私利，竟不惜葬送整個玄羅國運！你秦家列祖列宗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死後有何麵目去見玄羅曆代先帝？！”

軒轅破的怒罵如同連環驚雷，在慘烈的戰場背景音中格外刺耳。

許多正在拚死抵抗、尚未陣亡的玄羅將士，聞言也紛紛駭然望向秦牧艦隊撤離的方向，望向那麵刺眼的赤金秦字旗，眼中先是難以置信，隨即化為同樣滔天的怒火和絕望的悲憤。

原來……我們不是敗於敵手，而是亡於內賊！

秦牧立於自己的指揮席前，身形似乎微微晃了一下，背對著軒轅破和眾多玄羅將士彷彿要將他燒穿的目光。

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徹底消失，嘴唇緊抿，甚至不敢回頭去看那一片因為他而淪為煉獄的戰場，不敢去聽那些因他而死的將士最後的哀嚎。

他沒有辯解，也無法辯解。

軒轅破的指責，句句屬實，字字誅心。

這百餘年的暗中聯絡，九陽仙主許諾的家族延續與新朝高位，對玄羅內部傾軋的不滿，對仙主偏心的怨懟，還有對這場戰爭最終結局的悲觀判斷……這一切複雜的因素，最終促使他做出了那個決定。

隻是，當背叛的代價如此血淋淋地鋪陳在眼前時，那份想象中的家族未來和明智選擇，此刻卻顯得如此蒼白和肮髒。

他猛地閉上雙眼，再睜開時，裏麵隻剩下冰冷的決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對著自己的親信將領，從牙縫裏擠出一道命令，聲音低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不要理會……加速……撤離……”

秦牧的嫡係艦隊，在那麵赤金秦字旗的詭異庇護下，如同濁流中的一股清泉，但這清泉卻散發著叛變的惡臭，加速脫離了主戰場，向著東南方向那片被刻意留出的生路駛去。

將無盡的炮火、死亡，以及軒轅破那撕心裂肺、充滿刻骨仇恨的怒罵，遠遠地拋在了身後那片已然化作玄羅軍團墓場的黑曜隕星帶。

軒轅破望著秦牧艦隊消失的方向，目眥欲裂，握劍的手因為過於用力而骨節發白，咯咯作響。

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已難逃一死，天誅軍和剩下的將士們恐怕也要盡數葬送於此。

但這股被至信之人背叛的怒火，這種壯誌未酬身先死的憋屈，這種對叛徒的滔天恨意，卻比死亡本身更加灼燒他的靈魂。

“秦牧老賊！我軒轅破今日若戰死於此，化作星域厲鬼，也必日夜詛咒你秦家！

詛咒你世代子孫不得好死！玄羅英靈在上，絕不會放過你這叛國之徒！”

他的怒吼，與戰場上的爆炸聲、將士們的喊殺與哀嚎聲交織在一起，為這場因背叛而註定慘敗的戰役，奏響了最悲憤、最蒼涼的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