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聖祖 第8222章 觀虎鬥

他頓了頓，見何鎮山雖然依舊憤怒，但眼神中多了一絲銳利的審視，便接著說道：“若此刻我們貿然以鎮魔司之名抓捕陳都，陳文遠必會全力反撲。

他完全可以辯稱吳鐵山是誣陷，太陽煞是護衛私采，與陳都無關。

甚至可能反咬一口，指責鎮魔司濫用職權，構陷朝廷重臣之子，意圖挑起朝堂紛爭。屆時，不僅難以定陳都之罪，反而可能讓真凶藉此脫身，甚至讓副司長您陷入被動。”

何鎮山胸膛劇烈起伏，但洛青峰的話如同冰水，澆熄了他部分衝動的怒火，讓他殘存的理智開始運轉。

他畢竟身居高位，深知朝堂鬥爭的複雜與險惡。陳文遠掌管戶部，權柄不小，若真撕破臉皮，確是一場硬仗。

他閉上眼睛，強行壓下翻湧的悲憤，再睜開時，眼中雖仍有血絲，卻已恢複了往日的冰冷與算計。

他緩緩坐回椅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說得對……”何鎮山聲音沙啞，“陳文遠老奸巨猾，沒有鐵證，動不了他兒子。即便有鐵證，他也會拚死反撲。”

他目光轉向洛青峰，眼神銳利如刀：“青峰，你深夜來報，不僅僅是為了告訴我嫌疑人是陳都吧？你已有對策，是不是？”

洛青峰心中微震，暗讚何鎮山果然非易與之輩。

他拱手道：“副司長明鑒。屬下以為，此案的關鍵，在於如何讓陳都自己露出馬腳，或者……讓能逼他露出馬腳的人，去對付他。”

“哦？”何鎮山身體微微前傾，“詳細說來。”

洛青峰壓低聲音，將項塵那“挑撥爭鬥，坐山觀虎鬥”的計策，結合自己的理解，娓娓道來：“副司長，陳文遠與您……似乎因往年戶部撥款之事，本就有些舊怨，可是？”

何鎮山冷哼一聲，未置可否，但眼神已然說明一切。

洛青峰繼續道：“如今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但副司長您親自下場與陳文遠撕扯，難免落人口實，且容易將鎮魔司捲入朝堂黨爭。

不如……我們將吳鐵山的供詞、太陽煞的來源證據，以及陳都與何皓公子之間的矛盾，巧妙整理，然後‘無意間’、或者通過絕對可靠的渠道，讓陳文遠知曉——假設他已經知道了。”

何鎮山眼神驟然亮起，彷彿黑暗中點燃的鬼火：“你的意思是……讓陳文遠知道，我已經掌握了他兒子殺人的關鍵證據和動機？”

“正是！”

洛青峰點頭，“陳文遠愛子心切，得知此事，必然驚恐萬分。

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掩蓋、去抹平。而副司長您，隻需穩坐鎮魔司，對外依舊宣稱案情膠著，暗中卻將這份壓力給到陳文遠。

他為了保兒子，定會有所動作——或許是滅口吳鐵山，或許是尋找替罪羊，或許是銷毀其他證據，甚至……可能會對陳都采取極端措施以保全家族。無論他做什麽，都可能在慌亂中露出更多破綻。”

何鎮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屆時，我再以鎮魔司之名，名正言順地介入，將他慌亂中露出的馬腳，變成鐵證！”

“副司長英明！”洛青峰道，“此外，陳文遠為保兒子，定然會動使用者部乃至其他關係向鎮魔司施壓，或試圖幹擾調查。

副司長您便可藉此看清，朝中哪些人與陳文遠勾結甚深。而您，始終是那個苦主和依法辦案的一方，站在道義和律法的製高點。”

何鎮山沉默良久，書房內隻剩下他手指敲擊扶手的單調聲響。

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悲痛與狂怒，已被一種更為深沉、更為可怕的冷靜所取代。

“青峰，此事……你辦得很好。”

何鎮山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威嚴，卻更添幾分寒意，“這份玉簡的內容，除你之外，還有誰知曉？”

“僅屬下與兩名絕對可靠的心腹知曉詳情，且他們隻知部分，不知全貌。吳鐵山已廢，無法再開口。”洛青峰謹慎回答。

“好。”何鎮山將玉簡緊緊握在手中，“此事，暫時不要外泄。尤其是不能讓陳文遠那邊察覺到，我們已經將目標明確鎖定陳都。

你繼續按部就班調查，做出努力尋找其他嫌疑人的樣子。至於如何讓陳文遠無意間得知……本官自有安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顯得格外孤峭：“陳文遠……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本官要讓他親眼看著，他的寶貝兒子，如何一步步走向為我兒償命的絕路！也要讓他嚐嚐，失去至親，是何等滋味！”

洛青峰躬身：“屬下明白。定當嚴守秘密，配合副司長行動。”

“去吧。”何鎮山揮了揮手，“繼續盯緊陳都那邊，有任何異動，隨時來報。”

“是！”洛青峰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

書房內，何鎮山獨自立於窗前，手中玉簡幾乎要被他捏碎。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決絕：“皓兒，為父發誓，定讓害你之人，血債血償！陳都……陳文遠……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一場針對戶部侍郎陳文遠父子的無聲風暴，已在何鎮山心中醞釀。

而這一切，正如項塵所料，正朝著“挑撥爭鬥，坐收漁利”的方向發展。

洛青峰置身其中，既感壓力，亦覺有了明確的方向。

接下來，就看何鎮山如何運籌，以及陳文遠父子如何應對這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了。

夜色如墨，九陽皇城的喧囂漸漸沉寂。陳府內，陳都卻在自己的別院中坐立不安。

自從被項塵以七情六慾噬心魔控製後，他心中既有對主人的敬畏恐懼，又有一絲被扭曲出的狂熱忠誠。

白日裏他已將項塵偽造身份的玉簡交給父親陳文遠，並編造了一套“救命恩人”的說辭，陳文遠雖有所疑慮，但終究拗不過兒子的懇求，答應幫忙辦理落戶。

此刻，陳都正盤算著如何向主人邀功，卻忽然感應到識海中那心魔烙印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這是項塵在召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