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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弱水之興 第十二章 磨礪
鐵脊拿到逐影矛之後，天天在後山練。
他跑得快，一槍刺出去，矛尖帶風。但剛開始不準，十槍有七八槍刺偏。夔剛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從腰間摸出一把鐵豆子，撒向空中。鐵豆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鐵脊一槍刺過去，豆子被矛尖彈開，沒中。夔剛又撒一把。鐵脊再刺，又偏。
夔剛沒說話，一把一把地撒。鐵豆破空有聲，鐵脊一槍一槍地刺。開始全偏，慢慢能擦到邊，再後來偶爾能刺中。撒了上百把，夔剛停下來。鐵脊喘著氣，看了看手裏的矛。
“再來。”他說。
夔剛沒答，這次隻捏了一顆鐵豆，彈了出去。鐵豆帶著一縷勁風，比之前快得多。鐵脊盯著那點寒光，一槍刺出——正中。鐵豆被矛尖擊碎，粉末飄散。
從那以後，每天後山都能看到這樣的場景：夔剛站在遠處彈射鐵豆，鐵脊追著刺。一天幾百顆，刺到手臂發酸，刺到拿不住矛。夔剛從不誇他，隻是鐵豆越彈越遠，越彈越快。有時候鐵脊累得趴在地上，大口喘氣，夔剛也不停，鐵豆一顆接一顆彈過來，逼著他爬起來繼續。
有一天，鐵脊刺完最後一顆鐵豆，累得坐在地上，矛扔在一邊，手都在抖。夔剛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水。鐵脊接過來喝了一口，緩了半天，問：“你說，我這一槍，能紮死赤蛟王嗎？”
夔剛想了想。“赤蛟王不會站著不動讓你紮。”
鐵脊愣了一下。
夔剛說：“快了。”
他沒說“能”，也沒說“不能”。但鐵脊聽懂了——快到他躲不開的時候，就能。
謝淵拿到裂坤螯之後，高興得滿洞亂竄。
他以前用鉗子夾人，雖然力氣大，但手短，得湊近了才能夾住。現在這對鉗套是玄鐵打的，還嵌了火髓碎片，夾上去的時候鉗口會生熱。謝淵試過一次，兩塊廢鐵疊在一起，一鉗下去，斷麵發紅發燙，冒著白煙，像是被燒過一樣。
“好鉗子！”他舉著雙螯，得意得不行。
李鯉在旁邊說：“你別把礦洞夾塌了。”
謝淵說：“俺有數。”
李鯉看了看他，沒說話。謝淵又找了一塊廢鐵，一鉗夾下去。這次鐵塊沒斷，鉗子嵌進去了，拔不出來。他使勁拽，臉都憋紅了，鉗子還是紋絲不動。夔剛路過，伸手一拔，鉗子出來了。謝淵愣在那兒，半天沒說話。夔剛把鉗子遞給他，走了。
謝淵看著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力氣大了不起啊。”
但從此以後，他練得更狠了。每天天不亮就去後山找大石頭夾，夾碎一塊換一塊。迴來的時候鉗子上全是石粉，裂坤螯上的火髓碎片被他磨得發亮。
辛甲拿到那三十六根玄鐵刺之後，沒人見他練過。
隻是在後山的樹幹上，偶爾會多出幾個細小的孔洞，洞壁光滑，深淺一致，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條線。從樹幹底部到一人高的地方，隔幾天就多一排，像是有人在上麵畫了格子。
阿蘿有一次去後山采藥，路過那棵樹，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孔洞，指尖探進去，洞很深，摸不到底。她看了一眼四周，沒看見辛甲。
過了幾天，那棵樹上的孔洞又多了幾排。再後來，旁邊的樹也有了。樹幹上的孔洞越來越密，但每一排都整整齊齊，間距相同，像是用尺子量過。
沒有人問辛甲是怎麽練的。他也不說。隻是每天天亮出去，天黑迴來。迴來的時候身上幹幹淨淨，刺一根不少。但樹幹上的孔洞一天比一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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