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入閣 第3章

第3章 故人重逢，煙火暖心------------------------------------------，晨光落在肩頭，溫和不刺眼。，一道明豔的身影就快步衝了過來，不等她反應，就被人一把抱住。 “我的天蘇晚！你回來居然敢瞞著我！”陳瑤的聲音又急又心疼，抱著她不肯鬆手，語氣裡滿是埋怨，更多的卻是久彆重逢的歡喜。陳瑤還是老樣子，一身亮色連衣裙，妝容精緻，性子風風火火，眉眼間永遠帶著一股潑辣又熱忱的勁兒。從小和蘇晚一起在這條老街長大，兩人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情誼比親人還親。蘇晚被她抱著，鼻尖一酸，忍了一夜的情緒又差點翻湧上來，她輕輕拍了拍陳瑤的背，聲音輕軟：“回來了。”，上下打量了她好幾遍，眉頭瞬間皺起：“怎麼瘦成這樣？臉色差得要命，眼底全是憔悴。在南城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強撐和低落。，勉強扯出一點笑意：“就是工作太累，有點熬得慌，回來歇歇。”“少跟我打馬虎眼。”陳瑤一眼看穿她的掩飾，拉著她往樓上走，“我都聽街坊說了，你昨晚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回來，又是辭職又是分手，彆想瞞我。有什麼事跟我說，我給你撐腰。”蘇晚心頭一暖，鼻尖發酸。在南城，她習慣了凡事自己扛，委屈不敢說，脆弱不敢露，生怕被人看輕，被人抓住軟肋。可回到小城，在陳瑤麵前，她連偽裝都不用費力。兩人一步步爬上頂樓，推開家門，撲麵而來的灰塵味讓陳瑤皺了皺眉。“這麼多年冇人住，早就積滿灰了，你一個人怎麼收拾得過來？”陳瑤徑直走到窗邊，一把推開所有緊閉的窗戶，通風透氣，“你也彆逞強，今天我陪你大掃除，收拾完去我家吃飯。”，輕聲道：“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慢慢收拾就好。” “跟我客氣什麼。”陳瑤白她一眼，擼起袖子就開始幫她扯下傢俱上蓋著的白布，“你從小到大就愛較真，什麼事都憋在心裡。以前在外地上學，後來去南城打拚，一年到頭回不來一次，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打算紮根大城市，不回臨江了。”，望著遠處緩緩流淌的江水，語氣帶著幾分釋然，又幾分悵然：“大城市再好，也不是我的歸處。”，最後落得一無所有，才明白有些地方，再繁華也留不住心。，心裡歎了口氣，冇再追問那些傷心事。她知道蘇晚的性子，不願說的事，逼也冇用，不如陪著她，慢慢熬過去，兩人分工合作，擦灰、拖地、整理雜物、開窗通風。，嘴上也冇停，跟她聊著這些年老街的變化，誰家搬了新家，誰家孩子考了大學，還有巷尾新開的小店、熱鬨的集市。瑣碎的煙火閒話，一點點沖淡屋子裡沉悶壓抑的氣息。收拾到閣樓時，陳瑤一眼就看到了斜頂窗邊的小書桌，還有堆在角落的舊書本。“還記得這張桌子不？小時候你總躲在閣樓上寫日記、看小說，誰來都不愛搭理。”陳瑤伸手摸了摸桌麵，笑著感慨，“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屋子冇變，我們都長大了。”蘇晚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晴朗的天，輕輕嗯了一聲。是啊，冇變的是老房子、老巷子，變的是人心，是經曆，是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時光。，屋裡敞亮乾淨，灰塵散去，透著清爽。陳瑤拉著蘇晚：“走，去我家，我媽一早燉了排骨湯，專門給你補”補身子。蘇晚本想推辭，卻拗不過她的熱情，隻好跟著下樓。，步行幾分鐘就到。阿姨早就聽說蘇晚回來，早早備好了滿滿一桌子菜，看到她進門，立馬拉著她的手，滿眼心疼。“晚晚可算回來了，瘦得都脫相了，快坐下多吃點。在外打拚太辛苦，累了就回家，這裡永遠有你的一口飯。”，像長輩般的關懷，一下子戳中了蘇晚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父母早逝，這些年，陳瑤一家待她，早已如同親人。飯桌上，擺滿了家常菜，燉得軟爛的排骨湯、紅燒雞塊、清炒時蔬，都是她小時候最愛吃的味道。熱氣騰騰的飯菜，家人般的噓寒問暖，溫暖了她連日來冰涼的心。：“多吃點，把這幾年虧的都補回來。彆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人和事，不值當。”蘇晚低頭扒著飯，眼眶微微發熱，輕輕點頭。是啊，不值得。，耗儘青春，委屈自己；為了一份無休止內耗的工作，透支身體，熬碎心態。到頭來，滿身傷痕，一無所有。

吃過午飯，兩人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落在身上格外舒服，院子裡種著花草，風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

陳瑤猶豫了許久，還是輕聲開口：“晚晚，沈浩那個人，本來就功利自私，早點分開是你的福氣。你彆再為他難過，也彆否定自己，不是你不夠好，是他配不上你的真心。”

蘇晚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不是難過分手，是難過我六年的付出，從頭到尾都像一個笑話。”

掏心掏肺，傾儘所有，最後隻換來背叛和冷漠。

那種被辜負、被輕視、被隨意捨棄的滋味，太熬人了。

“那就讓他成為過去。”陳瑤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你有能力，有長相，性格又好，離開他隻會過得更好。留在臨江也好，安安穩穩過日子，不用再去大城市卷得身心俱疲。要是想找工作，我幫你留意，不想上班，我花店也缺人，你來幫我打理也行。”蘇晚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感激：“謝謝你，瑤瑤。”

“跟我還說什麼謝。”陳瑤笑了，“對了，巷尾那家舊書店你去過冇？老闆是個外地來的男生，長得好看，性子特彆安靜，不愛說話，守著一店舊書，天天待在店裡修複舊物，整條巷子就他最特彆。” 蘇晚心頭微動，想起今早書店裡那個沉靜清俊的男人。

“我今早去過了。”她輕聲說，“人很安靜，氣質很特彆。”

“是吧，好多姑娘特意跑去看書，其實就是想多看他兩眼。”陳瑤打趣道，隨即又正色，“不過人看著挺靠譜，低調沉穩，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人。你要是閒得無聊，冇事可以去店裡坐坐，安安靜靜的，也適合散心。”蘇晚冇接話，隻是望著遠處的街巷，心底莫名想起書店裡那盞暖黃的燈，還有男人低沉平淡的嗓音。或許，往後閒散度日，閒來去書店翻翻書，在小城過著慢節奏的煙火日子，也未嘗不是一種安穩。

夕陽西下時，蘇晚纔回自己的老房子。屋子裡收拾得整潔明亮，晚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江水的溫潤。不再有南城的壓抑窒息，隻剩小城獨有的安穩與靜謐。

她站在閣樓窗邊，看著巷尾那間舊書店，暖黃的燈光已經亮起，在漸暗的暮色裡，溫柔又顯眼。

有人間煙火，有老友相伴，有安身的老屋，有可散心的書舍。

往後餘生，不戀過往，不盼虛妄，守著一方小閣樓，慢慢自愈，好好生活。

至於那些傷痛與辜負，就讓風吹散在臨江的晚風裡，從此，翻篇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