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萬星 > 57 今明兩更合一

萬星 57 今明兩更合一

作者:夢溪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22:08:56

57

一隻黑貓從皮囊中脫出,半空翻落在地,怨恨盯住他,後退兩步,似想再撲上來。

李承影晃晃自己的手心,符籙金光一閃而過。

黑貓愣是從他這溫柔動作裏看出威脅之意,喉嚨發出低聲嘶吼,似權衡利弊之後,果斷扭頭破窗而出。

外麵傳來一點落地動靜,很快又消沒無聲。

但它剛走,李承影就吐了一大口血。

如果黑貓再走得晚一點兒,看見他這口血,估計也就知道李承影強弩之末,不會急於逃跑了。

不僅吐血,他還劇烈咳嗽,咳得五髒欲裂,驚動了阿謹聞聲過來。

她一進來,看見地上那張軟塌塌的人皮,還有書籍上星星點點的腥紅,嚇得差點軟在門口。

“別聲張,忍著!”

李承影的語氣沒有平時那麽溫和,他語速很快,顯得短促。

“你現在去稟告我父親,讓他找個可靠的人來,馬上送我去慈恩寺。”

阿謹臉色煞白,還想再問什麽,但見李承影剛說完這句話,就又吐了口血,看上去比她還要虛弱,隻好趕緊將話憋迴去,扶著門起身,踉踉蹌蹌往外跑。

李承影虛脫般往後仰去,靠在身後軟墊上。

沒有人知道他現在正忍受體內烈火灼燒一般的痛楚,被謝姓女子寫了符文的那隻手滾燙無比,整隻手彷彿浸在熔漿之中,熱流順著手掌淌向身體各處,燒得連靈魂都要變成灰燼。

但他知道這不是對方留下的符文有問題,而是他的身體承受不起這種力量。

這具身體過去二十年裏都是魂魄殘缺的狀態,說難聽點,這個漏洞百出的軀殼盛不住任何神魂,所以他病癒恢複神智之後,也是破破爛爛將就著用,甚至因為平日需要耗費體力腦力,情況還會比癡傻時更差一些。

阿謹很快領著李尚書過來。

後者看見李承影的虛弱和書房狼藉也嚇一跳,但他的定力怎麽也比阿謹好多了,還能強忍鎮定去看地上那張畫皮。

“這難道是,那個叫小喬的婢女?!”

“我之前就想問母親大人了,小喬這等容貌,便是不被權貴相中送進宮,怕也是被私自昧下填充他們後院當寵妾的,根本輪不到來我這當個婢女,家裏其他人好像也從未對此感到詫異。”李承影喘息問道。

“你快別說話了,都虛成這樣了還操心這些呢!我已經讓人備了馬車,馬上就送你去慈恩寺,還沒敢讓你母親知道,怕她擔心。”

李尚書和阿謹一左一右,扶著他起身。

“要不咱們先找個大夫看看吧,那朱真人也未必就真有那麽大能耐,我看他什麽法術都沒展露,會不會是新平公主也被矇蔽了……”

視線內天旋地轉,李承影閉了閉眼。

“方纔那貓妖借著小喬的皮囊想對我不利,是他留在我手上的符救了我一命,父親就不要懷疑了,那朱真人的確有些能耐的。”

其他人看不見紅衣女子,他索性就把事情都套在朱真人身上,反正他們也是一起的。

李尚書疑惑,心想朱真人何時給李承影留過符了,但見兒子現在這樣,他也不好再追問下去,忙讓侍童李德進來幫忙,把人扶上馬車,又叮囑他們注意安全,若是沒找見人,就馬上迴來看大夫雲雲。

待他們離去,阿謹的腿還是軟的,顫聲問:“郎主,那皮、皮,還在書房……”

李尚書皺起眉頭。

他在想李承影剛才的問題。

是了,在李尚書印象裏,小喬也是國色天香的姿容,可進府到現在,自己緣何就一點違和感和詫異都未有,彷彿理所當然。今夜若不是出了事,他還想不起李承影這裏有個小喬。

細思極恐,毛骨悚然。

李尚書臉色變幻:“此物不祥,要燒了,我來處置,你就不必管了,切記不得胡亂往外說!”

阿謹連連點頭,她恐懼無比,哪裏還敢逢人便說。

“奴曉得的!”

……

馬車在深夜的青石板轆轆作響。

原本還算平坦的路,在七年前那場震驚天下的動亂之後,叛軍和朝廷兵馬來來去去,幾度易主,公卿骨都被踏碎,更不必說這些青石板。

上麵曾流了許多血,又被大雨衝刷幹淨,隻留下碎裂顛簸的路。

也正因為這裏幾年間死過太多的人,在朝廷重新班師迴來之後,流言就開始悄悄傳開,說的是長安城怨氣衝天,那些在安史之亂中死去的冤魂心有不甘,四處殺人找替身,又說前陣子那兩樁找不到兇手的滅門案,其實就是這些冤魂化作厲鬼所為。

侍童李德在外麵趕車,李承影一直在閉目養神。

他隻要了李德,不讓李尚書喊太多人跟著,李德年紀雖小,趕車技術卻是一流,他很放心。

中途遇見宵禁巡防的軍士,李德出示了尚書府的令牌,又塞了點銀子,很快就被放行,一路暢通無阻。

快到慈恩寺時,馬車忽然停下,毫無征兆,馬也未發出嘶鳴警告。

外頭靜悄悄的,甚至連李德都沒吱聲。

李承影睜開眼,強忍胸口疼痛掀開車簾。

李德的身體歪過來。

李承影伸手探息,還活著,看似睡著了。

外頭有股古怪的淡淡香味。

像麝香,但沒有那麽濃,他也有點昏昏欲睡,但手心立時灼燙,好似給他警告。

李承影又清醒過來。

一聲細細的貓叫從前方響起。

黑貓從拐角一瘸一拐出來,綠色眼珠盯著李承影,好像在嘲笑他自投羅網。

李承影下車,被寒風一激,又咳嗽起來。

“你很有膽量,竟還敢孤身出門。”

黑貓陰惻惻道,聲線嘶啞詭異,它剛被李承影打傷,本來已經逃走,但見他出門,又不甘心,一路跟上來想尋機報複。

“你為何選了李家棲身?”

李承影沒有避開它的注視,緩緩道。

“讓我來猜一猜,之前那兩樁滅門兇案,也是你幹的吧?你原本想在李家進行第三場殺戮?”

黑貓綠眼幽幽發光,比尋常黑貓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詭譎瘮人。

它弄不懂眼前這人明明身體虛弱,為何剛才還有能打傷他的力量。

不過黑貓也沒打算問明白。

它的身體微微往後退了半步,前爪伸直,作出捕獵前的姿態。

此人軀殼殘破,根本經不起它這一撲之力,不過神魂看著倒是美味,應該能提升修為。

李承影忽然歎了口氣。

“謝姐姐,你再不出來,我怕是真就要被它吃掉了。”

這句話顯然不是對貓妖說的。

但貓妖忽然一僵,渾身炸毛!

它沒有看見人,隻是敏銳察覺危險。

直覺敲響警鍾,貓妖有些捨不得快要到手的獵物,但也不敢再逗留,驀地退開,當機立斷扭頭跑了!

幾乎就在下一刻,殺意從身後追來!

它用盡平生最快的腳程,身形與黑暗融為一體。

饒是如此,貓妖依舊感覺尾巴傳來劇痛!

它發出慘叫,頭也不敢迴地逃之夭夭。

謝長安緩步走來。

紅衣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唯有那張冰雪玉石的臉像星子落入凡間。

“不是約好三日後,你這就等不及了?”

李承影苦笑:“我深受妖怪喜愛。”

謝長安睇他一眼。

“跟著我。”

她這次沒打傘,但腳步很輕,幾乎無聲,淩波微步一般,走入慈恩寺後門。

入夜,寺廟,女子。

這怎麽看都不像一個正經故事的開頭。

李承影咳嗽兩聲,拍醒李德,讓他自己駕車迴去,給李家人報一聲平安。

隨後他就也進了半開的小門。

起初李承影還以為她是用了什麽障眼法偷偷住在這裏,但當他看見一名老禪師也在場,才發現自己誤會了。

李承影走過去時,兩人正在說話,老禪師轉頭看見他,不禁流露出些微詫異。

“這位施主,你百病纏身,神魂不穩,唯恐命不久矣啊!”

李承影沒有因為他的直白而惱怒,反是淡然點頭。

“法師所言甚是,我的確風中殘燭,年壽不永。”

老禪師欲言又止,麵色越發古怪疑惑了。

“奇怪,奇怪……”

李承影笑道:“哪裏奇怪?”

老禪師搖搖頭,沒有再說,隻問道:“施主夤夜上門,可是要借宿?”

李承影望向謝長安。

謝長安道:“你入了這門,就是安全的,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那貓妖不過具靈境修為,相當於劍修的劍意境,別說跟謝長安對上,就是這慈恩寺外麵的結界,它也是不敢硬闖的。

剛才謝長安本想來個斬草除根,但是貓妖身上有太多古怪之處,單憑它不可能收割那麽多條人命,所以她剛才隻是略施威脅,沒有打草驚蛇。

“多謝姐姐方纔援手救命。”

對方沒有過多解釋,李承影也沒有追問下去。

“那就叨擾法師了。”

老禪師雙手合十:“不叨擾,施主隨我來吧。”

老禪師帶著他去廂房。

李承影迴望,提燈的紅衣女子已經沒了蹤跡。

他原是不準備問,但話在心頭轉了幾圈,仍舊有些忍不住。

“法師,如今寺廟裏也收留鬼嗎?”

老禪師疑惑:“什麽鬼?”

“那位紅衣……”

李承影頓了頓,意識到自己的確從一開始就誤會了。

她也說過自己並不是鬼。

“我記得貴寺好像從不收留女客的。”

老禪師:“的確不收留女香客夜宿,不過謝道友是修士,又與敝寺有緣,自然不同。”

李承影笑了笑,不動聲色。

“原來如此。”

寺廟裏的客房很簡陋,但床鋪幹淨,還有淡淡檀香。

他以為自己今日已經足夠累了,應該一沾床就能睡著。

但是一整夜下來,他竟有些輾轉反側。

除了本身胸悶咳嗽之外,腦海裏浮現最多的,隻有一個問題。

如何成為修士?

……

謝長安起了個大早,出門祭掃鄭蘆娘去了。

當年戰亂,她為了小鄭死後安寧,沒給人樹碑刻名,如今數載過去,人非物非,那原本荒涼的郊外也被大雪覆蓋,白茫茫一片,已經分不清哪個土包是誰的。

甚至因為這幾年戰亂不斷,無名墳堆還更多了。

她提了一壺酒,一路走,一路灑,也不拘是誰的墳包,酒灑完了就往迴走。

路過一處坊市,她停下來。

周圍那幾個宅子都很熟悉,依稀還能看見昔日模樣。

隻是鄭家的院子被翻修了,變成賣包子的鋪子。

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正揭開蒸籠,露出下麵白生生的饅頭和包子。

謝長安站得有些久,老婦人發現了。

“小娘子是要買包子嗎?饅頭一個一文,菜包子兩文,皮薄餡多,好吃的!”

謝長安:“我不餓。”

老婦人愣了一下,似乎誤會了什麽,拿起個包子,往她手裏塞。

“吃吧!”

謝長安拿著包子,沉默片刻。

她最後還是一口口把包子吃了,又問老婦人:

“你家裏人呢?”

“前幾年戰亂裏死光了,剩下個小孫兒。小娘子,雖說如今世道好了些,可外頭還是賊匪多,像你這樣生得好看,要小心些,出門讓家人跟著,我那兒媳婦,便是這樣讓賊人擄走的,再也沒迴來。”

老婦人一說起來就絮絮叨叨。

謝長安也沒打斷,等她說完,才問道:“這裏原先的人家,哪裏去了?”

老婦人:“你說鄭家吧,聽說也死光了,我們迴來時,這附近都沒人了。”

謝長安臨走前,留下一枚碎銀。

老嫗定睛一看,忙要喊住她,卻見紅衣早已飄然離去,不知所蹤。

她迴到慈恩寺時,天色甚至還沒大亮。

小沙彌已經在舉著笤帚掃雪,那比他腳麵還厚的雪,被一支輕飄飄的笤帚瞬間掃到一邊,謝長安隻看一眼就知道這小和尚人不可貌相,應該也是個修士。

李承影昨夜借宿的屋子是空的。

“他這麽早就走了?”謝長安問道。

小和尚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

“李施主說迴家取點東西給謝真人送來,還要給我們帶早飯。”

謝長安似聽非聽地嗯了一聲,她在想事情。

折邇比他們更早離開照骨境,至今也有一個月了,但一直沒有訊息傳來。

他去赤霜山找師弟吳岐風,謝長風對那裏的一草一木本該很熟悉。

但在她被祝玄光一劍洞穿跌下山崖之後,卻不敢再肯定地說自己依舊對那裏熟悉。

現在迴想,那裏的一切猶如隔了重紗,朦朧不清,光影交錯,彷彿蘊藏不能深究的秘密。

祝玄光飛升的那一天,不單她死了,涉雲真人也死了。

那把象征赤霜山氣運的昭皇劍也毀了。

成了仙的祝玄光自然甩甩袖子當他的上仙去了,但他在上界也無法事事照拂赤霜山,而沒了涉雲真人和昭皇劍的赤霜山,將如天傾山頹,水崩石裂,其影響難以估量。

長久以來,赤霜山聲名地位如日中天,更有祝玄光這個天下第一人的招牌,吸引無數後起之秀慕名前往拜師,扶廣山和南嶽洞天嘴上不說,心裏未嚐沒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當年謝長安拜師大典上,聞琴道人挑釁謝長安,慫恿弟子王亭出戰。

在當時許多人看來,他可謂是無事生非,自取其辱,王亭非但沒有祛除心魔,反倒灰頭土臉,好幾年修為沒有寸進,可謂報應。

但現在再迴頭看,他當初的挑釁,未嚐沒有試探之意,聞琴道人通過謝長安當時這個新人,在試探赤霜山的底蘊到底還剩多少。

如今沒了參妙真人壓製的扶廣山,必然不會再壓抑自己想要成為天下第一宗門的野心,他們清除了折邇這些不聽話的“叛徒”,眼看著老對手赤霜山遭遇重大變故,難道會錯過這個機會?

吳岐風的求救,說不定就是個局。

但這個局是針對誰?

總不能大費周折,就為了捕殺折邇。

扶廣山不太可能知道折邇大難不死還修為大進的事,他們也不可能專門佈局去對付一個喪家之犬。

那種傳訊的蝴蝶,可能發了許多,隻是剛好有一隻飛到折邇那裏。

她想了很多,但也暫時沒能想出一個頭緒。

手裏紅紙被她幾下折成蝴蝶。

封禪筆在蝴蝶身上畫了幾筆,又在眼睛的部位點兩下,這隻蝴蝶撲騰兩下翅膀,立馬就活了起來,顏色也從鮮紅慢慢變淺,最後變成白色幾近透明的顏色。

她一鬆開手,蝴蝶就自己飛走了。

小和尚不知何時停下掃雪,好奇看著這一幕。

謝長安便也折了一隻鴨子給他。

那鴨子落地就活了,毛絨絨憨態可掬,跟在小和尚後麵,把他逗得直樂。

“你聽說過赤霜山和扶廣山嗎?”她問道。

小和尚點點頭:“師兄前幾日正好遊曆迴來,曾提過。”

慈恩寺表麵是個普通寺廟,還與皇家有些糾葛,實際上也是個宗門。

隻不過這個宗門很小,他們曆代住持方丈似乎也沒有擴大山門的打算,就這麽守著一座長安城鬧市裏的寺廟過日子。

幾年前戰亂,據說叛軍燒殺搶掠,一些百姓躲入寺廟,原先的老方丈不讓叛軍進寺,雙方起了衝突,最後方丈殉難,門下弟子四散不知所蹤,是到了近兩年,長安城收複,慈恩寺的舊人也才陸續歸來。

謝長安:“最近有什麽訊息嗎?”

小和尚:“據說,冰墟將融,冰柱崩塌,冰下恐有上古大妖蘇醒,扶廣山和赤霜山等幾個宗門都派人去察看了。”

謝長安:“冰墟?”

小和尚點頭:“師父說在北海之極更北的地方,真人您也沒聽說過嗎?”

謝長安沉吟:“那裏罕有人跡,就算冰柱崩塌,一時半會也很難察覺,他們如何知道的?”

小和尚啊了一聲:“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據說起初是離夢城主夜觀星象發現冰墟異變,他通知各大宗門,當時各派都有事,也沒人重視,但幾個月前,冰柱突然崩塌,連最靠近冰墟的北海之極和北燭山都受了影響,靈力混亂,妖異頻生。

眼看再不管可能會出大事,眾人商議後,才集合天下修士前往察看修補。

小和尚:“師兄當時也想去湊個熱鬧呢,但師父說我們宗門小,本事也不大,別去拖人後腿。誰知現在都好幾個月過去,他們還沒迴來,想必修補冰柱,對付大妖很棘手吧?”

五年麽……

謝長安幾乎忘了,從照骨境出來,距離她墜崖身死,其實已經過去五年。

五年對修士來說很短,但也足以發生許多事。

謝長安:“各宗門都派了誰去,你可知道?”

小和尚:“知道的,師兄說過。赤霜山去的是方清瀾真人,扶廣山去的是聞琴道人,北燭山是許危闕真人,離夢城主也親自去了,南嶽洞天是一位姓高的長老,雲生結海樓是掌教首徒去……唔,還有其他人,但我記不得了,迴頭我去問問師兄。”

他見謝長安陷入沉思,也不敢再打擾,抱起小鴨子悄然離開。

待李承影迴來,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幕。

紅衣美人站在褪盡花葉的枯樹下,衣袂隨風而動,如一枝早發的牡丹。

美則美矣,但那樹光禿禿的,總覺不襯。

在李承影迴過神之前,已經下意識抽出藏在袖中的符籙,朝枯樹擲去。

符籙輕飄飄落在樹幹上,霎時開出滿樹桃花!

沉甸甸壓在枝頭的花簌簌落下幾許,美人訝異迴首。

人麵桃花相映紅。

這才對景了。

李承影笑著走過去,手裏還提著一籃人間煙火。

“這是永和莊的湯餅和興樂樓的葫蘆雞,素來供不應求,去晚了便沒了,姐姐要不要嚐嚐?”

謝長安一個辟穀的人,今天早上才知道了包子,現在又有湯餅和葫蘆雞投喂。

她看了李承影一眼,還是伸手撕下一塊餅子,浸了湯汁,慢慢品嚐。

這曾是她在唐宮時也難得一吃的美味,那時候每年的盼望,也不過是逢年過節能吃上一頓這樣美味的湯餅。

後來的傳奇與跌宕,隻怕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

見她動作很慢,李承影笑道:“是不是還不錯?”

謝長安看了他一眼。

李承影:“姐姐這是什麽眼神?”

謝長安:“覺得你有點煩。”

李承影:……

她心裏知道自己跟祝玄光兩清了,眼前這人可能也是毫不相幹的兩個人。

但看著一模一樣的臉,謝長安既想一巴掌把他扇出慈恩寺讓他哪邊涼快就滾去哪,又想留下他看看那貓妖背後的人還能作什麽妖。

李承影有點委屈:“我什麽也沒做,若是你看著我煩,我可以戴個紗帽,將臉遮住。”

謝長安麵無表情:“晃來晃去看著也煩。”

李承影:“那我有個更好的提議。”

謝長安:?

李承影:“我拜你為師。”

謝長安:??

李承影道:“你想,我長著一張與你的仇人一樣的臉,當了你的徒弟之後,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就可以任打任罵,往後隻要你想起仇人,就可以說我學藝不精,隨便找個藉口罵我打我,甚至把我殺了,直到你出了這口氣為止。”

謝長安先是疑心他瘋了,再看他臉上誠摯懇切不帶一絲虛偽做作的表情,不由將視線移到他身後。

李承影:“怎麽了?”

謝長安:“看看你有沒有長尾巴。”

對方一頭霧水。

謝長安:“你是不是還有個別名,叫玉催?”

李承影:“……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