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萬星 > 第 154 章

萬星 第 154 章

作者:夢溪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22:08:56

154

這些年與謝長安有關的傳言陸陸續續傳入耳朵,聞琴沒有刻意打聽,也曾聽過隻言片語。

他雖不知道浮玉山那道金烏法相,也還不知對方晉了劍仙,卻知曉一個人死而複生,從地獄走來,要經曆什麽磨難,能夠從這些磨難裏活下來的人,儼然踏入新的境界。

他曾引以為傲的王亭,一路走來,固然四平八穩,但已經失去了與謝長安比較甚至追趕的資格。

雲極搖頭輕笑:“聞道友何必再三挑撥?我若有心隱瞞,早就改頭換麵,見過我的人雖少,卻不是沒有。更何況,早在北海之極時,我就已經對謝道友坦承了身份。”

宋陵聽見這句話,眨了眨眼,驀地望向另一邊的幽嶽。

神誌清醒下的離夢城主不可能不知道雲極的身份,但得了失魂症的離夢城主隻會呆呆看著雲極,問自己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他。

想及此,宋陵深吸口氣,有種敢情就自己一個蒙在鼓裏的挫敗煩悶。

啊不,還有一個披著於春山皮囊,不知是人是鬼的所謂前輩,但那人根本就懶得理會他們,連腦袋都沒轉過來一下。

“這世上,也並非同在一個宗門,就一定會同氣連枝,譬如聞道友的師尊和參妙真人,想必不用我多說,如今貴宗門,已經連一個參妙真人的弟子都沒有剩下了吧?”

雲極悠悠道,他每多說一句,聞琴道人的臉色就更黑一點。

“我正因察覺碧陽師兄暗中進行的事情,才一路趕來,希望能阻止他。但你們應該也發現了,此地特殊,冰柱倒塌後靈氣越發混亂,許多古戰場的妖邪紛紛破冰而出,單憑你們三人是無法對付的,為今之計,彼此聯手,方有一線生機。”

謝長安看了他一眼。

她跟雲極相處雖短,但能看出此人麵上隨和,實則高傲,換作平日絕對不會主動給聞琴解釋這麽多,現在滔滔不絕,必是看中趙定貞這個極大助力。

雲極似乎看出她瞟來這一眼的想法,說話之餘不忘朝她彎起嘴唇,意思是讓謝長安配合點,把趙定貞先拉上船再說。

扶廣山是劍修宗門,傳聞門中修為最高的雖然不是趙定貞,但對劍道領悟最深的一定是他,此人天生對劍器感應超乎旁人,如今已是劍仙境,來日亦有衝擊點仙譜的實力,是林夢牘身邊最得力的幫手之一。

聞琴麵露譏誚:“憑什麽相信你?”

雲極淡淡道:“我們可以保證此地小世界不被輪轉分離。”

聞琴三人表情微變。

他們顯然也在這段時間的探索中得出一些規律,知道雲極口中的話意味著什麽。

謝長安:“王亭受了傷,若你們三人被分開,能存活的也許隻有趙定貞。”

她的話彷彿最後一擊,讓聞琴表情倏地狠厲片刻,又極快沉凝下來。

“你們說的這些,我們早已知曉。”

宋陵加入談判拉鋸:“至少你們肯定用了很長時間,才發現此地陣法能將所有人隨時隨地分開,任何人都無法反抗。而且你們三人現在能聚到一起,想必花費了不少工夫吧?”

聞琴的嘴角抽動一下,忍不住看向趙定貞。

後者微微點頭。

聞琴:“說吧,你們能給出什麽?”

宋陵:“現在是我們在問你們。”

聞琴深吸口氣,以他的脾氣,若不是忌憚雲極和謝長安,想必更樂意直接給宋陵一劍。

“我們身上的丹藥用完了,王亭受了傷,波及神魂,需要一些療傷的藥,我可以將我們知道的悉數告訴你們。”

謝長安手指微動,一個小玉瓶飛過去。

聞琴伸手接住,開啟聞了一下。

“芸芸花?還有一味藥是?”

謝長安:“九幽淩霄花。”

聞琴麵露驚愕:“你竟有此花,你去過照骨境?”

謝長安:“你不用,就還我。”

聞琴沒想到一張口就能要到如此珍貴的丹藥,那頭王亭麵如金紙,已是堅持不住,搖搖欲墜,大口吐血,聞琴忙倒出丹藥給他服下,趙定貞又為他灌注靈氣,疏通經脈,他的臉色才漸漸好轉。

王亭勉力睜眼,對謝長安虛弱道:“多謝。”

謝長安:“不必,當年我舉家殞命滅門,王氏顧及舊情,幾次送來衣食,縱是可憐孤女,我亦感念在心,此番贈藥,便算了結因果。”

王亭似沒想到她會如此說,一時竟愣住了。

眼前女修飄然若仙,麵容比之當年,早已長開,可那盈盈福身,口稱王郎的少女,卻依舊揮之不去,似近還遠。

他不禁想,若當年自己懇求師父收下謝長安,若當年兩人不曾分道揚鑣,如今又會是什麽光景。

然而世事無常,人生永如波濤滾滾向前,從不予人後悔的機會。

正如此時此地,二人相對而坐,雖不過咫尺,卻分明橫亙銀漢迢迢,碧落茫茫。

這一刻,王亭的心情很複雜,說不清是懊悔或遺憾化作具象化的迴憶,一遍遍在腦海浮現從前,縱使他知道那已經毫無意義。

然而他畢竟是修士,在兇險莫測的冰墟麵前,那一點複雜心緒很快就被生死危機蓋過去。

王亭知道,自己的師尊聞琴道人脾氣很暴躁,暴躁到一言不合就會罵人,放眼扶廣山,除了師祖林夢牘和王亭之外,沒有他沒罵過的人。沒罵林夢牘,是聞琴不敢,沒罵王亭,則是因為王亭自己也很努力,苦修與資質從未落下,每一步都能走得很好,不需要聞琴操心。

換作平日,麵對謝長安他們的咄咄逼人和陰陽怪氣,聞琴道人早就破口大罵甚至是出手了,但現在,聞琴居然在麵容抽搐之後克製住了脾氣,真就開始講起他們這一路的經曆。

王亭也明白,不是師尊脾氣變好了,而是對麵這幾人的實力,已經到了趙定貞也須掂量猶豫一二的地步。

拋開一個遠遠坐著的於春山不說,離夢城主、信陵君、謝長安,甚至是北燭山首徒,在他們到來之前,就已隱然結為同盟。

“我們來到冰墟之後,身邊不斷有人失蹤,起初還不明原因,直到發生幾次之後,方纔知道此地必然有陣法隱藏所致,而且這個陣法就像你們說的,隨時會將此地切分無數小世界,被分開的人也許同時同地,卻互相看不見對方。”

由於同伴不斷失蹤,他們為了尋找剩下的人,不得不暫時留下。

再者,聞琴這一行人個個皆是修為強橫之輩,也不甘心就此無功而返。

沒曾想,意外接連發生,冰石裏的妖邪怪物不知怎的被喚醒,紅霧形成的煞氣席捲而來,這種上古遺物比任何大妖都要致命,無處不在而又無孔不入,離夢城主為此丟了一魂,連方清瀾他們也損失慘重,最終甚至被侵入肉身。

倖存者亦隻能四處躲藏,儲存己身,聞琴正是其中之一。

他的運氣在於遇上了前來尋他的趙定貞與王亭,又正好被困在同一個小世界,三人合力,總算暫時逃過一劫。

但這種幸運可一不可再,他們終於撞上碧陽君。

趙定貞可與碧陽君一戰,然而聞琴師徒卻無法敵過他的同伴。

“碧陽君身邊還有一人,實力恐怕比他還強,我們與他交過手,差點喪命。”

聞琴流露出一點難堪,掃視他們,又帶著一點點嘲弄。

“這裏所有人加起來,也未必是那人的對手。”

宋陵:“既然如此,你們又如何能脫身?”

聞琴:“當時變故發生,也就是你們說的小世界輪轉,他二人憑空消失。”

他們因此躲過一劫,但王亭也受了重傷。

宋陵:“你們可知碧陽君身邊那人的身份?”

聞琴聽出他的話意,微微皺眉:“難不成你知道?”

宋陵:“那人是上界謫仙,名為江潭,你們打不過,也是正常的。”

這下,非止聞琴,連趙定貞亦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第一次打破寡言少語的沉默,直接望向雲極:“什麽謫仙?他說的是真的?”

雲極緩緩點頭:“不錯,碧陽師兄身邊的人,的確是上仙落凡,趙道友既已與他交過手,想必也有感覺,若是凡間修士,哪怕與你同等境界的大能,想必也不會令人感到泰山壓頂,無法匹敵。”

趙定貞眉頭擰出死結:“我從未聽過上仙有受貶落凡之說,難道是上界出了變故?”

他畢竟是半步劍仙圓滿的大修士,很快便脫離震撼,問出王亭還未注意到的問題。

宋陵:“我們誰也去不了上界,上界變故與否,也非我們眼下所能得知,此人既然落凡,想必實力已經有所折損。”

雲極:“不錯,碧陽師兄手裏的天工爐,一時半會也形同虛設,他們勢必要在此地逗留更久。說不定,他們現在也與我們一樣,正被困在陣法裏。”

聞琴狐疑:“天工爐乃南嶽洞天鎮派之寶,怎麽就派不上用場了?”

謝長安:“因為萬仞山原本用它來吸收安史之亂中枉死的萬千亡魂,以此煉化為靈,但此物的靈氣在長安城裏就被我抽光了,裏麵已經空無一物。就算碧陽君帶來冰墟,又將此地生靈悉數吸納入爐煉化,也須耗費諸多時日,自然就派不上用場。”

聞琴看著她輕描淡寫的表情,一時噎住了。

無論是抽光天工爐裏的靈力,還是一人與南嶽洞天整個宗門為敵,都足以令一個修士頃刻毀滅,但謝長安卻像隻是輕輕拂去袖上落花,肩上輕雪,不值一提。

趙定貞神色變幻,久久不語。

他們雖然有所猜測,可終究不如旁人口中證實來得震撼。

宋陵沒有嘲笑他們的反應。

因為在他第一次聽見謫仙的身份時,內心之洶湧波濤,並不會比趙定貞他們減弱半分。

許久,趙定貞方纔開口,聲音比方纔更沉,也更低啞。

“既已決心攜手共渡難關,還請諸位道友將此事盡數告知,我等也好有所準備。”

顯然,比起方纔,他的態度有了明顯變化。

聞琴也懂得將驕橫戾氣稍稍收斂,低眉垂目,由趙定貞出麵。

宋陵朝謝長安和雲極望去。

見他們沒有阻攔,宋陵便也分了三根羽毛給他們,又將方纔於春山說過的話複述一遍。

趙定貞與聞琴相視一眼,神色變幻,複雜難言。

“容我等商議片刻。”

前者說罷,揮袖在三人周身築下結界,隔絕聲音,想必要商量一番。

宋陵不意外:“請便。”

任誰遇到這種事情,都會如此反應,他之所以顯得更為淡定從容,無非是旁邊還有倆高個兒頂著。

有了結界,宋陵聽不見對方在商量什麽,隻能看見情形頗為激烈。

聞琴起初似乎不讚同趙定貞的話,時有反駁,但漸漸的,這種反駁越來越少,最後看似沉默妥協。

王亭說話費力,隻能聽二位師門長輩說話,也無法發表什麽意見。

聞琴修為雖低於趙定貞,但他是林夢牘親傳弟子,在宗門內身份特殊,想來趙定貞不看僧麵也得看三分佛麵,但能讓他們爭執如此激烈的,隻不知是何要緊的事。

宋陵天馬行空想著,便見好一會兒之後,趙定貞終於撤去結界。

還是他先開口。

“不知幾位道友接下來如何打算?”

雲極:“我們先前與慶煞交過手,身上都有傷,須盡快療傷。附身於春山那位前輩說,她會盡力避免此地所有人十日後重新被輪換出去,但她無法阻攔別的小世界有人誤闖進來,我會與其他幾位道友合力固陣,以應付強敵。幾位若方便,也可加入,先前那慶煞還未死絕,待他元氣恢複捲土重來,必是我等勁敵。”

趙定貞點點頭:“危難當前,自當攜手合力,我等責無旁貸,你們將陣法劃出來,我們可守一角。”

雲極笑了笑:“那便好極。”

話音方落,他摸出一片葉子,印上方纔自己一直在地上寫寫畫畫的陣法。

那陣法原先淩亂不堪,除了於春山和謝長安,誰也看不出他究竟在畫些什麽,但這張與葉子外形無異的符紙印上去,金色線條流光溢彩,竟將完整陣法拓印下來,隨著符紙在半空自燃飄落,金光如葉脈一般以他足下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很快遍及肉眼可見或不可見的各個角落,所有人就像置身在一片巨大的葉子之上。

聞琴對雲極始終心存忌憚,見狀待要閃避腳下金線,卻被趙定貞按住肩膀。

與此同時,他的聲音悄然傳入聞琴耳中。

“這些金線葉脈鎖的是腳下,而非我們。他這次倒是下了血本,連‘一葉障目’都用了出來。”

聞琴心頭微動。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顧名思義,此物有極強的障眼法,用來布陣再合適不過,隻是除了南嶽洞天,誰又能大手筆到隨隨便便就拿出一件仙品法寶來布陣?

許久之後,陣法終於完成,雲極的臉色已不如先前好看,額頭也密密一層汗水。

“我已將根基打完,但無論是慶煞,還是那謫仙,皆非善類,接下來就要看各位道友的了。”

他說罷也不再看其他人,閉了眼跌坐在地,直接打坐調息。

聞琴師徒於陣法上並不精通,趙定貞還在為他們講解其中訣竅。

“他將此陣分為八角,暗合八卦八門,在場連我們在內正好八人,按理說應該一人守一門。但王亭實力不足,幽嶽瘋瘋癲癲,至於附身於春山那人,雲極想必也不敢盡信,便先以乾坤二位,也就是謝長安那處和我們這邊,守住開門與死門,這個思路倒是大差不差的。”

王亭精神稍稍恢複一些,在旁邊聽得認真,不禁問道:“師叔,那他自己呢,難道是陣眼?”

趙定貞:“不錯,陣眼就在他足下。信陵君本人聽說是刀劍雙修,已晉武仙之境,修為應與我不相上下,他來守陣眼的確合適。”

王亭:“那,接下來,我們也拿出法寶守陣?”

聞琴:“不急,先看謝長安能拿出什麽。”

言下之意,若謝長安實力不濟,他們也得留一手,至於先前的結盟約定,那更是要重新掂量掂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