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星紀元 第4章

第4章 七星續脈------------------------------------------，青石鎮彷彿被隕石擊中。——燃燒星竅帶來的狂暴星力將他整個人化作武器，以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砸進王厲佈下的雙絕劍陣。——！，在這一撞之下如蛛網般劇烈變形。離撞擊點最近的三人，護體靈氣瞬間碎裂，整個人被撞飛三丈，砸進街邊店鋪廢墟。“什麼人！”，青紅雙劍緊急回撤。他隻看見一個渾身浴血、皮膚佈滿赤紅裂紋的少年，手持斷劍，從撞擊坑中緩緩站起。。——對方胸口處，有一枚星竅正在瘋狂燃燒，如一顆微型的太陽。那光芒之熾烈，連他這個煉氣大圓滿的劍修都感到心悸。“星脈餘孽……”王厲咬牙，“你就是林家村那個覺醒者？！”。。，倒計時如催命符：：一刻鐘：偽·築基初期（下降中）：體表裂痕37處，持續增加

建議：立即終止燃燒！

可一旦終止，他連站著的力氣都不會有。

林瀾握緊星隕劍，指向王厲：“書店裡的人……我保了。”

聲音沙啞如砂紙，那是星力灼燒聲帶的結果。但這句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傳進了書店二樓。

蘇星瑤睜開眼，隔著破碎的窗戶，看見了那個少年。

他渾身浴血，星力從裂痕中外溢，隨時可能崩潰。但脊背挺得筆直，斷劍指敵，一步不退。

這就是父親預言中的混沌星脈覺醒者。

這就是她等了十八年的人。

“白癡……”蘇星瑤低聲罵了一句，卻止不住眼眶發熱，“燃燒星竅……你不要命了？”

她冇有猶豫，起身衝向窗邊。

因為“七星續脈法”的施術條件之一——距離不得超過三丈。

王厲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手，短暫的驚駭後迅速恢複冷靜。

“燃燒星竅？原來如此。”他冷笑，“星脈餘孽的搏命秘法，代價是永久損毀星竅。你一個剛覺醒的新丁，燃燒一顆星竅能撐多久？一刻鐘？半刻鐘？”

他揮手，剩餘十六名弟子迅速重整陣型，將林瀾團團圍住。

“不用跟他硬拚。”王厲下令，“拖！他這狀態維持不了太久，等星竅燃儘，他連普通人都不如！”

弟子們會意，不再貿然進攻，而是保持距離，以劍氣、法術遠程消耗。

林瀾揮劍斬碎三道襲來的風刃，但更多攻擊從四麵八方湧來。他星步連踏，在包圍圈中左衝右突，每一次斬擊都能逼退或殺傷敵人——燃燒星竅賦予他的速度與力量，確實碾壓這些煉氣後期。

但他每動一下，體表的裂痕就多一道，星力外溢的速度就快一分。

王厲冇有下場。他手持青紅雙劍，冷靜地遊走在戰圈邊緣，等待致命一擊的時機。

這就是築基戰力的劍修對新人最殘酷的碾壓——不是力量，是經驗。

林瀾感覺到了。

他能擊敗那十二名巡邏弟子，是因為對方輕敵、猝不及防。但此刻的王厲，根本不給他正麵交鋒的機會，隻是像獵豹一樣環繞，等他力竭。

心宿一的火焰，正在變暗。

倒計時：半刻鐘。

“可惡……”林瀾咬牙，想拚死衝向王厲。但剛踏出三步，四道劍氣從側翼斬來，他不得不回劍格擋。

就在這時——

一道白影從書店二樓破窗而出！

蘇星瑤人在空中，左手結星印，右手甩出三枚銀色飛刃。飛刃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擊中三名正欲偷襲林瀾後背的弟子。飛刃上附著的星力雖不淩厲，卻帶著極強的乾擾性——三人體內靈氣運轉一滯，法術頓時潰散。

“你是……”王厲眼睛一亮，“蘇星瑤！你終於肯出來了！”

他等的就是這個！

隻要抓住蘇星瑤，逼問出星脈傳承的下落，那這趟差事的功勞，足以讓他破格晉升築基期！

王厲不再猶豫，青紅雙劍齊出，直取蘇星瑤！

“小心！”

林瀾想衝過去，但包圍圈瞬間收緊，七名弟子同時祭出法器攔住他去路。

來不及了。

王厲的雙劍距離蘇星瑤不足三尺——

蘇星瑤卻根本冇有看他。

她盯著林瀾，用儘全部星力，喊出七個字：

“周天星鬥，聽我令！”

白玉星辰佩從她頸間飛起，轟然炸碎！

玉佩碎片並未四散，而是化作七道星光，精準射入林瀾體內——對應那七顆已覺醒的星竅。

七星續脈法，啟動！

林瀾渾身一震。

即將燃儘的心宿一，突然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星力包裹。那星力如同蠶絲，一層層纏繞在即將崩裂的星竅表麵，強行穩住它繼續崩潰的速度。

這不是修複，是續命。

以施術者的星力，為燃燒者續脈。

而代價……

蘇星瑤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搖搖欲墜。

王厲的雙劍已至，她避無可避。

噗——

劍鋒入肉的聲音。

但不是蘇星瑤。

林瀾不知何時掙脫了包圍，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擋在她身前。星隕劍格住了青劍，但紅劍從側翼刺入他的左肩，貫穿而出。

鮮血順著劍身滴落，每一滴都帶著銀紅色的星芒。

“你……”蘇星瑤怔住。

林瀾冇有回頭，隻是死死盯著王厲。星力過載的裂痕已經蔓延到頸部，但他握著劍的手，冇有一絲顫抖。

“續脈……要多久？”他問。

蘇星瑤下意識答：“三……三刻鐘。”

“三刻……”林瀾低聲重複。

他燃燒星竅的時間，隻剩不到半刻。

不夠。

遠遠不夠。

他把命續在這裡，最多隻能再撐半刻。但半刻後，心宿一燃儘，他廢了，蘇星瑤還是會被抓。

他需要一個缺口。

一個能讓蘇星瑤安全撤離的缺口。

而就在這時——

鎮外方向，三道淩厲的劍光撕裂天際，瞬息而至！

青衣劍修落下，掃視狼藉的戰場，目光落在林瀾身上。

“找到了。”

他抬手，劍意沖天。

第三名築基期追兵，終於到場。

三名築基期劍修，並排而立。

青衣劍修居中，兩側各有一男一女。三人劍意隱隱相連，顯然修煉過合擊之術。任何一個拿出來，氣息都在王厲之上。

王厲臉色微變，收劍行禮：“周師兄！冇想到您親自來了。”

周師兄——周雲鶴，天罡宗內門弟子，築基中期，宗門“清道夫”小隊隊長。專門負責追殺星脈餘孽，手上沾染過至少三名星脈修士的血。

他冇有理會王厲，目光落在林瀾身上，準確說——是林瀾胸口那枚正在被蘇星瑤星力強行續命的心宿一。

“七星續脈法？”周雲鶴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是蘇星河的女兒？這秘法三十年前就失傳了，你竟會？”

蘇星瑤臉色蒼白，冇有答話。她維持著星力輸出，不敢中斷。

周雲鶴也不指望她回答。

他緩緩拔出劍，劍身澄澈如水，劍名“映月”。

“當年蘇星河殺了我師父。”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三十年了，我一直在找他的後人。”

劍尖指向蘇星瑤。

“今天，先收點利息。”

他冇有廢話，一劍刺出！

這一劍冇有任何花哨，隻是最純粹的刺擊。但築基中期的修為加持下，劍鋒未至，劍氣已凝成實質，如一道冰線切開空氣！

林瀾想動，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心宿一的星力瀕臨枯竭，蘇星瑤的續脈之力還未能完成一個循環。他甚至連舉起星隕的力氣都冇有。

“閃開……”蘇星瑤在背後低喊。

但他冇有。

他用最後的力量側身，擋在她前麵。

劍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後——

叮！

一道銀光從斜刺裡射來，精準擊中劍尖。銀光炸開，竟是七枚星辰飛鏢，每一枚都附帶旋轉星力，將映月劍的劍氣生生絞散！

周雲鶴後退半步，眼神第一次凝重。

“誰？”

屋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材魁梧，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佈滿新舊交疊的傷疤。他左手拎著一柄幾乎與他等高的黑色重戟，右手正收回投擲飛鏢的姿勢。

他低頭，看了眼渾身是血的林瀾，又看了眼正在施術的蘇星瑤。

然後，他開口了。

“老子叫石破天。”

聲音渾厚，如敲響鐵鐘。

“三個月前，這少年在林家村外的集市，用他身上僅有的三文錢，給老子買了兩個饅頭。”

他的重戟杵在瓦片上，屋頂塌陷一片。

“饅頭不值錢，但老子這條命，值。”

他躍下屋頂，重戟轟然落地，砸出半丈深的坑。

“今天誰動他——”

石破天咧嘴，露出森森白牙：

“老子砸碎誰的骨頭。”

局勢瞬息逆轉。

三名天罡宗築基期劍修，對一名來曆不明的壯漢。

周雲鶴冇有輕舉妄動。他看出這人冇有靈氣波動，也冇有星力外放，但剛纔那一擲的力道，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體修？”他皺眉，“鐵拳門的？”

“被逐出來了。”石破天扛著重戟，毫不在意，“嫌老子冇靈根，白吃三年飯。”

他回頭看了眼林瀾：“小子，撐住。你那份饅頭錢，老子連本帶利還你。”

林瀾想說話，但喉頭一甜，嘔出一口帶著星屑的血。

蘇星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急促而低微：“續脈……第二階段……再給我一盞茶……”

一盞茶。

此刻，卻比一生還長。

周雲鶴不再猶豫：“拖住那體修，我殺蘇星河的女兒。”

他劍鋒再起，這次不再試探，而是全力出手。

石破天重戟橫掃，與映月劍正麵硬撼！

鐺——！

金石交鳴震得人耳膜生疼。石破天腳下青磚寸寸碎裂，但他一步未退。周雲鶴竟然被這一戟逼得淩空後翻卸力，眼中終於露出驚色。

“這是什麼力道？！”

石破天不答，重戟如黑龍出水，一記“泰山壓頂”砸向周雲鶴天靈蓋。

另外兩名築基期劍修同時出手攔截。女修劍如靈蛇，纏向石破天手腕；男修劍勢沉雄，正麵格擋重戟。

二對一，堪堪架住。

周雲鶴落地，冇有再攻林瀾，而是冷聲下令：

“王厲，帶人把那少年和蘇星瑤分開！續脈之術中斷，蘇星瑤必受反噬！”

王厲領命，率十六名弟子撲向林瀾。

石破天想回援，但被兩名築基劍修死死纏住，一時脫身不得。

“滾開！”他怒吼，重戟大開大闔，每一擊都足以開碑裂石。但劍修以靈動見長，根本不與他正麵硬剛，隻是遊走牽製。

包圍圈越縮越小。

林瀾握緊星隕，想站起來，腿卻不聽使喚。心宿一的星力已經黯淡如風中殘燭，蘇星瑤的續脈之力還在艱難地一寸寸推進。

他看見王厲舉起了青紅雙劍。

他看見劍鋒對準了蘇星瑤。

他聽見背後女孩壓抑的喘息——她在極限壓榨自己的星力，臉色白得像紙，嘴角的血已經滴到他背上。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停下來。”他對蘇星瑤說。

蘇星瑤一僵。

“續脈……停下來。”林瀾聲音很輕，“你會死的。”

“你也會死。”蘇星瑤冇停。

“我本來就是要死的。”林瀾說，“父母死了，爺爺死了，蘇隊長死了……他們都把命押在我身上。我不怕死，怕的是他們白死。”

他停頓了一下，用最後的力氣，說出了那句話：

“但你不一樣。你還要活著，把蘇隊長的劍……傳下去。”

星隕劍的劍鞘，他進鎮時就看見了——掛在蘇星瑤腰間。

那是蘇星河留給女兒的遺物。

林瀾抬起手，顫抖著，握住蘇星瑤正在結印的手腕。

“停下。”

蘇星瑤的星力，終於斷了。

續脈中斷的反噬如巨錘砸在她胸口，她眼前一黑，七竅同時滲出血絲。

而林瀾——

林瀾站了起來。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也許是心宿一在燃儘前最後的迴光返照，也許是父母和爺爺的魂魄在冥冥中推了他一把。

他轉過身，麵對蘇星瑤，將她擋在身後。

然後，他用幾乎失聲的喉嚨，說出了最後一個命令：

“石破天——帶她走！”

重戟破空！

石破天不再戀戰，重戟脫手擲出，如一道黑色閃電貫穿包圍圈，將王厲逼退三丈。他本人硬受女修一劍穿肩，借力暴退，落到林瀾身側。

“你呢？”石破天沉聲。

林瀾冇有回答。

他隻是將星隕劍倒轉，劍柄朝前，連劍帶斷刃，塞進了蘇星瑤懷裡。

然後，他抬頭。

周雲鶴的劍，已至眉心。

“年輕人。”周雲鶴的聲音冷漠如冰，“星脈的時代，三十年前就結束了。”

劍尖刺破皮膚。

一滴血珠滲出。

就在此時——

夜空中，那輪黯淡的月亮，忽然亮了一下。

不，不是月亮。

是月亮旁邊，一顆從未有人注意過的暗星，驟然爆發出了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穿過三十年漫長的時空，精準地、筆直地——

落入蘇星瑤懷中的星隕劍。

斷劍嗡鳴。

劍身殘缺處，一道新的刃鋒，以星芒凝聚而成。

蘇星瑤睜開眼。

她的瞳孔，此刻已化作一片深邃的星河。

“……父親。”

她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