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雪重傷初愈,隻覺的頭重腳輕,昏昏沉沉。
她盤膝坐在冰床上調息了半晌,鍊氣歸元,四肢百骸漸漸順暢,隨後她馭劍飛往敖龍島。
硯雪來到海邊,這段南國的海岸,向來四季如春,如今卻已被冰封。
透明的冰層清晰可見,被埋葬在冰層下的村鎮和百姓觸目驚心。
作為修仙之人,本應以天下蒼生為己任,除魔衛道,護佑百姓,親眼目睹這樣的場景,硯雪心中大為不忍。
她在心中默唸的一段“清心咒”,希望這些亡魂能得到解脫,早日投胎,登達仙境。
這裏之前發生的事,硯雪自然全然不知,她以為蕭卿雲應該還在敖龍島,唸完“清心咒”後,硯雪繼續馭劍飛往敖龍島。
敖龍島上,深坑中的銅門已經被溟龍破壞,銅門背後是寬廣的甬道,甬道中黢黑黯淡七拐八繞。
黑暗中,一個白衣女子正在一步步走向甬道的深處,她掌心捧著一顆明珠,明珠散發出耀眼的光華,照的她周身一片明亮。
她已經走到了甬道的盡頭,這裏有一道結界,擋住了去路,雖然結界擋住了去路,但結界後的景象一覽無餘。
結界後,有兩根佇立在洞中,兩根石柱上都綁著鐵鏈,兩根鐵鏈綁著一個人,這兩根鐵鏈分別綁著這個人的左右手,這個就這樣被綁著石柱中間。
這個人能活動的範圍很小,也不知被困在這裏多久了。
此人一身襤褸,蓬頭垢麵。
女子捧著明珠從甬道走來時,明珠的光很遠就能看到,所以他一直盯著甬道。
當女子出現在他眼前時,他早已抑製不知內心的激動,仰天長嘆一聲,然後他拚命的搖頭,想讓腦子保持清醒,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這是一個夢。
女子含情脈脈的望著他,輕聲道:“淵,你受苦了。”
被綁著的人聞聲一震,整個身子彷彿觸電一般,激動道:“阿蘅,真的是你,你終於記起我了嗎?”
女子幽幽道:“我早該記起你了,是我對不起你。”
被綁著的人道:“不,此生你還能記得我,就是讓我現在死去,我也心滿意足了。”
女子道:“你不要瞎說,我一定救你出來。”
話音未落,女子已發動了手中的明珠,明珠散發出強烈的光華,照的整個甬道亮如白晝,明珠的光華如同鋒利的寶劍射向結界,但卻被結界瞬間吸收,像是水滴滴入了棉花中,無形無際。
被綁著的人連忙道:“阿蘅快住手,這結界凝聚了方川子畢生的功力,縱然是你手裏有凝雪珠也無法破開,況且,就算破開了結界,也打不開我手腕上的玄陰鐵鏈。”
女子幽幽道:“那要怎麼才能開啟結界?”
被綁著的人道:“要想開啟結界和鐵鏈,看來隻有‘乾天離火尺’了。”
女子道:“對啊,當年你用‘乾天離火尺’,連‘鴻蒙古劍’都能擊敗,我怎麼能忘呢?可是‘乾天離火尺’現在在何處?”
被綁著的人道:“在無間鬼獄的武庫裡。”
女子道:“我去取。”
女子聞言未落,忽然閃電般回頭,厲聲道:“誰?出來。”
這兩人本都是法力高強之人,但一見麵隻顧著說話,全然沒有留意身後甬道凸起的石頭後麵藏著一個人,竟然直到此時才發現。
石頭後麵的人聽到女子的話,知道已被發現,於是緩緩起身,走了出來,靜靜的看著女子。
女子看著石頭後走出來的人,怔了半晌,她突然有點心虛,不願再直視來人的眼睛,她將目光瞥向遠處,盡量保持鎮定,淡淡道:“硯雪,你怎麼來了?”
來的人正是硯雪,而這女子正是忘情仙子,她手中的明珠,自然是凝雪珠。
硯雪笑了笑,眼中滿是無奈和失望:“我是不應該來,打擾了師父。”
她看了眼被綁著的人,又道:“想必這位就是魔帝風淵吧?”
忘情仙子看了眼風淵,又看著硯雪道:“事已至此,我也什麼好隱瞞的了,他的確是風淵,也是我最愛的人。”
風淵聽到忘情仙子的話,骯髒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眼裏也如同春風吹皺的湖水,泛起了漣漪:“阿蘅,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說這樣的話。”
忘情仙子笑了笑,喃喃道:“當年軒轅台鬥劍,我倆一見鍾情,互生愛慕,我本想離開瑤池,隨他而去,可我的師父卻不允,她見我情愫已生,知道勸說無望,竟偷偷給我種下‘忘情丹’,從此我忘記了我心愛的人,孤獨的守著冰冷瑤池,直到這兩年,‘忘情丹’的效力慢慢減弱,我也慢慢的記起了以前的事,於是,我開始尋找淵,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找到了他。”
忘情仙子又道:“我本名叫李令蘅,忘情隻是師父給我起的名字,我非常的討厭這個名字。”
硯雪道:“你為什麼要帶著凝雪珠?”
忘情仙子道:“因為我恨啊,我恨我師父,也恨瑤池,為了這麼一座冰冷的宮殿,我的師父要我放棄我心愛的人,根本不管我是否願意,所以我特別的想毀了它。”
硯雪道:“那你為什麼還要救我?”
忘情仙子道:“我救你有兩個原因,一是,你是無辜的,我們這麼多年的師徒情分畢竟不是假的,我不想看著你死,二是,我雖早就發現了這裏,但是我所修鍊的功法至陰至寒,根本無法破開銅門外的千年寒冰,那日我看到蕭卿雲手裏的南靈夜殺刀,便知道機會來了,正好利用他來取烈日環,順便幫我破開千年寒冰。”
硯雪搖頭苦笑:“這麼說我應該謝謝你的救命之恩了?”
忘情仙子幽幽道:“謝不謝的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我不會再回瑤池,瑤池也將不復存在。”
硯雪道:“把凝雪珠交出來。”
忘情仙子道:“你知道我的脾氣,我已經做出的決定,就不會再改。”
硯雪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請恕弟子無禮。”
話音未落,硯雪已淩空飛身撲向忘情仙子,本想出其不意,奪下凝雪珠,這是她唯一的一次機會,她用盡了所有的功力,速度更是達到了她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