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雪心想,洞中的男子必定就是風遺雪,風遺雪算來和自己師父忘情仙子以及葉孟章等人算是同輩,千年前陽華穀一戰,風遺雪也在其中,此戰冰族敗退不歸山,風遺雪韜光養晦,潛心修鍊,據說,風遺雪曾發誓,若不功成,絕不離開冰族半步,如今風遺雪修為達到了何等境界,無人知曉,所以要想取回凝雪珠,隻能智取,不能力敵。
翌日清晨,帳篷外麵漸漸喧囂起來,硯雪起身走出帳篷,商隊正在擺放貨物,他們先在地上鋪上布,然後將貨物一件件擺放出來,商隊所帶的貨物最多是油鹽醬醋,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書籍、衣服、胭脂水粉等,都是冰族日常生活所需的東西。
趙永寧看見硯雪出來,笑道:“昨晚睡的可好?”
硯雪道:“還好。”
趙永寧道:“一會交易便開始了,我忙起來無暇照顧姑娘,今日交易便會結束,商隊明日一早返程,冰族向來不大歡迎陌生人,姑娘萬不可離開商會駐地。”
硯雪道:“您忙您的,我就在這裏看看。”
商隊的貨物擺放完後,冰族的人陸陸續續帶著自己的貨物來到了商會駐地。
冰族的貨物無非兩樣,獸皮和影玉。
但同樣的東西價格卻相差很多,趙永寧會依據成色定價,能換多少東西也都是趙永寧說了算,趙永寧與冰族的人打交道多年,已經贏得了冰族人的信任,對於他的定價,大家向來都無異議。
此時,冰族的一個少年手裏拿著一塊影玉,來找趙永寧交易。
趙永寧接過影玉,臉色一動,但很快收斂,他又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遍影玉,但見這塊影玉形如水滴,細膩溫潤,光澤明亮,通體雪白,沒有絲毫雜質。
趙永寧沉吟了一會,問道:“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道:“我叫陵玥。”
趙永寧又道:“你真的要拿這塊玉交易嗎?”
陵玥點點道:“嗯。”
趙永寧一副不放心的樣子,再次問道:“陵玥小兄弟,這塊玉是你的嗎?”
陵玥撓了撓頭,天真無邪的臉上充滿了疑惑,回道:“是我的,是我在不歸山親手挖來,親手打磨的,難道不值錢,換不到東西嗎?”
趙永寧正欲開口,昨夜硯雪見過的那個少女走過來,道:“怎麼了?”
趙永寧笑笑道:“沒什麼,這位小兄弟的玉乃是影玉中的極品影存玉,珍貴無比,我想向小兄弟確認一下是否要交易。”
陵玥一聽,喜形於色,少女也笑了笑。
趙永寧小心翼翼的將這塊影存玉放入懷裏,對著陵玥道:“陵玥小兄弟,你想換些什麼?”
陵玥高興道:“鹽、糖、油、還有白麪。”
趙永寧將鹽、糖、油、麵各三袋放到了陵玥麵前。
陵玥睜大眼睛,難以置通道:“這些都是我的?”
趙永寧笑道:“還不止這些,你還可以在挑一樣。”
陵玥喃喃道:“這些東西都是阿婆讓我換的。”
然後陵玥將手指向了一盒胭脂,臉紅道:“那個可以嗎?”
趙永寧道:“當然可以。”說著將胭脂遞給了陵玥。
陵玥小心翼翼的接過胭脂,放在鼻子前,用力的聞了聞,然後視若珍寶的放入了懷裏。
旁邊的少女笑道:“陵玥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陵玥一聽,雙頰羞的通紅,低頭不語。
少女道:“還不好意思說呢,那我先找幾個人幫你把東西拿回去吧。”
說完少女喚了三個人過來,幫陵玥把東西搬回了帳篷,她自己也跟了過去。
少女走後,硯雪來到趙永寧身邊問道:“方纔的少女是什麼人?”
趙永寧道:“她叫蘇息,是族長風遺雪的侍女,族長平日很少露麵,所以把族中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由了她來打理,她也不負眾望,深得冰族人的信任。”
硯雪道:“原來如此。”
趙永寧道:“有什麼問題嗎?”
硯雪笑笑道:“沒事,您繼續忙吧。”
趙永寧回過身,繼續交易,硯雪在一旁看了半晌,百無聊賴,於是回到了帳篷裡。
交易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直到商隊的貨物全部交易完,冰族的人才漸漸散去。
忙碌了一天,商會的人收拾完東西,拿出炊具開始燒火做飯,今晚歇息一宿,明日一早他們便會離開這裏,這裏對他們來說隻是普通的一站,是最尋常不過的事。
但對於硯雪這次來卻不是尋常的事。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商隊打點好行囊,迎著初升的朝陽,離開了不歸山,硯雪跟著商隊離開,一直走出很遠,徹底的離開了不歸山的範圍,這裏四周荒蕪人煙,一望無際的冰天雪地。
硯雪停下腳步,對著趙永寧道:“我還有事要做,我們就在此地道別吧。”
趙永寧道:“我知道姑娘跟我們走出這麼遠,是不想連累我們,我也知道姑娘不是凡人,姑娘要做的事,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隻好在此祝姑娘一切順利了。”
硯雪道:“多謝,我已傳書回瑤池宮,我的同門會在更漏山附近接應你們,護送你們過更漏山。”
趙永寧感激道:“多謝姑娘大恩。”
硯雪道:“保重。”說完硯雪正要馭劍離開。
趙永寧道:“請等一下。”
趙永寧從懷裏取出陵玥的那方影存玉,道:“這塊影存玉送給姑娘,就當是感謝姑孃的救命之恩吧。”
硯雪道:“此玉極為珍貴,實在愧不敢當。”
趙永寧道:“區區一塊玉而已,請姑娘萬勿推辭。”
硯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玉,道:“多謝。”
趙永寧道:“冰族歷來有個傳說,影存玉能存住心愛之人的影子,不過代價是自己的一滴心頭血。”
硯雪聞言笑了笑,將影存玉收入懷裏,馭劍飛回不歸山。
硯雪避開月牙灣,徑直飛到風遺雪修鍊的冰洞,再次施展潛香靈葉隱匿行蹤走進冰洞。
風遺雪在冰床上盤膝打坐,凝雪珠就在他的麵前,離硯雪也是近在咫尺,但是硯雪始終不敢貿然出手,隻能靜靜的等待,觀察。
硯雪等了半晌,風遺雪都沒有起身過,也不見他有任何的招式,隻是他的周身有道淡淡的結界,隨著他的呼吸吐納,結界時隱時現,流轉不息。
潛香靈葉雖然能隱匿身形,但也極耗修為,修為衰竭後潛香靈葉也將無以為繼,硯雪已經在冰洞裏呆了很長時間,明顯感到自己的修為在流失,隻好退出了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