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塌方------------------------------------------。、斜、冷,腳下還滿是被冷潮泡久了的滑石和碎灰。三個人隻能一個貼一個往裡擠,連轉身都困難。。。,後頭主道裡的熱浪和火響正一點點逼近,逼得他連罵人的空都少了。“前頭到底還有多遠?”。“不知道。”“你不是記過礦圖?”“記過,不代表它這些年冇塌。”,不再問。。。,塌了多少舊層、壞了多少老縫,連礦裡老人都說不清。陸焚能記住這條廢縫儘頭有舊井,已經算不錯。真要指望一張瞥過一眼的礦圖把人一路帶活出去,那纔是發夢。。
像有一堵滾燙的牆,狠狠乾撞進了他們剛纔逃離的丁道主段。
熱浪緊跟著撲進廢縫。
三個人背後同時一燙。
週六麻這下真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快!快點!”
陸焚冇回。
他隻是抬手用鐵鉤狠狠乾撥開前方幾塊卡在縫中的碎石,低身往裡再鑽一步。
這一鑽,他眼神忽然凝了一下。
前方縫底,出現了一道更深的黑。
不是普通陰影。
更像石縫到了儘頭,前麵忽然塌出去一截。
“停。”
陸焚開口。
沈橫舟立刻收腳。
週六麻卻已經被後頭熱浪逼瘋,哪還管得了這些,狠狠乾往前一頂,嘴裡還在罵:
“停什麼停!你他娘是不是想死——”
他這一下正撞在沈橫舟背上。
沈橫舟被頂得往前一衝,火燈都差點脫手。
陸焚猛地回身,一把扯住沈橫舟肩膀,纔沒讓他直接撲到前頭那片黑裡去。
火燈晃了晃,火光往前一照。
三個人同時看清了。
廢縫到這裡,前頭竟塌出了一口不規則的井口。
井口不大,卻很深。
邊緣全是被水和冷潮泡軟的黑石,石縫裡不斷往外滲著一層細白寒氣。井壁一側還能看見許多早年鑿過的舊鑿痕和半截腐爛木楔,顯然這裡原本真是一口舊井,隻是後來廢掉,又被塌石和灰縫半掩住了。
“真有井……”
沈橫舟喃喃出聲。
週六麻臉色也僵了一下。
可很快,他便像抓到最後一根活命繩子似的狠狠喘了口氣。
“有井就有活路!下去!快下去!”
陸焚卻冇動。
他盯著井口邊緣那些發軟的黑石,眼神很沉。
這地方太舊。
也太濕。
周圍支著井壁的舊木早爛了大半,隻剩一些半黑不黑的殘茬插在石縫裡,像死人爛在土裡的牙。
這種井,不是你想下就能下。
一個落點冇踩準,邊沿整圈都可能一起塌。
“燈往下照。”
陸焚道。
沈橫舟立刻把火燈往井下探。
燈光一照到底,三個人心裡同時一涼。
井不算太深。
可下頭全是濕黑碎石和斷木,井底最深一側還積著一層不知是水還是冷潮凝出來的灰白漿。若直接跳,腿八成要折。
而更糟的是,井口一側正在往下掉碎石。
細細碎碎,說明上頭這圈邊沿已經鬆了。
後頭熱浪又逼近了。
廢縫裡本就冷,此刻卻被一股滾燙的火氣狠狠乾壓住,冷熱兩頭狠狠乾對衝,連井口邊那層白寒氣都開始亂。
陸焚知道,冇時間慢慢找最穩的落點。
“有繩冇有?”
週六麻狠狠乾摸腰後,臉色更白。
“誰下引火活會帶長繩?!”
沈橫舟把火燈塞給陸焚,自己轉身狠狠乾去摳井口邊殘留的一截舊木楔。
“先把這截東西掰下來,看能不能搭住邊——”
他話音未落,後頭廢縫裡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不是近火。
更像主道那邊有什麼東西狠狠乾崩穿了。
下一瞬,一股灼得人後頸發麻的熱浪順著廢縫狠狠乾捲了進來。
火冇到。
可那股熱已經把三個人逼得同時矮身。
週六麻徹底慌了。
“下!不下就是死!”
他竟不等陸焚和沈橫舟反應,自己先往井口邊狠狠乾撲去,想扒著一截還算牢的井沿往下滑。
這一下最壞。
舊井邊沿本就鬆,被他這麼一撲,右側那圈發軟黑石立刻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
哢嚓。
哢嚓嚓。
陸焚眼神一冷,幾乎冇想便伸手去扯。
可扯慢了半息。
週六麻整個人剛攀住井沿,那截舊木楔便連著半圈黑石一起塌下去。他怪叫一聲,身體直接往下栽,雙手亂抓,竟在掉下去的瞬間狠狠乾抓住了沈橫舟的褲腿。
“拉我!”
沈橫舟被這一扯,整個人重心也跟著往井口邊滑。
井邊碎石連著鬆。
陸焚上前一步,左手狠狠乾扯住沈橫舟後領,右手鐵鉤反轉,狠狠乾往旁邊一截還算實的井壁縫裡一釘。
鐵鉤“錚”地一聲嵌進去半寸。
三個人的力,全在這一下掛住。
沈橫舟臉色發白,額角血順著鼻梁往下淌。
週六麻掛在下頭,腳亂蹬,嘴裡不停叫:
“彆鬆!彆鬆!我不想死!”
陸焚咬著牙,手臂青筋繃起。
這一下太沉。
他本就瘦,不是靠蠻力吃飯的人,硬拉一個成年漢子,還是掛在半塌井沿上的成年漢子,根本拉不住太久。
更糟的是,後頭熱浪越來越近。
整條廢縫都在發響。
不是石頭響。
是火在追。
沈橫舟顯然也明白,臉都白了。
“陸焚,放……”
“閉嘴。”
陸焚聲音極沉。
他冇有真想救週六麻。
至少不至於為了週六麻,把自己和沈橫舟一塊拖死。
可現在若立刻鬆手,週六麻往下砸,會連著把井邊這一片全帶塌。到時候陸焚和沈橫舟一樣得跟著翻下去,還未必能挑到落點。
所以,不是救人。
是先穩。
這就是礦底活路的理。
先活。
先穩。
先把最散的那一口氣狠狠乾收回來。
陸焚握著鐵鉤的手一點點收緊,眼神往井下狠狠一掃。
井底左側,有一截塌下來的斷木橫在碎石堆上。
不高。
也不算穩。
可若從那裡落,至少比直砸到底好。
“沈橫舟。”
“在!”
“等會兒我一鬆,你往左邊跳。”
沈橫舟臉都變了。
“那你呢?”
“跟著跳。”
“週六麻——”
陸焚冇再回。
因為回不回都一樣。
週六麻已經慌得眼珠發紅,嘴裡全是胡話,根本聽不進彆的。
後頭又一股熱浪狠狠乾捲進來。
這一回,不隻是燙。
甚至有細小火星順著廢縫頂壁躥了一下。
陸焚知道,不能再等了。
鐵鉤掛井壁,撐不過下一次震。
他猛地一沉腰背,把手臂上那股散開的力狠狠乾收住,隨後不是硬往上拉,而是順著週六麻下墜的勁,狠狠乾往左一折。
這一下很短。
也很險。
週六麻被帶得撞向左側井壁,慘叫一聲,手也本能鬆開半寸。
就這半寸,夠了。
“跳!”
陸焚低喝。
沈橫舟反應極快,立刻往左一錯。
陸焚也在同一瞬間拔鉤。
井邊最後一圈黑石轟然塌落。
三個人連同碎石、斷木和那盞被熱浪逼得隻剩一點弱焰的火燈,一起墜進井底。
陸焚人在半空,耳邊全是風和碎石的尖響。
他看見沈橫舟朝左下那截斷木摔去。
看見週六麻更靠右,幾乎是腦袋先往下紮。
也看見井口上方,赤紅火流已經順著裂開的廢縫狠狠乾追了下來。
像一條被地底驚醒的火龍,張開口就要把這口舊井一併吞進去。
下一瞬,陸焚後背狠狠砸上斷木。
整個人眼前一黑。
井底的冷,和井口撲下來的熱,在這一刻狠狠乾撞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