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轉身離開說書攤,小月一路氣鼓鼓攥緊淩晨的衣袖,小嘴撅得老高。
“實在太黑心了!一千銀幣,咱們全部積蓄湊在一起,都不夠零頭,那老先生擺明瞭故意訛人。”
秦洲玄皺眉附和:“什麼大人物的舊事,張口就要重金,無非是藉著秘聞漫天要價。”
夏川走在一旁,腦海裡反覆盤旋方纔聽到的“伐神”二字,低聲向淩晨發問:“師兄,昔日神明平定惡龍、庇護蒼生,為何後來會有人起兵伐神?李晨熙大將軍又為何要走上這條路?”
淩晨腳步微微一頓,遠眺連綿青山,眼底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沉鬱,緩緩開口:“我小時候聽師父閒聊,神明定下人龍分界的法則之後,性情漸漸發生變化。隻是往事大多被上層封存,語焉不詳,尋常修士無從探知。那李晨熙與師父算是舊識,年歲相仿,約莫百歲上下。”
一行人漸行漸遠,身後的說書先生望著幾人的背影,低聲輕歎自語:“可惜啊,那般蓋世將軍,最終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同行的幾人,不知又會是何等結局,可悲,實在可悲。”
不遠處的陰暗角落,幾道身影暗中窺視。
“老大,這幾人看著平平常常,但那個小女娃與眾不同,她體內蟄伏著一大寶貝。”
“既然如此,我和老二一同出手,把她擄來獻給你,正好你尚且缺少一件趁手兵器。”
“還算你們眼光不差。先設法將他們引至巷口,今日我要將所有人一網打儘!”
“遵命,老大!”
小月絲毫未曾察覺暗處潛藏的危機,拉了拉淩晨的胳膊,滿眼期待:“哥哥,這場廟會真有意思!河對麵還有戲台,我們過去瞧瞧好不好?”
淩晨溫和一笑,爽快應下:“好,都依你,咱們走。”
小月蹦蹦跳跳走在隊伍最前方,手裡攥著尚未吃完的糖葫蘆,時不時回頭同眾人說笑。
就在此刻,河畔驟然狂風驟起,一團濃鬱黑霧憑空湧現,瞬間籠罩眾人!
“什麼人!”秦洲玄厲聲喝道。
黑霧之中,傳來小月驚恐的呼救:“淩晨哥哥!夏川哥哥!救我!救我!”
“萬象生淅瀝,何須風吟庭!”
夏川沉聲喝出法訣,額間印記驟然亮起,四周氣流翻湧,勁風呼嘯,硬生生吹散濃重黑霧。
“小月!”淩晨失聲呼喊。
黑霧散去,隻見兩名黑衣人已經挾持住小月,正要迅速遁走。
“追!”
“糟了二哥,他們追上來了!”
“捂住小丫頭的嘴,彆讓她出聲!儘快趕往約定地點和老大彙合!”
淩晨身形驟然騰空,口中念動風係術法:“天青霧之音,風拂蟬明心,風雲第三式——長風一息!”
狂風彙聚,凝聚成一支巨大風箭,呼嘯射向二人。
“呃啊!”
跑得稍慢的黑衣人被風箭擊中,痛呼一聲重重摔倒在地。淩晨縱身落地,一腳踩住對方胸口。
“夏川、洲玄,看好此人!我去追回小月!”
“放心,師兄!”
另一名黑衣人見同伴被俘,倉促回頭一瞥。瞬息之間,淩晨禦風瞬移至他身後,抬腳狠狠將其踹飛,順勢將小月從對方手中奪下。
“彆怕,已經冇事了。”淩晨將小月緊緊護在懷裡,轉頭看向倒地的黑衣人,聲音冷冽,“說!是誰指使你們綁架小月?”
冇過多久,淩晨一行人將兩名黑衣人牢牢捆縛在地。
淩晨目光冷冽,開口質問道:“現在說,是誰指使你們擄走小月。”
兩名歹徒對視一眼,滿臉張狂地嗤笑起來:“我們偏不招,有本事便動手殺了我們!”
淩晨麵色寒凝,周身翻湧著刺骨的殺意:“你們當真覺得,我不敢下手?”
“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也配和我以兄弟相稱。”
陰冷的聲音自巷口緩緩傳來,一道身影從幽深的陰影中踏步而出。那人黑衣裹身,外層覆著冷硬的黑鐵鎧甲,一張冰冷麪具遮住全部麵容,隻露出毫無情緒的眼縫。
小月躲在淩晨身後,小手緊緊攥住淩晨的衣襬,聲音仍帶著尚未消散的顫抖:“哥哥……就是他們,剛纔就是這些人抓走我的。”
秦洲玄上前一步,火焰之力在掌心隱隱躍動,怒視來人:“你是什麼人?為何要盯上小月!”
夏川微微側身,悄悄觀察克拉菲斯周身氣息,額頭印記隱隱泛起微光,時刻準備出手支援。
克拉菲斯無視眾人的敵意,語調平淡:“不妨自我介紹,我名為克拉菲斯。今日前來,目標隻有這名小女娃。若是你們願意將她交出,我可以饒你們幾人性命。”
“休想!”小月鼓起勇氣從淩晨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眶泛紅,“我纔不要跟你走!”
淩晨立刻上前半步,伸手將驚魂未定的小月牢牢護在身後,聲音鏗鏘有力:“想要帶走她,先踏過我這一關。”
克拉菲斯微微側首,麵具下透出漠然的氣息:“這麼看來,你們已經冇有選擇的餘地了。”
秦洲玄雙拳一握,火苗升騰而起:“那就試試看,我們絕不會讓你帶走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