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件水藍色的長褶裙裙邊磨損得厲害,另一件大紅色對襟褙子的前襟,赫然打了塊顏色相近卻明顯不搭的細格子補丁。
那是去年小兒子小磊的校褲膝蓋磨破,她用這布補上的。
戲衣的絲光早已黯淡,針腳細密地蜿蜒其上,像一道道醜陋的疤痕,縫補著生活的千瘡百孔。
就在這時,門板被“咚咚”不輕不重地敲響了,帶著一種市儈的精明。
林靜心一緊,下意識蓋好箱蓋,迅速抹了下手。
門外站著的是“如意家政”的中介老趙。
他微禿的腦門在樓道昏暗的聲控燈下油光發亮,眼睛像算盤珠,滴溜溜把小小的出租屋和屋裡的林靜都掃了一遍,重點在那張臉上停留片刻,才堆起職業化的笑容,嘴裡那股嗆人的煙味兒先於話音飄了過來。
“林靜呐?
在家就好說。”
老趙側身擠進來,搓著肥厚的手掌,冇坐那把唯一的竹椅,斜著身子靠在不怎麼牢靠的桌沿,“有單好活兒,硬骨頭!
難啃得很!”
林靜冇接話,遞過去一杯涼白開。
涼水入肚,老趙的話才連珠炮似的出來:“城北,江畔華府!
獨棟彆墅!
業主姓陳,家裡就一個癱了腿的老孃——姓吳,還有個天天忙得腳打後腦勺的大老闆兒子,叫陳建國。
這老孃邪乎!”
老趙撇撇嘴,彷彿親身經曆過,“前前後後,走馬燈似的,趕走了二十三個保姆!
最長的撐了一個星期,短的進門三小時捲鋪蓋!
刻薄刁鑽,挑三揀四,脾氣大得能掀翻房頂!
全城的阿姨聞風喪膽!”
他忽然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誘人下地獄的蠱惑:“但人家出手大方!
工資!
給這個數!”
老趙伸出三根粗短手指,在林靜麵前晃了晃,壓著嗓子補充,“是市價的三倍!
包吃包住,活兒嘛,也就伺候一個老太太,按理說不算重……不過,”他話鋒陡然一轉,臉上的笑容收了,換上一種沉重的認真,“乾不下去,冇二話。
要真被那老太太折騰出什麼好歹來,林靜,你心裡得有譜,我這小中介,可兜不住天大的窟窿,彆怨我事先冇講清楚。”
三倍工資……林靜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瞬間又被那可怕的數字和“折騰出好歹”幾個字凍住。
小凱那張收據上的兩千八彷彿在眼前瘋狂跳躍。
老